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支各懷鬼胎的隊伍。
打一開始,這支隊伍的最高統帥與領兵將領之間就存在著極大的矛盾,甚至最高統帥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暗殺手段。
那這支隊伍在行進的過程中又豈會順利呢。
嚴世卿和金陽侯打過照面之后便分別帶領了一部將士朝著密州方向而去。
雖然時間尚短,但京城中的消息流通卻極為迅猛。
嚴世卿與宇文司南有嫌的消息,現如今已經為不少武勛子弟所悉知。
“嘿,這次統兵幽門關的總兵是金陽侯,他是厲國公一脈的忠犬,你們看他那副為老不尊的樣子,舔著臉跟在宇文司南身后,不知道的還以為新任總兵是宇文司南呢!”
有跟厲國公府一脈不太對付的公侯子弟在人群中嚼著舌根。
“話說此次總制密州軍務的那位新任總督你們可有相熟的?”說著,話題轉到了嚴世卿的身上。
嚴世卿一直以來都是京城里的風云人物,只是武勛子弟有武勛子弟的圈子。
嚴世卿只是一直都沒有怎么融入過其中。
倒是日后嚴黨勢成之后,嚴世卿與一些侯門公府的話事人有所交集。
“嘖,相熟談不上,我跟這位嚴總制倒都是京中教坊司的熟客哈哈……”
“去去去,一邊玩去,咱們正談著要緊事呢,我等此番出京也是為了建功立業,為自己做一番謀劃,那厲國公府必然會先緊著他們自己人安排,我等地方上沒有認識的關系,等到了地方想拜碼頭都沒有門路,這位嚴總制與厲國公府不合,我等何不去走走他的門路?”有自認為多智的公侯子弟提議道。
“同去同去……”
行進出去不到十里路,浩浩蕩蕩的三千余人,便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支隊伍。
嚴世卿落在后面,走在前面的是以厲國公府府兵親衛組成的先頭部隊。
而作為嚴世卿‘總督營’的一千京營將士則落在了后面。
除了這一千京營將士外,還有數百名非厲國公府一脈的其他公侯子弟的親兵。
他們則聚集跟隨在了京營將士之后。
雖然隊伍中有準備轎輦,但嚴世卿卻以身作則,騎馬而行。
“公子,京營中的一干武勛子弟想要拜見您。”嚴九作為嚴世卿用慣了的親隨,也是見過世面的。
并沒有因為對方身為武勛子弟,就直接引到嚴世卿面前。
嚴世卿回首看了眼不遠處聚集在一起的武勛子弟,道:“晚些時候扎營再說吧,現在先趕路。”
“是,小人這就去告訴他們。”嚴九策馬而去。
嚴九親自過去傳話,也體現出了嚴世卿對他們的重視。
別看嚴九只是嚴府的下人。
可現在嚴世卿是出鎮一方,總制一州軍務。
那身為嚴世卿身邊最信任的親隨,那他的身份也不在于巡撫、總兵了。
到了密州之后,巡撫、總兵若是想求見嚴世卿,那也得先看他的臉色!
得到回復的武勛子弟們按耐住騷動,并未再急著上前。
按理說,京營中的將士都是有修為在身的,趕路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可隊伍慢悠悠的走出去約莫百里左右就停了下來。
主要是位于‘前軍’的宇文司南一部停了下來。
位于后側的嚴世卿這邊才停下。
嚴世卿命人去查探情況。
下面的人回稟:“啟稟總督,金陽侯說準備扎營了,今日就不再繼續行軍了。”
“扎營?他說扎營就扎營?傳本官軍令,再行百里扎營!”嚴世卿滿是威嚴道。
以凡俗軍隊的軍事素養,日行百五十里都未嘗做不到,更何況是一群由修士組成的大軍。
真要急行軍的話,莫說二百里,就算是五百、八百里都未嘗是什么難事。
嚴世卿這一世的確沒有接觸過軍旅,但前世已經晉升為兵部尚書,幾度外出治軍的嚴世卿,在兵道上不敢說用兵如神,但是他絕對不在一些經年的老行伍之下!
嚴世卿繼續號令隊伍前進。
好在京營的這群人還聽指揮,并沒有因為自己武勛子弟的身份而直接無視了嚴世卿的號令。
但是‘前軍’的宇文司南一部,在聽到嚴世卿的傳令之后,金陽侯直接選擇了無視。
在已經搭建了初見雛形的軍營前,宇文司南與金陽侯等人聚在一起。
“去,告訴那位嚴總督,今日便于此扎營了,他若是想走的話,讓他先行便是。”這是金陽侯的態度。
打發走了嚴世卿的傳令兵,金陽侯一改為將者的霸道的,一副老奴像的笑著對宇文司南道:“小公爺,這嚴世卿自以為不凡,但這行軍打仗可不是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能夠玩得轉的。”
“還得是小公爺此等英才,才能在戰場上建立功勛,揚名沙場……”金陽侯對宇文司南極盡吹捧。
哪怕是跟他分屬于同一個陣營的其余勛貴子弟,對此也有些不屑。
金陽侯得爵靠的是跟隨老厲國公,現在又跟厲國公世子一同出征,又來拍厲國公世子的馬屁。
但是對金陽侯的馬屁,宇文司南卻并不是那么感冒。
他望著后方正不斷逼近的行軍隊伍,眉頭微皺,略作思索過后,竟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通知下面,收拾行囊,我們也繼續行軍,百里之后再行駐軍扎營!”宇文司南下令道。
盡管金陽侯才是‘前軍’這部分人中軍職最高的,可是面對宇文司南的命令,所有人都默許了這便是‘前軍’的最高軍令。
“公子,他們拔營了!”嚴九看著正在收拾行囊繼續上路的‘前軍’所部,眼前猛的一亮。
“算他識相。”嚴世卿淡淡道,“百里之后安營扎寨,既然他們打算自成一體,那就跟他們分開扎營,不要跟他們聚集在一起。”
“是!”
嚴世卿看了看天時,如今還算早,百里過后再扎營也不算晚,只是今天晚上有好戲看了!
就這樣,兩支原本應該為一體的行軍隊伍,卻古怪的分成了兩截,并且各不相干的走著各自的道。
直到天色稍暗后,完成了預定的行軍目標后,這才各自安營扎寨,埋鍋造飯。
用過飯后,嚴世卿在自己的中軍營帳里接見了自己麾下總督營里的各個‘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