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素的話，成王臉上的笑容瞬時消失。
他抬起陰翳的眸子朝蘇珍珍看去，面色陰沉如霜。
“王…王爺…”
蘇珍珍后退兩步，雙手下意識護(hù)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蘇珍珍，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成王猛地掀翻身前的案幾，暴喝一聲。
蘇珍珍被嚇了一跳，極力扯出一抹笑，討好似的問道：“敢問王爺…妾…妾做錯了什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余光朝跪在地上的二夫人瞥去。
見二夫人心虛的低下頭，蘇珍珍心里一咯噔。
她知曉成王最近想拉攏孟太傅，為了這件事投入了不少銀錢，薛崇景是孟太傅的女婿，難道薛崇景對孟子衿下手了？
沒等蘇珍珍想明白，成王一腳踹在她肩膀上，大喝一聲：“你表兄真是好大的能耐，連太傅獨(dú)女都敢殺，還有什么是你們不敢的？”
蘇珍珍身子一顫，成王那腳根本沒有收力，肩膀處似是骨折般疼痛。
她緊咬著牙，神色越發(fā)慌張：“王爺恕罪，妾并不知情啊！”
“閉嘴！”成王冷冷瞪她一眼，胸腔里的怒火無處發(fā)泄。
眼看著局面亂作一團(tuán)，長公主同李鳳華對視一眼，神色里滿是尷尬。
她輕咳一聲，起身朝成王告退：“本宮忽然想起來還有事沒處理，就不叨擾你了。”
說完這話，長公主二人如腳底抹油般，飛快了跑出了書房。
成王沒心思理會他們，此刻正一臉怨毒的瞪著蘇珍珍母女二人。
蘇珍珍緊咬著唇，一只手死死捂在肚子上，腹中疼痛越發(fā)難忍，疼的她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二夫人瞧見女兒這幅模樣，連忙跪著爬過去，擋在了她身前，一個勁兒的朝成王磕頭。
“王爺恕罪，千錯萬錯都是臣婦的錯，這件事兒和珍珍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王爺若是罰，就罰臣婦吧。”
二夫人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在王府過的日子竟然都不如一條狗。
若她早知道是這么個情況，今日一定不會來這給蘇珍珍添堵。
“區(qū)區(qū)一個姨娘，你當(dāng)真以為本王不敢殺你嗎？”
成王看向二夫人的目光里滿是殺意，聲音像是淬了毒般冷冽。
“別…她是妾的娘，您不能殺她。”蘇珍珍扯住成王的袍子，聲音越發(fā)顫抖。
“滾開！”成王大喊一聲，即將抬腳將人踹開時，書房內(nèi)沖進(jìn)來一個人影。
宇文悅?cè)A連忙走上前去，甚至來不及行禮。
她兩手扯在成王的胳膊上，又吩咐身后的丫鬟將蘇珍珍帶下去，這才安撫道：“王爺息怒，您還在病中，蘇碧云交代過，你的情緒不能有太大的起伏，不然…”
宇文悅?cè)A點到為止，嬌柔的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成王的胸膛上拍打，幫他順氣。
想到自己的病，成王深吸了一口氣，將怒火重新壓制下去。
只是那雙眼睛，仍舊猩紅的嚇人。
“王妃，你可知道蘇庶妃的娘家人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
他強(qiáng)壓下情緒，聲音低沉的朝宇文悅?cè)A問道。
宇文悅?cè)A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打聽過了，聽成王這么問，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成王冷笑一聲：“看來王妃已經(jīng)知道了，本王費(fèi)盡心思，想要拉攏孟太傅，不曾想薛崇景那個混賬竟然敢殺妻！”
“這件事兒是薛公子做的，蘇庶妃并不知情，王爺莫要無端牽連她，畢竟她腹中還懷著您的孩子呢。”
宇文悅?cè)A臉色僵硬的說著。
若不是為了保下哥哥的孩子，她定不會出來為蘇珍珍求情。
“無端牽連？”成王眼中掠過一抹諷刺，“本王做錯什么了，又為何要被她牽連！有這層姻親在，孟太傅不會站在本王這一邊了！”
從前的成王自然不會在意這些，只是太子身后的世家大族站了出來，宋家族老是三代帝師，實力不可小覷，若想與太子抗衡，他定要拿下孟太傅。
如今陸丞相也站在了太子那邊，自己的勝算越來越渺茫了…
想到這里，成王心中又燃起一團(tuán)火氣。
“本王記得，你同蘇珍珍向來不對付，如今怎么向著她說話了？”
成王瞇起眼睛，朝著宇文悅?cè)A打量兩眼。
宇文悅?cè)A身形一顫，掩去眼底的慌張，面色如常的說道：“妾只是擔(dān)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再說了…妾從前與她是閨中好友，之前與她不睦，是妾誤會她勾引王爺，已經(jīng)誤會解除了，妾當(dāng)與她和睦共處。”
后院和諧，是每個男人都愿意看到的事。
見宇文悅?cè)A如此識大體，成王這才打消疑慮。
只是…
成王忽然低下頭，冷漠一瞥。
二夫人佝僂著身子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本王念在你是庶妃之母的份上，姑且饒你一命，只是…”
成王壓低了聲音，看向二夫人的眸中掠過一絲殺意，悠悠說道：“薛家的事，你莫要插手，若是讓本王知曉你偷偷幫他們，本王會讓蘇望山休了你！”
成王的話猶如魔音般在二夫人頭上響起。
二夫人顫抖著身子，也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個響頭，一遍遍的重復(fù)著“知錯”二字，這才狼狽的離開成王府。
侯府后院的瑯苑內(nèi)，爐火燒的正旺。
蘇碧云身上披著件雪白狐裘，坐在矮凳上烤火。
爐子上烤著蜜薯，香氣縈繞在整個廂房內(nèi)。
“母親當(dāng)真這么做了？”聽到夏蘭的轉(zhuǎn)述，蘇碧云睫毛微顫，嘴角揚(yáng)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夏蘭點了點頭，就像親眼見過那般，將事情的經(jīng)過演繹出來。
“可惜奴婢當(dāng)時不在場，沒能見到蘇夫人的風(fēng)姿，二夫人這次真的沒指望了。”
夏蘭笑的合不攏嘴，抬頭朝外面看去，笑容忽然僵在了臉上。
“怎么又下雪了，今年的雪似乎下的早了些。”
春桃從外面走進(jìn)來，打開門時，一股寒風(fēng)趁機(jī)鉆進(jìn)爐火內(nèi)，微弱的火光顫了顫。
夏蘭打了個寒顫，隨即蹲在爐火邊烤了起來。
“世子還沒回來嗎？”蘇碧云朝春桃問道。
春桃應(yīng)了一聲，神情有些難堪，似是為什么事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