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曹靖然眼中迸發出殺意,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卻又無能為力。
瑯苑花廳內,蘇澈站在蘇碧云身前,一一展示著自己為外甥女的到來,準備的各種禮品。
蘇碧云坐在梳妝臺前,擺弄著蘇澈遞來的撥浪鼓,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若到時候生出個男娃娃,你該如何?”蘇碧云輕笑一聲,那雙似水的眸子里流淌著溫柔。
蘇澈卻一本正經的說道:“男娃娃又如何,到時候一定會長成姐夫那樣,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
聽了這話,蘇碧云抿唇一笑,兩人正嘮家常時,小廝忽然從門外走來,伏在蘇澈耳旁說了些什么。
蘇碧云注意到,在聽小廝說完那番話后,蘇澈的神情突然變了。
那張常年帶著笑的臉上,猛然閃過陰沉之色。
蘇碧云微微皺眉,搭在腿上的手下意識攥緊了裙角。
“阿澈,可是遇上了什么難事?”蘇碧云沉吟半晌后,輕聲問道。
蘇澈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里閃過幾分猶豫,卻還是說道:“我帶姐姐去看一出好戲。”
聽了這話,蘇碧云眉頭緊擰,卻還是任由他拉著走出了花廳。
他們才走出來,正好碰上了來瑯苑探望蘇碧云的侯夫人。
侯夫人嘴角帶著笑,瞧見蘇澈后,笑著贊嘆道:“早就聽說蘇家的小公子玉樹臨風,今日一見,才知所言非虛。”
蘇澈臉頰微紅,恭恭敬敬的朝著侯夫人行了一禮。
“你這是要去哪兒,今日太陽有些毒,若沒什么要緊的事,還是在府中安胎吧。”
見蘇碧云往外走,侯夫人有些擔憂的說道。
“夫人放心,我只是帶姐姐去后花園散散步,并不會出府的。”
蘇澈搶先回答,又朝著侯夫人建議道:“不如夫人與我們一路?”
想著后花園的花都開了,侯夫人索性點了點頭,同他們一路前行。
一路上,蘇碧云都低著頭,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涌動著幾分不安。
蘇澈到底在密謀什么?
“阿姐你瞧,這百面花果真與眾不同。”
蘇澈將蘇碧云扯到一朵奇花面前,出聲贊嘆著。
只是他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角門的方向。
“曹靖然,你鬼鬼祟祟的在這里做什么?”侯夫人原本是朝著那朵百面花看去的,只是抬眼的瞬間,竟然瞧見了長廊中的曹靖然。
聽著侯夫人不善的語氣,曹靖然整個人僵在原地,下意識的將手背到了身后去。
聽到這動靜,蘇碧云也抬起頭,朝著長廊的方向看去。
見曹靖然拘束的站在那里,蘇碧云又低下頭朝著身旁的蘇澈看去。
蘇澈臉上,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
“這個就是姐夫的義弟嗎,蘇澈這廂有禮了。”
蘇澈上前一步,乖巧的行了一禮。
曹靖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本能的將手伸出來作揖,只是伸到一半時,他忽然反應過來,又急忙將手垂了下去。
“曹公子這是何意,難道是不想與我結交嗎?”
見曹靖然這般舉動,蘇澈垂下了眼簾,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失望。
“真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一點兒教養都沒有,人家在跟你打招呼呢!”
侯夫人翻了個白眼,她本就看不上曹靖然,如今總算是找到了奚落的理由。
“阿澈,不得無禮。”
察覺到阿弟的異樣,蘇碧云走上前去,替曹靖然解圍。
她輕笑一聲,聲音溫柔似水:“我這弟弟不知禮數,還望曹公子不要怪罪。”
曹靖然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卻仍就不敢抬起右手,只笑著回答:“不礙事。”
“碧云,你如今好歹也是侯府主母,一定要拿出主母的氣勢來,今日這事分明是他做錯了,又何必拿蘇公子出氣?”
侯夫人鐵了心要拿曹靖然的錯處,直接上前兩步,吩咐身后的嬤嬤將人拿下。
“放肆,老夫還沒死呢,你就想著為難他了?”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蘇碧云抬頭看去,便瞧見老侯爺神色匆匆的朝著這里趕過來。
他走到曹靖然身前,一把推開嬤嬤,冷冷瞪了侯夫人一眼:“老夫已經忍你很久了,這件事的確是老夫的錯,但他只是個孩子,又何錯之有呢?”
侯夫人氣的不行,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正在左右為難之間,蘇澈卻不急不緩的說道:“我記得曹公子的院子應該在東邊,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呢?”
有了蘇澈的提醒,侯夫人這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說道:“對啊,你的院子在最東邊,為何是從西邊的角門回來的,你方才去見誰了?”
侯夫人語氣生冷,冷冽的目光盯在他身上,讓人打了個寒顫。
曹靖然本就心虛,更別提他真的見了不該見的人了!
蘇碧云原本想說和,卻敏銳的察覺到曹靖然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眉心突突直跳。
她下意識低下頭,朝著身旁的蘇澈看去,難道這件事情,和阿弟有關系。
蘇碧云不敢細想,只深吸了一口氣,默默的站在長廊一側。
“怎么都在這兒站著?”
顧北辰不知何時回來了,瞧見蘇碧云站在太陽底下,連忙脫下自己的外衫,替她遮去了烈陽。
似是找到了主心骨,見顧北辰回來了,侯夫人氣勢更勝從前,叉著腰朝曹靖然質問道:“你怎么不說話了,你到底見了什么人?”
“我…我誰也沒見,我只是湊巧從這里回來罷了。”
曹靖然的聲音有些發顫,蒼白的臉上閃過幾分憔悴。
“父親相信你,都是她胡攪蠻纏罷了。”老侯爺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又冷冷的瞪了侯夫人幾眼。
“你這個蠢婦,他是我的義子,哪里去不得?別說是一個角門,就算他在這里挖了地道,也不是不行,若是以后再因為一點小事為難他,老夫一定休了你!”
聽了這話,侯夫人冷笑一聲,眼中再無半分真情:“若是早知曉侯爺是這般無情無心之人,我也不會嫁給你,至于他…”
說到這里,侯夫人又朝著曹靖然看去,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