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下，所有嘉賓的目光如探照燈般聚焦在蘇曼身上。
她指尖微蜷，唇角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仿佛正享受著這場無形的矚目。
“蘇總，林晨那年，剛滿十二歲吧？”
受邀出席的女歌手楊露忽然開口，清澈的嗓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蘇曼側首，對著楊露緩緩頷首，語氣篤定：
“沒錯，那年他正好十二歲。”
“十二歲啊……”
楊露眼中閃過一絲震動，輕聲呢喃。
“我十二歲的時候，連出道的門檻都還沒摸到呢?！?/p>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誰都知道，楊露是近幾年憑借一首爆款歌曲橫空出世的歌手，出道軌跡與林晨有些相似。
—首歌即火遍全國，當年的最佳新人獎、最受歡迎女歌手獎等榮譽，被她盡數收入囊中。
可鮮少有人知曉，她的成名曲并非出自自己之手，而是一位名叫“陽辰”的神秘創作者所寫。
往后幾年，楊露靠著陽辰的作品，每年都能在各大頒獎禮上占據一席之地。
曾有人將陽辰與林晨對比，好奇兩人究竟誰的創作能力更勝一籌。
可陽辰從未在公眾面前露過面，社交平臺上更是連半點痕跡都沒有。
林晨也從未提及過這個名字，兩人像是處在平行時空，毫無交集。
“說起來，我和林晨見過一面?！?/p>
楊露的思緒飄回從前，聲音帶著幾分回憶的飄忽。
“好像是在金曲獎的頒獎現場，他就坐在我旁邊?！?/p>
那天，林晨來得稍晚些。
當楊露看到那個身影朝自己走來時，心臟驟然一緊。
在此之前，她總聽人說林晨脾氣暴躁，稍不如意就會動手，而那時的她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面對傳聞中的“刺頭”，難免有些慌神。
直到林晨走到她身邊，用溫和得近乎禮貌的聲音問道：
“你好，能方便讓一下嗎？”
“我的位置在你旁邊。”
楊露像是被燙到一般，慌忙起身讓座。
林晨朝她點了點頭，隨后落座，翹著二郎腿低頭翻看手機，全程沒有多余的話。
楊露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忍不住往他那邊瞟，可每看一眼，都像做了虧心事似的迅速收回，生怕被林晨發現。
整場頒獎禮，兩人沒有任何交流，更沒有自我介紹。
直到后來，楊露拿著獎杯從臺上走下來時，林晨忽然抬頭，笑著對她夸贊了一句。
可那時的她被恐懼裹挾，只敷衍地笑了笑，便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如今回想起來，楊露心中滿是懊悔。
懊悔自己因害怕錯過與林晨相識的機會。
懊悔自己聽信經紀人“別和林晨有交集”的叮囑，始終沒有主動開口。
她忽然記起，當時自己敷衍的微笑落下時，林晨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落寞？
是真的有，還是自己記錯了？
時隔多年，記憶早已模糊，她再也分不清了。
楊露的目光緩緩移向大屏幕角落。
那里正播放著躺在病床上的林晨。
她在心底無聲追問：
“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世人都在說林晨的不好，可從他出生到十二歲，明明一直表現得很好。
他到底哪里不好？
又為什么不愿讓蘇總把當年的事說出來呢？
“咳咳……”
一道刻意的輕咳聲打斷了楊露的思緒。
她循聲望去，只見同為歌手的花華正一臉嘚瑟地站在不遠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露露，他不就是寫了幾首歌嗎？”
“這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再說了，我也拿過不少獎?！?/p>
楊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可那時候，林晨才十二歲?！?/p>
花華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悻悻地閉了嘴。
他看向大屏幕的眼神里，悄然多了幾分怨恨。
他永遠記得，當年金曲獎頒獎禮上，林晨當眾嘲諷他的獎是花錢買來的。
后來一起錄綜藝，林晨更是直接揍了他一拳。
這些事，他至今耿耿于懷。
“不就是有點天賦嗎？”
“有什么了不起的！”
花華在心里咬牙。
“沒有背景，再厲害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他瞥見楊露望著林晨的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
一首十幾年前的老歌，至今還有人追捧，這些人的欣賞水平到底怎么了？
自己寫的歌明明不差，怎么就沒人認可？
越想越氣，花華找了個“去后臺補妝”的借口，頭也不回地走下舞臺。
他現在一秒都不想待在這里，只想等情緒平復些再上來。
舞臺另一側，主持人唐博看著大屏幕上一次次上臺領獎的少年林晨，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我想，林晨就是從這時候開始變的。”
“年少成名確實讓人羨慕，可年紀太小，很容易走上歪路?！?/p>
“畢竟，他那時候才十二歲，就已經風頭無兩了?！?/p>
他頓了頓，像是在換位思考：
“如果換成我，或許也會和他一樣?！?/p>
“之前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熬出了頭，肯定想好好享受?！?/p>
“再加上有才華傍身，說不定也會放棄學業?！?/p>
“這情形，倒有點像我們小時候學的一篇課文——《傷仲永》?！?/p>
唐博的話音剛落，蘇曼冰冷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唐博，不要以偏概全?！?/p>
“林晨并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唐博冷哼一聲，眼神帶著幾分譏諷：
“蘇總，有些事情可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林晨或許在你面前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但私底下，誰知道是什么樣子？”
蘇曼毫不示弱，同樣回以一聲冷哼，語氣鋒利如刃：
“這句話，我也原封不動地送給你?！?/p>
舞臺上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臺下的觀眾們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只覺得這場看似平常的對話背后，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唐博與林晨有矛盾，蘇曼是知道的。
她是相信林晨的。
畢竟，她也算是看著林晨長大成人的。
林晨是什么樣的人，她自然是非常的清楚。
所以，她才會這么維護林晨，替林晨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