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營扎寨時，三日前派去探查消息的斥候匆匆趕來，神色格外凝重。
“將軍，消息有誤！”
斥候沖入營帳內，聲音急促的稟報著。
顧北辰坐于案前，桌子上擺放著金川的地圖，將目光鎖定在要塞之處。
聽了他的話，顧北辰眉頭緊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在金川指揮作戰的并不是北越的三皇子，而是崇陽王！”
斥候急切說道。
季宥站在顧北辰身側，并不知曉這位崇陽王是何人？
只是看到顧北辰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抹詫異后，也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將軍，傳聞三皇子陰毒狠厲，如果金川之戰不是他挑起來的，不應該是件好事嗎？”
季宥不解的問道。
顧北辰的指腹輕輕敲打在桌面上，抬頭朝他看了一眼，這才解釋道：“你可知道那位崇陽王是誰？”
季宥搖了搖頭。
“北越上一脈的皇室里，一共有二十位皇子，如今的這位皇帝，非嫡非長，你可知為何是他坐上皇位？”
季宥又搖了搖頭。
顧北辰眸色微冷，語氣里夾雜著幾分肅殺之意：“因為其余的十八個皇子，都死了。”
聞聽此言，季宥身形微顫。
“都…都死了？是北越皇帝干的？”
顧北辰搖了搖頭，“殺了那些皇子的人，正是崇陽王。”
“他是北越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生性狠辣，殺人不眨眼，二十年前的那場宮變，北越損失了不少良將，這才偃旗息鼓，十年沒再起戰。三皇子那些伎倆，在崇陽王面前，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聽完顧北辰的話，季宥臉色微變。
瞧見他這副模樣，顧北辰微微擰眉，放緩的聲音說道：“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之前不清楚局勢，倘若我的對手是三皇子，我尚有能力保你一命，可…”
“將軍不必懷念屬下的生死。”
沒等顧北辰將話說完，季宥雙膝跪地，神色變得異常堅毅。
“馬革裹尸，是每個將士的宿命，屬下從來不畏懼生死，只是…”
說到這里，季宥眼中閃過一抹不舍，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只是屬下實在不該招惹錦姑娘…若屬下不能活著回去，還望將軍替屬下帶句話，讓她別等我了。”
“本將軍是你的上司，有什么話你還是留著自己回去再給她說吧。”
顧北辰冷聲說著，就朝著那名斥候看去。
“還有別的消息嗎？”
斥候應了一聲，接著說道：“屬下探查到，崇陽王麾下有一名毒師，之前守在金川的將領就是死在那名毒師的手里了。”
“戰場之上竟然用毒，真是可惡！”
向來光明磊落的季宥聽了這話，頓時火冒三丈。
“下去吧。”
顧北辰無力的揮了揮手，那雙深邃的眸子透著幾分擔憂。
以往出征，勝算都在七成之上，只是這次，他們的勝率不足一成。
若是戰敗，皇帝正好有理由對侯府開刀。
此戰，哪怕是拼了他的性命，也要勝！
還有不到五日，就是上元節。
這幾日宇文照時不時往成王府跑，明面上與成王商議高臺一事，背地里，卻時常去蘇珍珍院中逗弄永昌。
皇帝派去的奶娘已經被蘇珍珍支走了，見宇文照在房中逗弄著襁褓中的嬰兒，蘇珍珍臉上蕩漾出一抹真摯的笑容。
只要成王死在花燈會上，成王府的一切都是她的！她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活著！
瞧見蘇珍珍在一旁傻笑，宇文照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宇文照朝著她問道。
蘇珍珍回過神來，捏著帕子點了點頭，“放心，我已經說服王爺了，燈會那日我會與王爺同行。”
“一定要將永昌看好了，若是傷到他一根汗毛，我絕不會輕饒你！”
宇文照冷聲說著，眼睛里迸發出一抹肅殺。
見他這樣威脅自己，蘇珍珍緊咬著下唇，眸中閃過委屈。
“我好歹是永昌的娘，不然也不會讓他受傷，將軍…難道在你眼里我只算一個陌生人嗎？”
蘇珍珍雖然看不上宇文照，卻也很討厭旁人看不上她的感覺。
聽了這話，宇文照冷冷瞥她一眼，“你有什么值得本將軍喜歡的？若不是看在你是永昌生母的份上，本將軍早就殺了你了。”
宇文照的語氣很冷，不像在開玩笑。
“側妃娘娘。”
正在此時，素秋叩了叩門。
宇文照的臉色瞬時陰沉下來。
“什么事？”
蘇珍珍連忙問道。
“二夫人來了，她想見您。”
“真是麻煩！”
宇文照臉上閃過一抹不耐煩，將永昌抱在懷里逗弄兩下，這才繼續說道：“蘇府是破產了嗎，你那個娘怎么天天來這兒打秋風？”
蘇珍珍愧疚的低下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自從錦氏管理中饋后，二夫人隔三差五的就要來成王府一趟。
蘇珍珍本來就不受寵，自己的日子也過得縮衣節食，不過是表面榮光。
“側妃娘娘，二夫人還在外頭站著呢，您…”
蘇珍珍正走神時，門外又傳來了素秋的催促聲。
蘇珍珍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梳妝臺前，從案夾中掏出了一張銀票，又拔下頭上的那只金釵，一同交給了素秋。
“你去告訴我娘一聲，就說我的日子實在艱難，這是最后一次接濟她了，下次她即使再來…”
后面的話，蘇珍珍還是沒有忍心說下去。
蘇秋低下頭，看著手中那張一百兩的銀票，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二夫人大手大腳慣了，之前一直揮霍著蘇夫人的嫁妝，一百兩還不夠她出去吃頓飯的，至于那只金釵，素秋在手里顛了顛分量，不過二三兩…
“杵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去。”見她一直在門口不走，宇文照低喝一聲。
素秋連忙提起裙擺，灰溜溜的朝角門跑去。
二夫人正在角門前等著，她身上的衣裳仍舊是上次來時穿的。
見素秋一個人跑過來，二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二夫人，小公子哭鬧不止，側妃娘娘一時抽不開身，您別怪罪。”
見二夫人一直往自己身后張望，素秋找了個蹩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