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城將車窗搖到底:“難得見你一個人啊,裴公子。”
“怎嘛,不歡迎我去?”
“是怕耽誤了你風流快活的時間。”傅南城揚起下頜指了指后座,“上來吧。”
他打開車門坐入后座。
一路上,裴聿主動開啟話題與傅南城聊天,兩人從全國電影圈的變動聊到經濟,再聊到戰爭。
裴聿:“傅總上次得罪那日本人,聽說來歷不小啊。這些小日本最陰暗最擅長打擊報復,你就不怕吃不消?”
傅南城目視著前方的風景,“你的意思,你怕?”
踢出去的皮球又被他踢了回來,裴聿呵呵一笑,“我是在提醒你。”
“謝謝提醒,不過我倒是想提醒下裴公子,站隊要站好,紅黨的人就別再去招惹了。”
“……”裴聿閑適地展開手臂放在時柒腦后的靠背上。
車前鏡里,就像他摟著她。
傅南城:“……”
這時,他突然扭過頭問高露:“今天噴的什么香水?這么好聞。”
高露一笑,嗅了嗅自己的大波浪:“朋友從巴黎帶回來的。”
時柒眼底一沉。
裴聿見她臉色不對,放在靠背上的手徹底攬上了她肩,沖著她道:“柒柒喜歡嗎,我給你買。”
傅南城一個急剎車!
里面的人差點甩出去。
裴聿敲了敲駕駛位的椅背,驚魂未定地道:“傅南城,謀殺啊?”
“壓到石塊了。”冰冷地道。
半小時后,四個人坐在一品香番菜館。
這時,領座的幾位穿扮時髦的男女認出了高露,連忙捂著嘴跑過來看,“哎呀,這不是高露小姐嗎?能在這看到您真是太幸運了!”
高露立馬展示出標志性的笑,陪影迷們握了握手。
相形之下,時柒就像個透明人。
握完手,她笑著對影迷說:“你們別光注意到我呀,這位可不也是大明星大演員——”說完攤開手掌指向時柒。
幾位影迷面面相覷,只好尷尬地道:“是、是挺面熟……一時想不起來。”
時柒沒有理會,淡淡地往嘴里送了塊三文魚。
這時,裴聿微笑著看著幾位影迷:“時柒小姐確實是我們力捧的女演員,她和王韻棠小姐的新電影馬上就要上演了。”
幾個男女立馬瞪大眼睛:“真的嗎時柒小姐?沒想到你居然能和好萊塢的大演員搭戲!”說完豎起拇指嘖嘖稱奇。
高露則托起下巴,不友好地朝裴聿翻了個白眼。
裴聿沖他抬了抬眉,一臉壞笑。
她的目光瞬間柔軟下來。
裴聿就是有這個本事,既說著諷刺的話,還能讓女人對他流連。
這時,一點番茄醬濺到高露衣領上,她趕緊去向洗手間。
而坐在不遠處的一個女人往這邊桌瞧了又瞧,似是在辨別什么。
突然,裴聿端起桌旁的《北洋畫報》擋住半邊臉。
傅南城用餐布擦了下嘴:“……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
這時,女人走過來,慢慢揭開那本雜志,看清楚后面擋住的一張俊臉:“明明看見我,為什么裝不認識?”
裴聿:“呵呵,想必你認錯人了吧。”順勢摟緊了時柒:“我太太在這呢。”
女人一愣,努力回想了下,畢竟只有一次還是在晚上,確實對他也記憶不太深,又狐疑地瞄了瞄時柒。
“嗯。”時柒生硬地點下頭。
桌布下,裴聿的手哀求般蹭著時柒。
女人這才一邊回望一邊琢磨著離開。
傅南城淺笑了下:“看來裴公子結了婚也不見得收心啊”,所這句話時,她眼睛盯著時柒。
時柒抬眸,迎著他的目光:“那也比某些人好,至少人家是合法吸引,不搞強迫。”
裴聿埋了埋頭,笑著看了時柒一眼,舌尖頂了頂右臉,“我去趟洗手間。”
四個人走了倆,餐桌上就剩下傅南城和時柒。
時柒不想面對這樣尷尬的氛圍,正準備找個借口避一下,忽然想起什么,隨之坐下,終于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我住院那兩天你有沒有來過醫院?”
傅南城放下刀叉,慢慢地抬起眼:“是發生了什么讓時小姐印象深刻的事嗎?”
“咳咳!”時柒清了清嗓:“傅先生,我是問那兩天你有沒有來過醫院。”
“沒有。”他雙手交叉放在唇上,以一種挑釁的姿態盯著時柒看。
“……”時柒抿了抿唇:“我隨便問問。”說完她站起身,便去上廁所,經過傅南城身邊時,突然耳朵上的耳環掉落下來,落在傅南城衣擺邊。
時柒伸手去撿,剛躬下身子,臉貼近他衣擺,就聞到一抹淡淡的味道。
龍涎香的味道。
如此近距離,時柒還是第一次直觀地聞到。
之所以自己之前沒有聞到,是因為這味道似有若無,只有在那天完全“失明”只能靠五感辨別的時候,才如此真實地凸顯出來。
時柒慢慢起身,驚詫地望著傅南城。
“怎么?”
時柒咽了咽唾沫,可若不是傅南城呢?
她試探性地問:“你身上的……”
就被突然過來的高露打斷話:“哎呀不好意思啊,剛才那邊的影迷太熱情了,都不放我回來,呵呵。”看見時柒站在傅南城旁邊,突然就斂住了笑容。
轉而問時柒:“剛剛你這邊沒事吧,有沒有影迷瘋狂地找你說話啊。”
時柒別過臉。
傅南城冷冷盯著時柒,回答著高露:“也不是每個女演員都能做到像你那樣招人喜歡。”
高露一聽,眼睛彎成月牙。
這時,裴聿也回來了。他一掃就發現氛圍有點不一樣。
這時,飯也吃完了,傅南城便去前臺結賬,高露也擺臀跟了過去。結完賬,四個人走出一品香,就看見高露突然打了個冷顫,巴巴地望著傅南城,“傅總,晚上的風好冷啊。”
此時已轉秋,葉楓吹過涼颼颼的,傅南城便脫下西服外套罩在她身上。
高露挽著傅南城回頭非常滿意地朝時期眨了眨眼睛。
“裴聿,腳好酸啊能不能背下我。”時柒嘟囔著。
裴聿還是第一次聽到時柒發出這樣的請求,叼著牙簽的嘴唇微咂,大概愣了有幾秒,才不羈地咧咧嘴:“誰叫你穿那么高的鞋,來,上來。”
傅南城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