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的話模棱兩可,卻透露著一股古怪。
蘇望山向來多疑,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死死盯著那枚盤龍玉佩。
“老爺,妾這一生,只愛過您一人,那時丟了玉佩,妾幾日茶飯不思…您怎么能誤會妾身呢?”
見蘇望山有些遲疑,二夫人連忙跪爬到他身前,扯著他的袖子低聲哭泣。
看著二夫人涕泗橫流的模樣,蘇望山心中有片刻松動。
難道自己真的誤會她了?
想到這些年爾夫人對自己忠心耿耿,蘇望山深吸了一口氣,還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俯下身子將人扶了起來。
“瑤兒,是老夫一時糊涂,竟然傷了你,脖子還疼嗎?”
看著二夫人脖頸上深紅的印記,蘇望山眼底閃過一抹愧疚。
見他終于選擇相信自己,二夫人的一顆心,這才慢慢放回肚子里,隨即靠在蘇望山的肩膀上,抽泣的說道:“只要老爺能相信妾身的一片真心,妾身就是死也甘愿。”
“別瞎說,你如今還懷著我的骨肉,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蘇望山將手放在了二夫人的小腹上,眼中滿是欣喜。
只是當他的目光不小心瞥見桌面上的那枚玉佩時,怒火油然而生。
如果這玉佩不是二夫人交給凌王的,那又是誰干的呢?
回想起嬤嬤說的話,蘇望山心思微動。
察覺到蘇望山的沉默,二夫人輕咳一聲,柔弱的說了一句:“其實有件事,妾早就想說了,夫人當年生大小姐時,足足早產了一個月…”
聽了二夫人的話,蘇望山眸色驟然變冷。
嬤嬤也在一旁添油加醋:“老奴的姐妹那時候還在塢暇院當差,她說過夫人的肚子明顯已經足月了,大小姐出生后,也不似一般的早產兒…”
嬤嬤欲言又止,給二夫人遞了個眼神。
二夫人心領神會,將手扶在蘇望山的胸口前,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與姐姐先后懷有身孕,對姐姐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是那枚玉佩的確是在姐姐來過妾身的房間后便消失了,只是那枚玉佩為什么會出現在凌王手里,如此私密的東西…”
說到這里,二夫人很有眼色的閉上了嘴巴,她偷偷抬起頭,打量著蘇望山的表情。
果然如她所想,蘇望山的一張臉黑的嚇人。
“賤婦,原來真正與人私通的人是她!”
蘇望山怒喝一聲,低頭朝著二夫人看了一眼,扯著她朝著塢暇院走去。
正是晌午,錦氏正在屋中品茶。
守在外頭的丫鬟瞧見蘇望山又氣沖沖的沖了進來,連忙上前稟報。
“大人,夫人說過…沒有通傳不能進去。”
丫鬟蘭在蘇望山面前,神色凝重的說道。
“滾開,這是老夫的府邸,又不是她的,老夫去哪里,難不成還要她說了算嗎?”
蘇望山的眼睛里凝聚著一層怒意,抬起手給了那丫鬟一巴掌。
丫鬟踉蹌著倒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王珊帶著二夫人沖進里屋。
再次踏進塢暇院,二夫人眼底浮現出一抹濃重的恨意。
這本該是她的院落,卻因為蘇碧云那個賤人的挑唆,只能將這院落拱手讓人。
不過…二夫人嘴角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過了今日,這座漂亮的宅院又會是她的了。
“你這個賤婦,竟然還有臉在這里喝茶!”
蘇望山怒氣沖沖的闖進里屋,一巴掌拍在案幾上,桌面上的茶杯震的叮當作響。
他面色鐵青的盯著坐在矮凳上的錦氏,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塊兒盤龍玉佩。
看著他堂而皇之的闖了進來,又在這里無端發瘋,錦氏眼中閃過一抹怒。
錦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掃過那枚龍紋玉佩,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
“這枚玉佩怎么會在你這兒?”
錦氏的聲音里帶著幾分質問。
“你還有臉問我?錦氏啊錦氏,枉我以為你這些年是真的一心愛慕我,卻沒有想到你竟然是那朝三暮四之人!”
蘇望山的聲音發顫,充斥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在錦氏身上。
“這玉佩為何會出現在凌王身上?你到底是何時與凌王茍且的!”
聽了這話,錦氏神色微變,下意識的朝著站在蘇望山后的二夫人看去。
對上錦氏那雙凌厲的眸子,二夫人有片刻心虛,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來人把這賤婦給我關進柴房,待我寫下一紙休書,就把她趕出府去。”
蘇望山大喝一聲,卻不見下人進來。
“你們都聾了嗎?”
蘇望山氣的不行,冷眼朝著院中的下人看去。
見他在自己院中大喊大叫,錦氏眉頭緊蹙,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抬手潑在了蘇望山臉上。
“老爺清醒了嗎?”
看著茶水順著蘇望山的發梢流下,錦氏冷冷問道。
“放肆,你真是太放肆了!”
蘇望山怎么也沒想到,向來乖順的錦氏竟然會潑他一臉水,眼中的怒意更勝從前。
“姐姐,你怎么能欺辱老爺,老爺只是誤會您與凌王有染,你只要說開了就好了,何必動手呢。”
二夫人連忙依偎上前,掏出手中的帕子,神色認真的替蘇望山擦拭,又陰陽怪氣的嘀咕著。
“真是笑話,這玉佩分明就是我的嫁妝,是你寵妾滅妻,偷拿我的嫁妝,贈與薛氏,我原本已經不想追究這件事情,你卻上趕著找來了。”
錦氏冷笑一聲,將那枚玉佩按下。
二夫人沒想到,這枚玉佩竟會是錦氏的嫁妝,看向蘇望山的眼神里多了一分鄙夷。
蘇望山卻不管不顧,暴跳如雷的說道:“是你的嫁妝又如何?你已經嫁給了我,府上的東西就都是我蘇家的,錦氏,別在這里跟我混淆視聽,蘇碧云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兒?”
聽了這話,錦氏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蘇望山!”
她直呼其名,驚的滿堂仆役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一旁的二夫人,背后也止不住的發涼。
錦氏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她挺著腰背,筆直的站在蘇望山身前,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原本只以為你是個無能之輩,如今看來…你不過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