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里。明明已經決定不再為情所困,可身體卻還記得他的觸碰,他的溫度...
\"真是瘋了。\"她喃喃自語,卻無法控制腦海中浮現的畫面——蕭珣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是否也在望著同樣的月色?
翌日清晨,辛久薇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小姐,快起身!老太爺讓您立刻去前廳!\"丫鬟的聲音透著驚慌。
辛久薇瞬間清醒:\"發生什么事了?\"
\"京城來人了!說是...說是要找您!\"
辛久薇心頭一跳。京城來人?難道是...蕭珣派來的?
她迅速梳洗更衣,快步向前廳走去。無論來者是誰,她都必須保持鎮定。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看穿她的軟弱。
前廳內,祁老太爺正與一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交談。見辛久薇進來,兩人同時停下話頭。
\"薇兒,這位是兵部侍郎林大人,奉皇命前來勻州巡查。\"祁老太爺介紹道,眼中卻帶著幾分警惕。
辛久薇行禮的同時,敏銳地注意到林侍郎腰間佩戴的玉佩——那上面刻著二皇子府的徽記。
她的心沉了下去。這不是偶遇,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試探。
游戲,才剛剛開始。
辛久薇挺直腰背,雙手交疊于腹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恭敬。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細碎光斑,宛如披著一身星辰。
\"林大人遠道而來,不知有何指教?\"她聲音清越,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腰間玉佩上那個熟悉的徽記——二皇子府的青鸞紋。
林侍郎捋了捋胡須,笑得和藹可親:\"辛小姐不必緊張。本官奉旨巡查勻州水利,聽聞祁老太爺的外孫女在此暫住,特來拜會。\"他頓了頓,\"畢竟,辛小姐的父親辛大人在工部任職,與水利一事也算有些淵源。\"
辛久薇指尖微顫。父親?前世父親正是在水利工程上被祁淮予設計,落了個貪墨的罪名。她面上不動聲色:\"父親確實常提起水利關乎國本,林大人心系民生,令人敬佩。\"
\"說起來,\"林侍郎忽然話鋒一轉,\"辛小姐剛從潁州回來?靈隱寺的覺明大師,可還安好?\"
書房內空氣驟然凝固。祁老太爺手中的茶盞發出一聲輕響。辛久薇卻笑了,眉眼彎彎如新月:\"大人也認識覺明大師?他佛法精深,在潁州很受敬重呢。\"
林侍郎眼中精光一閃:\"聽聞這位大師年紀輕輕就修為不凡,本官很是好奇。\"
\"佛門中人,不在年高。\"辛久薇輕輕攪動茶湯,\"就像家母常說,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直刺對方心口。林侍郎臉色微變,又很快恢復如常:\"辛小姐年紀輕輕,見識不凡。不知在潁州可還遇見什么有趣的人或事?\"
辛久薇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有趣的事倒有一樁。我在寺中遇到一位香客,說他家主子最愛收集玉佩,尤其鐘情青鸞紋樣。\"她抬眼,直視林侍郎腰間,\"就像大人佩戴的這枚。\"
\"啪\"的一聲,祁老太爺重重放下茶盞:\"林大人,老夫這外孫女從小被寵壞了,說話沒個分寸,還望海涵。\"
林侍郎干笑兩聲:\"無妨,無妨。辛小姐天真爛漫,倒是...\"他話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少爺,您不能進去!老太爺在會客!\"管家焦急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祁懷鶴大步踏入廳內,手中捧著一個錦盒:\"祖父,孫兒找到那本《水經注》了...\"他仿佛這才注意到廳內情形,連忙行禮,\"孫兒魯莽,不知有貴客在。\"
辛久薇注意到表哥進門時,林侍郎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她心中一動——難道這位侍郎認識表哥?
祁老太爺順勢介紹:\"這是老夫長孫,祁懷鶴。鶴兒,這位是兵部林侍郎。\"
祁懷鶴恭敬行禮,卻在抬頭時與林侍郎四目相對。那一瞬間,辛久薇分明看到表哥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祁公子一表人才啊。\"林侍郎笑容有些勉強,\"本官記得...三年前的春闈,祁公子似乎...\"
\"晚輩不才,因病未能參加。\"祁懷鶴語氣平靜,卻讓辛久薇聽出了壓抑的怒意。
林侍郎點點頭,忽然起身:\"時候不早,本官還要去視察河堤,就此告辭。\"
送走林侍郎后,書房內三人陷入詭異的沉默。最終是祁懷鶴先開口:\"薇兒,此人來者不善。\"
辛久薇盯著表哥:\"表哥認識他?\"
祁懷鶴苦笑一聲:\"三年前我本已準備好赴京趕考,卻在臨行前被人下毒。后來查到線索指向二皇子府,而當時負責處理此事的,正是這位林侍郎。\"
祁老太爺重重拍案:\"竟有此事!你為何不早說?\"
\"沒有確鑿證據。\"祁懷鶴搖頭,\"況且,我不想連累家族。\"
辛久薇心頭一震。原來表哥也曾是二皇子一派的受害者!她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窗前,小心掀開一角窗簾——果然,街對面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正盯著祁府大門。
\"我們被監視了。\"她低聲道。
祁懷鶴站到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將她半掩在身后:\"別怕,有表哥在。\"
辛久薇望著表哥堅毅的側臉,忽然意識到,這一世的軌跡已經徹底改變。不僅她自己,連身邊人的命運都在悄然發生變化。
而這一切,或許從她重生后遇見蕭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