秦軒與胡酋勝離開歸元堂,一路疾行,風聲在耳邊呼嘯,目標直指坊市地攤市場。
抵達時,天色已暗,坊市地攤區域的光線有些昏黃,但空氣中仍彌漫著幾分人氣。
低聲的討價還價聲、偶爾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秦軒帶著胡酋勝,目標明確地穿過人群,走向當初購買玉液還精散的那個攤位。
可惜事與愿違,等二人走到地方時,只看到空蕩蕩的一片地面。
胡酋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不死心地看向周圍還有生意的攤位。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個攤主面前,拱手問道:
“這位道友有禮了,敢問旁邊這個攤位的攤主什么時候會過來?”
那攤主是個中年修士,正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攤位上的法器。
他抬眼看了胡酋勝一眼,發現他問的不是自己攤位上的東西,立刻收回目光,語氣生硬地回道:
“不知道。這地方每天擺攤的人都不同,你問的是哪一個?”
胡酋勝心頭火起,情緒有些激動,還想再問。
但秦軒見那攤主的神情,知道繼續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他抬手攔住了身旁的胡酋勝。
秦軒轉而走向那個攤位,象征性地拿起兩塊妖獸材料看了看,然后直接買了下來,付了靈石。
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對攤主說道:
“道友,剛才我這好友有些焦急,若是有沖撞,還請見諒。”
那攤主收了靈石,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哪里哪里,出門做生意的,這點小事常有。道友想問什么盡管說。”
他搓了搓手,此時卻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
秦軒將印象中那販賣玉液還精散的修士的樣貌和幾個明顯的特征描述了一遍。
攤主聽著,眉頭微鎖,似在回憶。
片刻后,他肯定地點點頭:
“道友你說的這人,我確實有點印象。”
”不過他已經有七八日沒來擺攤了。”
”什么時候回來,那可就真說不準了。”
一旁的胡酋勝聽到這話,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失落之色全寫在了臉上。
他的肩膀塌了下來,垂著頭,一言不發。
秦軒見狀,走到胡酋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胡道友,莫要灰心。向陽坊市治安很好,只要他不進瘴氣裂谷,人定然無恙。”
”如今咱們至少確定了有這個人,也知道他上次來的時間。”
”接下來只需耐心等待即可。畢竟這么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幾日吧?”
胡酋勝聽著秦軒的寬慰,努力地深呼吸幾次,慢慢抬起頭,眼中恢復了一點神采。
他對著秦軒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低聲道:
“謝秦道友開導,方才是胡某急躁了。”
”多謝此次陪同尋藥,如今天色已晚,胡某也不好再多加耽誤秦道友時間了,咱們先離開吧。”
秦軒點頭:
“好,胡道友,那我們先走。”
兩人帶著一絲失望,朝著坊市地攤市場的出口走去。
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
走到市場門口的門監處時,秦軒一眼看到了那個名叫黃海的門監。
一個念頭突然在他心頭閃過。
他停下腳步,對旁邊的胡酋勝說道:
“胡道友,在此稍等片刻,秦某再去嘗試問問。”
胡酋勝應了一聲好,便在門口側邊找了個地方站著等候。
秦軒朝著門監處走去,黃海此時也注意到了門口站著一個人影。
他走出來,借著門口的燈光仔細辨認,發現這人的身形打扮有些眼熟,但光線昏暗,他一時不敢確定是誰。
秦軒先一步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熟悉:
“黃海,還記得我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黃海猛地一怔,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身影。
他立刻堆起滿臉笑容,快步上前迎了過去,點頭哈腰道:
“哎喲,秦掌柜的!瞧您說的,許久未見到您來啦。”
”不知如此晚來這地攤,有何貴干啊?”
看著眼前這門監小廝依舊是那副阿諛諂媚的模樣,秦軒也不廢話,直接說明了來意,并把那位售賣玉液還精散修士的相貌大致描述了一遍。
黃海聽罷,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道:
“秦掌柜,您說的這人,小人有印象!“
“實不相瞞,我也在他那買過這藥,嘿,確實好用。”
黃海以為秦軒也是有那方面“難言之隱”,想借機套個近乎,臉上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表情。
可不等他多說,秦軒便面色平靜地打斷:
“莫要扯這些閑話。“
“我是要找這個人有事,不是來買藥,更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聽著秦軒那掩耳盜鈴的話語,黃海心里不屑地嘀咕著:
“切,都這樣問了,還不是那方面有問題?裝什么正經!”
但臉上依舊是恭敬的神情,連連點頭道:
“是是是,小人多嘴了!”
”我記得那修士大概每隔半個月會來坊市地攤售賣丹藥,約末再過個五六天吧,應該會再來一趟。”
秦軒聞言,立即朝黃海問道:
“那你可知道那修士具體住處在哪?”
黃海搖了搖頭,苦笑道:
“這個小人著實不知。”
”每次那修士過來租完攤位,賣完丹藥便匆匆離去了,行蹤不定。”
秦軒臉上沒有顯露失望,只從儲物袋中掏出三枚靈石,隨手丟給了面前的黃海。
原本還點頭哈腰的黃海,眼睛瞬間盯住了飛來的靈石,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緊緊攥在手中,臉上露出精明的光芒:
“秦掌柜有什么事要吩咐的,盡管開口!”
”小人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的!”
秦軒看著他這副模樣,淡淡道:
“這三枚靈石收好。”
”若是有那人前來坊市地攤的消息,第一時間派人去歸元堂通知我。”
”同時給我留住那人,就說有大生意找他。事情辦成了,后續還有靈石打賞。”
黃海一聽只是這種小事,得了靈石又得了承諾,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沒問題!沒問題!”
”只要那人來了,小人一定馬不停蹄地前去通知您!”
秦軒點了點頭:
“好,記住此事,我先走了。”
黃海得了靈石,臉上抑制不住地欣喜,身子弓得更低,連連躬身禮送:
“秦掌柜您忙!”
”您交代之事小人一定放在心上,絕不敢忘!”
秦軒沒有理會身后黃海的諂媚,徑直離開了地攤區域。
他了解此人的性子,只要靈石給足,他自然會把事情辦好,根本無需催促。
不遠處,胡酋勝見秦軒返回,還沒來得及詢問,便聽秦軒開口道:
“胡道友,那玉液還精散的事有眉目了。”
”方才我去問了坊市門監,他說那人過幾日便會再來坊市地攤賣藥。”
”我已經安排妥當,只要那人一露面,就會派人通知我,到時我們再過去尋他。”
聽聞這個失而復得的消息,胡酋勝臉上露出激動之色,上前一步向秦軒深施一禮,真心實意地拜謝道:
“多謝秦道友!竟為我之事如此上心!”
秦軒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胡道友客氣了。”
”你且將你在此處的居所告知我,到時有消息了,我好派人通知你。”
胡酋勝點點頭,將自己在坊市的住處告知秦軒后,兩人便一同離開了坊市地攤市場。
走出一段路,到了一個路口,秦軒便與胡酋勝分別,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離去。
秦軒則徑直回了歸元堂。
回到歸元堂后院,秦軒急切地解下腰間靈獸袋,打開袋口示意里面的靈寵們出來。
五只靈寵紛紛從靈獸袋之中躍出,落于后院地面之上。
秦軒抬頭看了看夜色,又看向地上的五只靈寵,對著在場的五只靈寵道:
“今晚辛苦你們了,趁現在還有時間,先做今天的修煉。”
靈寵們聽到主人的話,聽話地找到各自的位置,擺好姿勢,準備輔助秦軒。
秦軒也是順勢盤膝坐于地上,開始閉目調息。
如今靈寵都已進階,體內毒炁變得更強。
秦軒修煉起來更得心應手,但承受的痛楚也比以往加劇了幾分。
毒炁入體,如針扎,似火燒,讓他禁不住咬緊牙關。
可他對這種痛苦早已習慣,因為他知道,每次痛過之后,體內修為都會實實在在地精進一分。
這種親身體驗進步的感覺,讓他深深著迷,無法自拔。
夜已深,月掛中天。
秦軒緩緩收功,全身已被汗水浸濕。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到陣陣虛脫。
他抬手,對周圍的靈寵揮了揮,示意它們可以回巢了。
隨后他坐到地上,從儲物袋中取出銅鏡。
看著鏡中自己的臉,原本的青灰膚色因毒炁增強而變得更深,幾乎是墨青色了。
他端詳了幾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這副樣子…這么久了,早該習慣了。顏色再深點又怎樣?等筑基后,一切都會好的。”
在低聲安慰了自己幾句之后,收起銅鏡,秦軒強撐著起身,回到臥室。
沐浴更衣后,強烈的困意瞬間涌來,秦軒幾乎是倒在床上,很快便睡著了。
但回到住所的胡酋勝卻輾轉難眠。
這一日經歷,如過山車般起伏,所幸最終化險為夷,總算尋到那售賣玉液還精散之人的線索。
消息得手,接下來的本該是靜候時機,可他心頭仍懸著一塊石頭,惴惴不安。
道途大事,容不得絲毫閃失,他暗下決心,未來幾日都要親自去坊市地攤守候。
哪怕秦軒已給出保證,他也必須親力親為,才能稍感安心。
兩日后,歸元堂后院的水潭邊,空氣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
經過兩日的休整,赤煉的狀態恢復如常。
結束每日《五炁五毒真經》的修煉后,秦軒便領著赤煉來到潭邊,準備著手煉制剩下的兩種毒道秘藥。
畢竟事關日后靈寵修行、自身提升的資源,自是不敢懈怠。
秦軒如前次般取出玄水鏡域陣的陣盤,指尖輕觸,將避毒功能推至最大。
隨即,那尊火鱗轉靈爐自儲物袋中飛出,穩穩落在地面。
一旁的赤煉已知曉接下來要做什么,自覺地走到爐前,眼神望向秦軒。
秦軒沖它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赤煉便心領神會,張口對著爐底的玄武口,噴吐出炙熱的妖焰。
經過一番熱爐,秦軒感知爐內丹火已然旺盛,滿意地點頭,示意赤煉暫停。
是時候開始批量煉制喪魂膏了。
秦軒將身旁預備好的一整盆蝕心藤汁液倒入爐中。
隨即,迅速合緊爐蓋,雙手飛快掐動繁復的法印——“迷魂印”,口中默念低沉的咒訣。
一道難以察覺的法力波動滲入爐內汁液,瞬間將其藥性激發。
吸取了上次煉制牽機霧失敗的教訓,秦軒此刻心神高度集中,對每一個細節都極為留意。
他緊盯爐身,確認藥性已然充分激發,這才進行下一步。
研磨好的魘獸晶核粉末,還有斷腸草露,被他投入爐中。
重新關閉爐蓋,秦軒開始精細地操控爐內三種材料的融合。
先是運用丹火將三種材料開始進行緩緩熬煮。
隨著時間推移,爐內升騰起一股藥氣,狀若白霧,甚至透過爐頂的離火晶瞳溢散而出。
秦軒稍稍開啟爐口,讓這股氣息自然泄出,自己亦是小心讓開,避免吸入。
之后,爐內的汁液在文火的持續熬煉下逐漸變得粘稠,顏色也從最初的墨綠緩緩轉為深褐。
秦軒以法力絲線般細致地感知著爐內藥性的微妙變化,直到膏體表面出現細密如發的拉絲現象,他才猛然撤去了丹火。
借助爐膛的余溫,讓膏體自然定型。
大約等待了兩刻鐘,秦軒才揭開爐蓋。
一股帶著獨特辛辣與陰冷氣息的深褐色膏體出現在眼前。
秦軒將其從爐壁上刮出,放在鼻前輕輕嗅聞,氣味是對的。
接著,用指甲蓋小心地刮下極少許,送入口中品嘗。
“味道也正,”
秦軒點點頭說道。
隨后秦軒又在原地等待了一會,等待喪魂膏毒性發作。
就在秦軒略感輕松時,心頭毫無征兆地閃過族長那張面孔,一股莫名的緊張感瞬間攫住了他。
是了,這是喪魂膏的毒性在無聲無息中侵蝕。
秦軒心中一凜,立刻穩住心神,運用功法將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懼感迅速驅散。
在試過喪魂膏毒性之后,秦軒滿意地說道:
“雖說這批喪魂膏離真正的精品還有差距,但也算合格了。”
確認煉制成功之后,秦軒這才將這批喪魂膏仔細、均勻地涂抹到一疊特制的藥包紙上,小心地卷好,一一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