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離開之后,蘇碧云朝著侯夫人行了一禮。
“累了就趕緊去歇著,若是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跟母親說。”
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又叮嚀了幾句后,才依依不舍的看著她離開。
蘇碧云走到廊下后,抬眼朝著花架后頭看去,淡淡說道:“妹妹看了這么久的戲,還不肯現身嗎?”
聽了這話,藏在花架后頭的蘇珍珍眸色一驚。
她怎么知道自己來了?
蘇珍珍穩了穩心神,深吸了一口氣后,才從花架后面走出去。
蘇碧云已經換了一副神色,就連跟在她身旁侍奉的丫鬟,此刻也警惕的擋在了二人之間。
“宇文照讓你來做什么,是為了他那一條廢腿嗎?”
蘇碧云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卻還是將蘇珍珍領去了自己的院中。
瑯苑的花廳里,沉水香的氣息彌漫在廳中各處。
蘇碧云落坐在主位上,抿了一口茶水后,抬眼朝坐立不安的蘇珍珍看去。
“我實話實說吧,是永昌…永昌他病了,已經發了三次燒了,京中的大夫都無能為力,如今能救他的人也只有你了。”
蘇珍珍緊緊掐著自己的手,眼中滿是期許。
宇文照是死是活,與她有何干系,她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聽了蘇珍珍的話,蘇碧云眸色微顫,她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神情里多了幾分凝重。
“你說的都是真的?成王世子發了高熱,不請宮中的太醫,只請京城里的大夫,難不成是有什么隱情?”
蘇碧云很快發現了事情的漏洞。
夏蘭也警惕的站出來,攔在主子身前,拒絕道:“依奴婢看,這說不定又是宇文照的圈套,專門騙夫人前去呢,夫人千萬不要去。”
“姐姐,我真的沒有騙你,永昌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我怎么會拿他的健康開玩笑呢。”
蘇珍珍眼中浸滿了淚,急得他不知所措。
見蘇珍珍這般模樣,蘇碧云微微擰眉,雙手下意識捏緊了衣袍。
若她說的都是真的,只能說明李永昌的情況有些糟糕。
“夫人,宇文將軍一看就沒安好心,這世上又不是只剩下你一個大夫了,咱們沒那個義務…”
眼看著蘇碧云有些動容,夏蘭連忙規勸。
“宇文照再混賬,稚子終是無辜的。”
蘇碧云喃喃低語,杏眸中閃爍著幾分擔憂。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自從知曉自己有孕之后,她更看不得孩子出事,就算是給孩子積福吧。
“罷了,我就同你走這一趟吧。”
見蘇碧云同意,蘇珍珍眼睛驟然亮起,連連點頭。
馬車一路疾行,從角門進入了城王府中。
蘇碧云還沒站穩,便被蘇珍珍拉住手,腳步飛快的跑去了李永昌的院子里。
宇文悅華正在里面來回踱步,瞧見蘇碧云真的來了,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蘇碧云直接走到榻前,看到李永昌的癥狀后,瞳孔猛然驟縮。
“永昌這是怎么了,難不成連你也治不好?”
宇文照一直關注著她的神情,見蘇碧云露出一副驚恐神色,下意識攥緊了手。
蘇碧云搖了搖頭,卻從床榻上起身,向后退了兩三步。
她朝著宇文悅華看去,語氣凝重地問道:“這幾日,世子都去了哪里?”
宇文悅華撓了撓頭,擰著眉回答:“你是在開玩笑嗎,世子還這么小,自然哪里都沒去過。”
“那就怪了…”
蘇碧云緊咬著下唇,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說道:“世子得的是瘟疫。”
此話一出,屋中的三人皆是一驚。
宇文悅華嫌棄的退后兩步,眼中閃過一抹驚恐。
若是瘟疫的話,那她整日與世子同吃同住,是不是也染上了?
宇文照神色驚恐的朝著蘇碧云看去,第一次懷疑了她的醫術:“你是不是在誆騙我,京城里并沒有瘟疫,他又足不出戶,怎么會染上瘟疫?”
蘇碧云沒有與他爭執,直接丟下一張藥方,匆匆朝外面走去。
只是她還沒走出院子,便被宇文照鉗制住了手腕。
“你不能走,若是你走了,永昌怎么辦?”
宇文照的眼中滿是怨毒。
蘇碧云拼命的掙扎,卻也掙不開宇文照的鉗制,正色道:“我已經留下了方子,可以幫他退燒,至于治療瘟疫的法子,我還要回府研究一下,如今我也懷有身孕,若染上瘟疫,一尸兩命,你承擔得起嗎?”
宇文照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手上力道卻不曾減退:“若是你的孩子死了,能換回永昌的命,也算是他的福報了。”
宇文照話音未落,院門卻被人猛地踹開。
顧北辰一身玄色勁裝立于門口,腰間配劍已出鞘三寸。
“放開我夫人!”
顧北辰抬起那雙危險的鳳眸,聲音平靜的可怕。
見他突然闖進來,宇文照眼中閃過一抹惶恐,隨即又鎮定下來,冷笑道:“顧世子真是好大的威風,這里可是成王府,世子擅闖王府,該當何罪?”
顧北辰不語,抽出腰間佩劍,朝著宇文照的命門刺來。
宇文照不得不松開手,蘇碧云趁機跑到了顧北辰身邊。
“你無緣無故擄走我的妻子,又該當何罪?”
顧北辰的聲音冷的嚇人:“我的忍耐有度,若是再有下一次,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這話,顧北辰攬著蘇碧云的肩膀,大步走出了王府。
“卿卿,你怎么會來這兒?”
坐上馬車后,顧北辰的臉色依舊難看的很。
蘇碧云緊擰著眉頭,壓低了聲音朝他說道:“成王世子染了瘟疫。”
聽了這話,顧北辰猛然瞪大眼睛,他緊緊握住蘇碧云的手,上下打量著:“你沒什么事吧?”
蘇碧云搖了搖頭:“給他看診的時候,我習慣閉著氣,沒什么事,但…成王世子一直在府內,又怎么會染上瘟疫呢?”
顧北辰眉頭緊蹙,垂在身側的手隨意搭在軟塌上:“我剛從東宮回來,烏門關傳來消息,金昭蠢蠢欲動,一直蟄伏在關外二十里的地方,伺機而動。”
蘇碧云倒吸了一口涼氣,瘟疫加上戰事,這京城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