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蘇碧云反應過來時，曹靜然的右手手臂上已是鮮血淋漓。
院外的下人也聽到動靜沖了進來，很快便將地上的薛母制服。
看著匕首上的那抹猩紅之色，蘇碧云背后微涼。
她沒再猶豫，直接吩咐曹靖然一同走進藥房。
曹靖然面色有些蒼白，左手按在傷口上，虛弱的笑了笑：“姨娘，奴才卑賤之軀，怎能勞煩姨娘你呢。”
蘇碧云拿起剪刀，動作流暢的剪開曹靖然的袖口，處理完傷口上的污穢后，這才看向曹靖然。
“可能會有些疼，你忍一忍。”
說著，蘇碧云灑下瓷瓶中的金瘡藥，看著曹靖然胳膊上猙獰的血口子，蘇碧云微微蹙眉。
薛母用了十足的力氣，若是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蘇碧云想都不敢想。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上完金瘡藥后，曹靖然的傷口并沒有像她預期般快速止血，白色的紗布上很快被血漬浸紅。
看到這一幕，蘇碧云輕哼一聲，眉眼里閃過一抹詫異。
怎么會這樣？
察覺到蘇碧云的神情，曹靖然咳嗽兩聲，見怪不怪的說道：“小人的身體似乎有問題，每次受傷后，血止住的速度要慢常人很多。”
曹靖然的語氣很平淡，與他對視的蘇碧云卻敏銳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
“這是病，弄不好會死人的。”
蘇碧云眉頭緊蹙，攥在他手腕上的力氣更大了些。
“既然知曉自己的情況，又為何要替我擋下那一刀，若是那一刀正好刺中你的心肺，即使是我，也救不了你。”
蘇碧云一邊說著，一邊在藥房的貨架閣子中翻找起來，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一個白色瓷瓶上。
白瓷瓶放置的位置有些高，蘇碧云踮著腳尖，卻還是沒夠到，曹靖然站在她身后，瞧見美人窘態后，嘴角勾勒出一抹淺笑。
他上前一步，站在蘇碧云身后，抬手握住了白瓷瓶：“姨娘是要拿這個嗎？”
靠的近了，曹靖然鼻間飄過似有似無的茉莉香氣。
蘇碧云應了一聲，不動聲色的與他拉開距離，從他手中接過藥膏，小心翼翼的撒在猙獰的血口上。
沒過多久，血止住了。
曹靖然一臉詫異的看向傷口，隨即抬起頭，敬仰的看向蘇碧云，深深鞠了一躬道：“您...您這藥粉真神了，若是以往，小人的傷口怕是一整晚也止不住血，這么珍貴的藥，小人...”
見他又要將“不配”二字說出來，蘇碧云眉頭微擰，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你拼了性命也要救我，我又怎敢藏私，只是這藥粉的確難得，是我師傅研制出來的，我還沒有參透藥方，只有這一瓶，你省著點用。”
蘇碧云一邊說著，一邊將白色瓷瓶遞到曹靖然手中。
看著那無比珍貴的藥粉，曹靖然搖了搖頭，鄭重說道：“小人以后會保重自己的身體的，藥粉實在珍貴，小人知道世子正在金川奮勇殺敵，他比小人更需要這個。”
聽他提起顧北辰，蘇碧云眸中閃過一抹溫柔。
“不瞞姨娘，方才我出現在瑯苑，并非偶然，我知道自己的出現給姨娘造成了困擾，所以想來這兒同您解釋，不曾想會撞上這種事。”
說到這里，曹靖然臉上閃過一抹無奈，壓低聲音繼續道：“其實我來侯府，并不是偶然。”
蘇碧云替他纏繃帶的手微微停頓，面色卻如常。
她早就知道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見她沒什么反應，曹靖然自嘲一笑，又繼續說道：“小人沒有說謊，小人的確與文國公府的林姨娘是至交，據養父回憶，我是被他從戰場上撿回去的，襁褓中還有一塊玉佩。”
曹靖然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懷里，取出一塊由布包裹的玉佩。
將他將那塊布展開后，蘇碧云眸色微顫。
那是一塊刻有老虎紋飾的羊脂玉玉佩，顧北辰也有一塊。
顧北辰告訴過她，那塊玉佩是老侯爺送給他的弱冠禮，顧北辰很喜歡。
見到那塊玉佩后，蘇碧云心下一沉，已經確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姨娘也認得這塊玉佩吧？”
察覺到蘇碧云的反應，曹靖然輕笑一聲。
“我自小就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我想著等自己功成名就那日，就能讓自己的親生父母看到我，可惜我這副身體不爭氣，我一直都想去從軍的，奈何...”
曹靖然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很敬仰老侯爺，也很向往顧世子征戰沙場的生活，年關將至前，一場雪災壓垮了老家的房屋，我這才迫不得已，來京城討生活，無意間將那塊玉漏了出來，幾個識貨的客人提了一嘴鎮國侯，我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了這里。”
曹靖然的話還沒說完，老侯爺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見地磚上滿是血漬，他連忙沖到曹靖然身邊，小心翼翼的觸碰著那早已包裹嚴實的手臂，緊張問道：“孩子，你怎么受傷了！”
說到這里，老侯爺又朝著蘇碧云怒目而視：“好端端的，那個瘋婆子為什么要刺殺你，平白害別人遭殃！”
蘇碧云起身行了一禮，面不改色的說道：“侯爺還是先放開他的手吧，他的傷口不易愈合，若是動作大些，會裂開的。”
聽了這話，老侯爺震驚的瞪大了眼，看向曹靖然的眼睛里滿是淚水。
不經意一瞥，老侯爺又看到桌子上的那枚玉佩，整個人瞬間石化在原地。
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拿起桌子上的玉佩，眼中閃爍著淚光。
“是了，這玉佩是我親手給她的，她的傷口也不易愈合...”
“侯爺，您失態了。”
見老侯爺老淚縱橫，蘇碧云壓低了聲音提醒。
老侯爺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心中的喜悅壓下去，眼看著他要向曹靖然說出真相，耳邊又傳來蘇碧云清冷的聲音。
“侯爺，妾身有話想對您說，請隨妾身移步里廳。”
老侯爺不悅的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沒看見本侯正忙著嗎，你能有什么要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