栮父皇,這是兒臣煉制的金丹,乃是取于昆侖神泉之水,加以奇物…”
二公子嬴渠抬起木盤。
嘴里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功效。
“……”
帝座上,嬴政掃了眼沒反應(yīng)的光幕,一直等嬴渠說完都沒有開口。
見此,蒙毅輕聲道:
“諸位公子可依次展示。”
嬴渠失望的默默退回。
三公子嬴青泗嘴角一勾,似乎是在嘲笑,緊接著朝前邁了一步,從宦官手中接過木盤,然后扯下遮掩的玄布。
上面,是一個足有鵝蛋那么大的金丹,看起來夸張無比。
“父皇,此乃…”
嬴青泗頗為自豪的介紹,為了煉制這枚金丹,幾乎將一切寶藥都加進(jìn)去了!
長生不敢保證,長壽絕對可以!
嬴政眼皮一跳。
這么大的金丹,若不是自己兒子煉的,他都差點(diǎn)懷疑是哪個方士有有謀害之心,想通過金丹噎死他。
嬴青泗驕傲的站回。
下面,直到八公子嬴將閭之前,幾位公子的金丹都較普通,僅是吹噓的厲害。
“父皇。”
嬴將閭躬身,自信的拿出幾坨像“粑粑”一樣的金丹,語氣堅定道:“此丹名為三元?dú)w一丹!”
“別看它外形…咳,略微奇特,但兒臣是依照姜子牙遺方所煉,一顆萬病不侵,兩顆脫胎換骨,三顆長生不老!”
嬴政的臉色逐漸發(fā)黑。
兩側(cè),李斯和蒙毅的嘴角也是微微抽動,只有趙高面無表情,不是他不想笑,而是這餿主意,就是他命人提出的。
不敢笑,怕被發(fā)現(xiàn)。
待到嬴將閭說完,嬴政深呼一口氣緩了緩,沉聲道:“繼續(xù)?!?/p>
輪到嬴弈了。
殿內(nèi),所有人都看向他,也看向了他空空如也的雙手,等著看嬴弈如何解釋。
“十弟先吧?!?/p>
嬴弈微微一笑,掀桌子前,好歹要先讓別人展示完,這樣才顯得有禮貌。
換句話說,一網(wǎng)打盡!
見到這一幕,一眾公子們心底暗自嘲諷、不屑一顧,胡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眉開眼笑,笑容極其燦爛。
一想到等下對方要當(dāng)場學(xué)犬吠,還要叫他胡亥大人,他就想笑出聲。
嬴政同樣心中不滿。
“連掙扎的勇氣都沒有嗎…直接認(rèn)輸,絲毫不具備擔(dān)當(dāng),整天斗雞走狗的將閭都比他好,至少將閭還煉了…”
想到這,他不由瞥向那幾坨“粑粑”,沉默片刻,嗯,還是不練為好。
趙高則是暗自發(fā)笑。
區(qū)區(qū)一個不受待見的公子,也敢和胡亥為敵?你真以為你是扶蘇,我不敢動你?
事實(shí)上,嬴弈的方士丹爐盡炸,連一個金丹也沒煉出,正是他所為。
整個大殿,除了蒙毅知道實(shí)情、并期待嬴弈會怎么說外,其他人要么嘲笑、要么輕蔑、要么失望,無一例外。
“九哥謙讓了。”
十公子嬴瑾雖心里輕蔑,但表面仍是禮節(jié)儒雅。
接下來,一眾公子們都一一展現(xiàn)金丹,有的尋常、有的奇葩、有的還行,直到最小的胡亥出場,直接驚艷八方!
“父皇!”
胡亥出列,抱著一個暗沉的玄色木盤,揭開上面的紅布,大聲道:“這是兒臣的心意,恭祝父皇長生不老!”
只見一枚通體玄金、渾圓一體,其上鑲有九條黑龍、栩栩如生的丹丸,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散出陣陣異香。
見此,眾公子們一驚。
胡亥這是怎么煉的,莫不是真抓到龍來煉金丹了不成?
無論是誰的金丹,和胡亥的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對方那看著,才像是真正的仙丹該有的樣子!
“可惡!讓胡亥贏了!”
此刻,一眾公子們大為不甘,心里怒罵起趙高來,他們再蠢也知道,這是趙高派人煉的!
最上方,嬴政微微點(diǎn)頭。
“不錯?!?/p>
雖然光幕沒有產(chǎn)生變化,但就以用心程度而言,最年幼的胡亥、反倒是勝過了他在場的所有兄長。
就是可惜…不是真仙丹。
“嘿嘿?!?/p>
胡亥撓著頭,很是開心。
緊接著,他偏頭望向老神自在的嬴弈,小臉上滿是得意傲然的表情,其中還夾雜著一分期待,馬上有好戲看嘍。
不僅是他。
其余一眾公子同樣望來,皆是目中帶著一絲戲謔,輸是輸了,但起碼他們不是最丟臉的那個。
李斯暗暗皺眉,在想著是否要阻止這場鬧劇。
不是因?yàn)樾纳疲撬乱庾R想揣摩陛下的心意,陛下…應(yīng)該是不想讓這種鬧劇發(fā)生吧?畢竟公子們身份尊貴。
但這樣就會得罪趙高…
此刻,趙高嘴角一翹,心道:“就從你公子弈開始吧,我會一個一個的,把你們踢出太子之爭,只剩胡亥一人!”
太子之爭,向來如此!
蒙毅則是神色淡然,他知道,接下來的場景,才是今天的正戲!
帝座之上,嬴政也在猶豫。
嬴弈雖然表現(xiàn)不堪,不過好歹是自己兒子,學(xué)犬吠這種事過于兒戲了,對方丟得起這個臉,他也丟不起。
正當(dāng)他要開口阻止時,
嬴弈卻是主動站了出來,躬身行禮道:“父皇,輪到兒臣了?!?/p>
嗯?
都結(jié)束了,他想做什么?
除蒙毅外,所有人都露出詫異之色,怎么,輸?shù)脚R頭了才想著掙扎一下?
“有蹊蹺!”
趙高下意識朝蒙毅看去。
滿是警惕。
果然,這死老頭好似早有預(yù)料一般,沒什么反應(yīng),甚至還…有些欣慰的模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嬴弈再次躬身拜道:“父皇起初命我等各自召集方士,七日后,聽我們對金丹的看法,但沒說一定要煉制金丹。”
“故而,兒臣未煉。”
嬴政默然,沉聲道:“朕的確說過,然,未煉金丹,是因你有不同看法?”
“正是?!?/p>
嬴弈面色堅毅。
醞釀了一番后,在所有人愕然、驚恐的眼神中,他低喝道:“兒臣想說,金丹有毒!”
轟?。?!
宛如平地炸雷般,整個大殿驟然死寂!
然而嬴弈還嫌不夠,繼續(xù)道:“在場所有公子煉的金丹,包括其他方士煉的,父皇以前一直在吃的,都有毒!”
?。。?/p>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眾公子,還是趙高,皆是浮現(xiàn)驚懼仇恨之色。
嬴弈這番話若是成真,那就相當(dāng)于,他們把有毒的金丹獻(xiàn)給陛下,這是大逆不道!弒君!
特別是趙高,
他一直負(fù)責(zé)召方士煉丹,若金丹有毒,必會死無葬身之地!誅三族都可能!
“有何憑證?!?/p>
帝座上,嬴政目光一沉,無形的帝王威嚴(yán)彌漫,似乎整個大殿都在他的發(fā)怒間顫抖。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李斯、趙高二人,以及諸位公子果斷跪下,這是表明立場,和他們無關(guān)。
同時,他們皆是心底暗罵!
這嬴弈不要命了,居然敢如此大膽,直面說金丹有毒,這下是真的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緊接著,趙高陰惻道:
“公子,空口無憑,污蔑金丹有毒,這可是忤逆陛下求長生之心!”
胡亥也跟著幸災(zāi)樂禍道:
“九哥,你煉不成金丹就說金丹有毒,這不是耍賴嗎?不想認(rèn)輸就直說,何必這樣呢?”
聞言,眾人面露異色。
“我既說出,自有證據(jù)?!?/p>
嬴弈冷哼,看了眼蒙毅,繼續(xù)道:
“父皇,金丹中主含有朱砂、水銀、鉛、砒霜等物,我請蒙大人找了一批死囚,讓他們每日各服……”
嬴弈說出自己的實(shí)驗(yàn)。
為了證明權(quán)威性,他甚至把這些毒物相互組合,共得出十一種混雜方式,加上單獨(dú)四種,就是一共十五種。
話音剛落。
蒙毅也站出,平靜道:“陛下,公子弈所言為真,臣找了六十名死囚,共分為四批,每日記錄起各自的癥狀。”
“而結(jié)論是…全部死亡!”
?。。?/p>
殿內(nèi)再次死寂!
所有公子大氣都不敢喘,冷汗直流,有了蒙毅的肯定,那么這件事大概就是真的了!
“該死的蒙毅!竟然想到利用一個公子,欲要在這件事上弄死我!”
趙高心里大罵!
很明顯,這是沖他來的!
咸陽殿內(nèi)氣氛極其凝重,有膽小的公子甚至呼吸都快停滯了,李斯眼角抽搐,他這是無辜卷入到局里去了啊。
沒錯,他也認(rèn)為是蒙毅的手段。
“……”
最上方,嬴政的眼神很是駭人,仿佛一頭暴怒的垂暮蒼龍,要擇人而噬。
“蒙毅,你所言當(dāng)真?”
“臣萬死不敢欺瞞陛下!”蒙毅當(dāng)場跪下,毅然道。
“難道說…”
嬴政胸膛起伏,怒不可遏。
他這么多年服用的金丹,不僅不能讓他長生、長壽,還反倒有毒,在侵蝕他的身體,讓他壽命減少?!
恐怖的殺氣席卷在大殿之內(nèi)。
所有人皆不敢直視。
帝王一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
“陛下!臣有話說!”
眼見陛下就要看來,趙高咽了口唾沫,咬牙道:“煉丹之物,即便有毒性,但煉丹途中,毒性是否已被去除?”
“畢竟很多藥膳里,部分藥材也有毒性,如附子,然亦能入藥,便是此理?!?/p>
嬴政陷入沉思。
接著,趙高趁機(jī)表忠心道:
“藥物有毒性,金丹不一定有毒!若真是金丹有毒,臣識人不明、被方士蒙騙,萬死!請陛下誅臣三族以謝罪!”
見此,蒙毅冷哼。
好一個趙高,先是質(zhì)疑金丹是否真有毒,再間接表明他不知情,是無辜的,又表忠心,以退為進(jìn)。
兩頭兼顧!
上次他抓住趙高把柄,也是被對方這么用計逃掉的。
“嬴弈?!?/p>
嬴政俯視下方,冷聲威嚴(yán)道:
“趙高所言你也聽到了,你說過,朕服用的金丹,和在場公子們煉制的金丹,皆有劇毒?!?/p>
“朕給你一個機(jī)會證明。”
說罷,他不再言語,只是意思所有人都清楚,如果嬴弈證明成功,自然是大功,如果最終是金丹無毒的話…
那盡管嬴弈尊為公子,也免不了一頓重罰!
“兒臣有法。”
嬴弈拱手行禮,余光看了眼怒目圓瞪、幾乎想要吃了他的趙高,嘴角微揚(yáng),開口道:
“那些死囚之所以暴斃,一是煉制金丹的藥本就有毒,二是他們大量服用。”
“父皇服用之金丹,每顆所含量少,所以是慢性劇毒,一時不會有事,但長年累月的毒性累計下來…”
說到這,他頓了頓才道:
“相對,既然金丹中劇毒所含量少,想快速驗(yàn)證毒性,同樣,找身體小的動物一試便知?!?/p>
“若是其中部分死亡,或是因動物自身原因,若全部死亡…既然金丹無毒,那又怎會一個不剩,全部死亡呢?”
殿內(nèi),眾人心思各異。
事態(tài)已然脫離了原本的查驗(yàn)金丹,變成了金丹是否有毒。
諸位公子們瑟瑟發(fā)抖。
他們已經(jīng)不求獲得賞賜,不被嚴(yán)懲都算好了,每人心中都在怒罵,這個嬴弈,是想把他們給一網(wǎng)打盡??!
李斯冷靜下來后,也是思索分析,這究竟是公子弈所為,還是蒙毅設(shè)的局?
趙高不用說。
他現(xiàn)在恨不得弄死嬴弈!
在趙高的必殺名單里,嬴弈已經(jīng)是和蒙毅一個等級了,都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陛下?!?/p>
蒙毅站出,行禮道:“臣以為,公子弈之法可行?!?/p>
嬴政沉吟片刻。
“來人!”
“封鎖煉丹殿,召盧生、侯生入宮,并取百枚金丹,各抓十只雞、鴨、鵝、兔等牲畜來!”
“另,召所有太醫(yī)速至!”
殿外,有禁衛(wèi)統(tǒng)領(lǐng)單膝跪地。
“遵旨!”
頓時,一隊(duì)隊(duì)禁衛(wèi)金戈鐵甲,帶著肅殺之氣的執(zhí)行旨意。
沒一會。
盧生、侯生兩人被帶入咸陽宮,跪在地上,臉上還有些許驚懼之色,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是禁衛(wèi)來召他們的?
雖然各公子從煉丹殿里領(lǐng)走了不少人,但最好的那批還在,仍在日夜煉丹。
“臣拜見陛下!”
“臣拜見陛下!”
兩人納頭就拜,不管什么事,磕頭是沒錯的。
嬴政沒有看他倆。
此時,禁衛(wèi)們效率極快,已將共五十余只牲畜帶來,由近侍們抓著,太醫(yī)則是一個老者領(lǐng)頭,腳步匆匆的入殿。
“快!陛下哪里不舒服?”
夏無且拎著藥箱,老臉上滿是急切,比禁衛(wèi)還跑得快,進(jìn)來就迫切問道。
“朕無礙?!?/p>
嬴政黑著臉道。
“那陛下急召臣等來…”夏無且不解,禁衛(wèi)親臨,召所有太醫(yī),他還以為陛下突然出現(xiàn)什么危癥了。
等等!
右相、上卿、趙高,還有一眾公子都在,這是什么陣仗?氣氛怎么有些不對勁呢。
咦?還有牲畜?
“靜等便是?!?/p>
嬴政說完,目光望向嬴弈,道:“公子弈,你可以開始了?!?/p>
“是,父皇。”
嬴弈走到一堆牲畜前,分別給眾近侍們下令,還專門分割開了區(qū)域。
公子們的金丹喂食的牲畜,在左半邊,盧生等人煉的金丹喂食的牲畜,在右半邊。
“按照我說的,喂吧。”
近侍們苦著臉,將一個個金丹朝牲畜的嘴里塞。
有些近侍沒抓穩(wěn),手里的雞鴨等“咯咯”“嘎嘎”的滿大殿亂竄,惹得嬴政目光不善,怒火又升了起來。
一刻鐘后,基本喂完。
“待到金丹毒性生效,約莫要多久?”蒙毅在一旁好奇道。
“最久到晚上吧?!?/p>
嬴弈略微想了想,道。
“不過想要觀察中毒的全過程,最好還是守著,這樣才能對應(yīng)癥狀?!?/p>
“這個自然?!?/p>
蒙毅點(diǎn)點(diǎn)頭,余光瞥著趙高的方向,淡淡道:“反正沒出結(jié)果前,誰也不準(zhǔn)出去?!?/p>
“……”
趙高臉色發(fā)黑,心中大恨。
合著你倆一合一唱的,就確定金丹真的有毒了?該死的蒙毅!該死的嬴弈!只要今日我不死,以后給我等著!
一邊的夏無且疑惑不已,這是在干什么?用金丹喂牲畜?毒性?
陛下這是…
在實(shí)驗(yàn)金丹是否含毒?
太醫(yī)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而盧生和侯生兩人,則是被嚇得心肝俱裂,匍匐在地上,身體都在細(xì)微的顫抖著。
見此情形,嬴政眼睛微瞇。
此刻,大殿之內(nèi)。
公子們在一堆,嬴弈和蒙毅在一起,李斯一人靠在柱上假寐,太醫(yī)們在旁側(cè)等到召令,近侍們嚴(yán)守著牲畜。
趙高在上方站著恭候。
就這樣,時間緩緩流逝,半小時、一小時、兩小時…
“公子,好像不對?!?/p>
看著鐵筐中活蹦亂跳的牲畜,蒙毅的面色很是凝重,莫不是金丹真的無毒?
“讓毒性發(fā)一會兒。”
嬴弈示意不急。
然而另一旁,公子們大為松了口氣,都這么久了,應(yīng)該沒什么事了。
放松之余,有公子暗罵。
萬惡該死的嬴弈,差點(diǎn)害他們背負(fù)“大逆不道”的罪名,好在金丹沒毒,否則怕是要被重重責(zé)罰!
胡亥更是起身,嬉皮笑臉道:
“九哥,說好的劇毒呢?別為了怕輸就亂編理由啊,害父皇這么擔(dān)心,哼哼,你該怎么賠罪?”
“胡亥,你應(yīng)該想的是,給父皇吃毒丹,你該怎么請罪?要不自盡算了?!?/p>
嬴弈冷哼道。
“呵,聽說某人宮里天天炸爐,六七日連一枚金丹都煉不出來,現(xiàn)在又為了耍賴,惹出這番大禍來?!?/p>
有公子不爽,幫胡亥說話。
對此,嬴弈只是冷笑。
上方,趙高不語,只是瞳孔中充斥著強(qiáng)烈的敵意,以及…深深的恨意!
盧生兩人來不及恨。
他們怕得要死,暗暗祈禱不會出問題的同時,也計劃著,若是逃過一劫,看來要早作打算,再騙一波財寶就跑!
又過了半小時。
牲畜們也許是有些累了,除了不是很活躍外,也沒有其他的情況發(fā)生。
到了現(xiàn)在,
幾乎所有人都認(rèn)為,嬴弈輸了,金丹是無毒的!
就連蒙毅都動搖了。
趙高和胡亥,甚至是直接露出笑容,一副看你待會兒怎么辦的表情。
帝座之上,
嬴政面無表情,心中隱隱放松慶幸的同時,轉(zhuǎn)而又有些失望,光幕怎么還是沒任何反應(yīng)呢?
不會是他的幻覺吧?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陛下看!”
忽然,旁邊蒙毅的驚聲傳來。
嬴政尋著方向看去。
只見在大殿的左半邊區(qū)域,
一堆互疊擠在一起的兔子,忽然騷動亂跳起來,很是暴躁,其中幾只橫倒在地上,雙腳不斷地快速亂蹬。
接著,所有兔子都是如此。
還沒等眾人細(xì)查,十多只兔子的口鼻中,冒出一縷縷黑色的污血,動作也緩慢下來,直到生機(jī)全無,一動不動。
?。?!
所有人大驚失色。
“那是公子們金丹的區(qū)域!”有近侍驚呼。
聞言,一眾公子直接傻了。
宛如是連鎖反應(yīng)般。
兔子之后是雞,然后是鴨,最后是鵝,在撲騰躁動了一陣之后,所有的牲畜竟然皆是口鼻流出黑血,暴斃而亡!
上方,嬴政面色逐漸陰沉。
“金…金丹真有毒?”
有公子滿臉恐懼,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身體如篩糠般抖動不止。
弒父!弒君!
大逆不道!
這個罪名他們可承擔(dān)不起!
胡亥張大嘴巴,直接愣愣的癱坐在了地上…金丹有毒沒毒他不在乎,問題是,這樣一來,他就輸給九哥了啊!
現(xiàn)在輪到他犬吠了?
一想到這個,胡亥就想哭。
至于趙高,看到那些牲畜真死了后,剎那間心跳都停止跳動了,發(fā)現(xiàn)不是方士們煉的,這才又暗自松了口氣。
還好那是公子們的區(qū)域。
然而沒等他高興幾秒,又有人喊道:“快看那里,也出問題了!”
趙高一驚,連忙望去。
只見右半邊區(qū)域,所有的牲畜也如同左半邊一樣,同樣的癥狀,同樣的死法,不到幾分鐘便全部暴斃!
大殿徹底安靜下來。
公子們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連求恕罪的話都不敢說,生怕引得父皇震怒。
胡亥欲哭無淚。
趙高已是跪地叩首,死死咬著牙,眼中血絲遍布,憤怒之余也大為恐懼,陛下會怎么處理他?
蒙毅則是欣慰不已。
“夏無且!”
帝座上,嬴政震怒,聲音如同九天冰窖般寒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仿佛窒息般的壓迫感。
“查!驗(yàn)??!”
“臣遵旨!”
夏無且老手也有些發(fā)抖,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啊,稍微失誤就要掉腦袋的。
“快!一起查!”
夏無且招呼著太醫(yī)們,一同挨個挨個的檢查牲畜尸體,太醫(yī)們各個滿頭大汗,不放過任何一點(diǎn)細(xì)微之處。
片刻,眾太醫(yī)統(tǒng)合意見。
由夏無且行禮稟報道:“回陛下,經(jīng)臣等查驗(yàn),這些牲畜…乃是死于中毒,皆符合毒發(fā)身亡的癥狀,無一例外。”
“爾等竟敢欺朕!?。 ?/p>
得到結(jié)果,嬴政蒼龍般陰鷙暴虐的目光望向盧生二人,殺氣彌漫,好似要將他們活生生撕碎!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