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小小就去找老丁。
昨天門衛(wèi)小吳不認(rèn)識虹彩鏡片，但是他一定知道。
如果他知道這個在零下四十度不破裂，暴風(fēng)雪中還不起霧，在成本不到5毛錢，透光率在百分七十還能用上14天，特別特別重要的是零紅外特征，對于極寒地區(qū)是有重大軍事意義。
老丁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著虹彩鏡子
王小小探出頭，喊道：“丁叔叔，進(jìn)來坐呀！外面太冷了。”
老丁一進(jìn)來坐在邊斗上，透過虹彩鏡子看外面，王小小騎著車去到大樓的后面，前面是一堵墻，她轉(zhuǎn)了一個彎，保證他們的講話沒有人能聽見。
老丁的手指輕輕撫摸鏡片邊緣，他瞇起眼睛，透過鏡片望向遠(yuǎn)處被雪覆蓋的枯樹，喉結(jié)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老丁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人驚動：“小小，這個玩意哪來的？”
王小小思考了一下：“我做的，但是小瑾改進(jìn)了，改成了更加適合極寒地區(qū)使用。”
老丁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零下四十度會裂？”
王小小坦白道：“零下四十度性能完好，14天后可視度下降到百分之五十。”
老丁繼續(xù)問：“成本是多少？”
王小小：“5毛，人工一天可以做上30副雪地護(hù)目鏡。丁叔叔，這個我做主給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老丁的手指猛地一顫，煙灰簌簌落在棉褲上。
他死死盯著王小小，聲音沙啞：“五毛錢？三十副？丫頭，你可知道軍工廠的同類產(chǎn)品是多少？”
王小小其實怕他，他給她的感覺是冷酷的，面癱臉道“成本十八塊七，月產(chǎn)量不足百副。”
王小小眼睛卻亮得驚人，“丁叔，我只要書。國內(nèi)外的物理化學(xué)書，越多越好。”
他嗓子發(fā)緊，“這要報上去，可是要驚動……”
王小小打斷他，從包里拎出個布袋子，“丁叔叔，我們現(xiàn)在守不住，即使是賀叔叔也守不住，只有你能守得住。
所以我只要書，這里有三副樣品，還有制作流程我不會寫給你，我們口述，喊你的人自已抄寫。”
老丁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接過布袋時，王小小感覺他的手掌在微微發(fā)抖。
老丁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小小，你知道自已在要什么嗎？”
王小小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知道，物理書和一些物理老師的筆記都不嫌棄。”
老丁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這鏡片還能改進(jìn)嗎？”
王小小謹(jǐn)慎地回答：“如果小瑾能看到更多專業(yè)書籍，估計能再延長兩天使用壽命。”她故意少說了四天。
“學(xué)會制作要多久？”
王小小苦笑，“三天就會，但我已經(jīng)沒材料了，連我爹的煙都拿去換雞蛋了。”
老丁眼睛微微瞇起，目光在王小小和虹彩鏡子之間來回掃視：“書，我想辦法。但小小你記住，護(hù)目鏡的事，到此為止。”
王小小點頭說：“那是當(dāng)然，還有叔，要很多很多雞蛋，我爹的牡丹煙全部換雞蛋了，這個眼鏡是用雞蛋才完成。”
他突然問：“小小，你知道這玩意兒在雪地戰(zhàn)場能打敗多少敵人嗎？你把功勞給那個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比他更加需要這個功勞。”
王小小坦然道：“丁叔，我懂這份功勞，但是我只能是領(lǐng)路人，小瑾的才華以后會讓國家更加強大，他是個天才，再加上我比他更大的優(yōu)勢是，你罩著我。”
老丁哈哈大笑起來：“是，你說的沒錯，老子罩著你，只要老子不倒，你就是老子護(hù)著的人。”
王小小心里繃著一根弦，扯著笑臉，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晦澀不明：“小小，書會送到你手上，但是記住，別張揚。”
她知道，老丁同意給書，就一定會給，但是代價不知道是什么？
果然，老丁下一句話就讓她心頭一緊，：“不過，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
王小小警惕看著他：“什么事？”
老丁沒好氣的說：“不許單獨去前線找你爹，你不許犯險。”
王小小詫異看著他，她以為他會要小瑾以后改進(jìn)的任何東西呢？沒有想到他居然提這個要求。
老丁拍了她的頭，笑罵道：“小白眼狼，你出生的時候，你爹可是說過了，你也是我的閨女。”
王小小紅了眼，：“丁叔，對不起。”
老丁下車，轉(zhuǎn)頭下車：“小小，活下去，才有改變的機會。
五天后 · 深夜
王小小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驚醒。她警覺地翻身下炕，摸出藏在枕頭下的匕首，輕手輕腳走到門邊。
“誰”
“我。”門外傳來賀建民低沉的聲音。
王小小松了口氣，拉開門，賀建民閃身進(jìn)來，身后還跟著一個陌生男人，扛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
陌生男人放下箱子，朝王小小點點頭，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中。
“書到了。” 賀建民簡短地說。
賀建民低聲道：“小小，賀家欠你一個人情。”
王小小看著他：“賀叔，我只是幫小瑾，和你們賀家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賀建民擺擺手：“謝謝。”
王小小等著他走后，把書抱到地窖，打開煤油燈。
王小小蹲下身，掀開箱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本書，有中文的，也有外文的，甚至還有幾本手寫的筆記。 連蘇聯(lián)的《光學(xué)材料學(xué)》都搞來了。
王小小的手指輕輕撫過書脊，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她知道，這些書不僅僅是知識，更是小瑾未來的希望。
賀瑾揉著眼睛從炕上爬起來，一眼就看到枕頭上的書。
他愣了一秒，隨即撲了過去，像餓狼見到肉一樣，抓起一本就翻了起來。
“姐！這是《高等物理》？還有《材料化學(xué)》？” 他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
王小小靠在門框上，嘴角微微上揚：“嗯，給你的。”
賀瑾猛地抬頭，眼睛亮得驚人：“哪來的？”
王小小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別管哪來的，好好學(xué)。”
賀瑾用力點頭，隨即又皺起眉：\"可是這么多書，放哪兒？萬一被人看見不好。”
王小小早有準(zhǔn)備：\"以后重要的書放在秘密基地，平時就拿一兩本出來看，看完就收回去。”
賀瑾咧嘴笑了：“姐，你真厲害！”
王小小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賀瑾看著姐姐的離開，姐姐去求人了？
姐姐這么驕傲的人，更加喜歡和人做交易。
自家的親爹和賀家，勢力范圍都在軍隊，這些書是搞不來的。
有能力的人只有趙總參、陳國棟、以及老丁。
賀瑾想了好久，只有老丁。
賀瑾陰著一張臉，突然頭被狠狠打了一下，抬頭看著是姐姐。
王小小嘆氣：“起來吃飯，我?guī)闳ヒ粋€秘密基地，我把事情和你說，你別給我擺臉色。”
賀瑾問道：“姐，豬圈我們不用打掃了嗎？”
王小小怨念：“他們說太冷了，小孩子會受不了，叫我們在家里貓冬，開春再去。最起碼三個月沒有蔬菜，蘿卜青菜地瓜土豆，沒有了，開春，就要喂豬草，每天不能搶豬食了。”
賀瑾快速刷牙洗臉，吃早飯，三兩下干完。
王小小放了十本書在軍用背包里，放了三四本書放進(jìn)斜挎包里。
賀瑾也裝了外語書放進(jìn)斜挎包里。
王小小帶著他去了山里，來到一個山洞，空空如也，王小小把其中一個大石頭搬走，別有洞天。
山洞只有區(qū)區(qū)七平方米的正方形，物資齊全，烏拉草席子，烏拉草墊子，煤油燈，小爐子，烏拉草簾子，還有炕，炕邊上有100塊柴火磚，甚至還有一個小書架。
“這是......”賀瑾瞪大了眼睛。
王小小點燃煤油燈：“去年冬天發(fā)現(xiàn)的廢棄防空洞，我偷偷收拾出來的。”
王小小手沒有停，把炕點上。
王小小把事情交代一五一十和他說。
賀瑾猛地站起來，書本啪地掉在烏拉草墊上：“他怎么可能不要后續(xù)改進(jìn)？”
王小小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他要我答應(yīng)不去前線找爹，就這個條件。”
山洞突然安靜下來。
賀瑾張了張嘴，突然蹲下身抱住腦袋。
王小小看見他肩膀在輕微發(fā)抖。
她伸手揉亂他的頭發(fā)，“你以為老丁是誰？他是我干爹，是你爹過命的戰(zhàn)友。”
賀瑾抬起頭，眼圈發(fā)紅：“姐那護(hù)目鏡明明是你做出來的......”
“到此為止。”
賀瑾淚汪汪。
“小瑾，到此為止，不管是護(hù)目鏡，還是書，都和我們沒有關(guān)系。”
“那這些書我還給他們，我不要。”他低聲問。
王小小拿起柴火磚，直接他，：“你再說一句？老娘打死了。”
他聲音悶悶的，“我不想你受委屈。”
王小小，“你能不能一年半的時間把這些全部吃透，能做到嗎？你能做到，我就覺得值了。”
賀瑾猛地抬頭，眼中的水光還未褪去，卻已燃起灼熱的斗志：\"我能！\"
兩人相視一笑，火光中映出相似的倔強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