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喬的鏡頭不出意外的對準陸澤,鏡頭下的陸澤嚼著口香糖,他的姿態隨意,在理綜練習冊上填寫正確答案。
“陸澤同學。”
“請問你想對十年后的自己說些什么呢?這次的十年之約錄像,將會在我們十年后的那場同學聚會上播出哦。”
陸澤緩緩抬起頭來,笑容和煦,甚至都沒有思索,直接開口道:“十年后的我啊,應該已經是享譽世界的外科醫生。”
“或許,都不用那么久時間。”
“那時候的我應該會跟最愛的人在一起生活,也許我們會有個可愛的小孩,在尋常的人生里面追尋著不尋常的意義。”
米喬默默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兩口子,陸澤的采訪回答,跟周周的簡直就是一模一樣的,兩個人都篤定他們會跟愛的人在一塊享受幸福。
陸澤從米喬手中接過攝影機,將鏡頭反過來對準米喬,他認真道:“你呢?喬幫主你在十年之后,又會是什么模樣?”
米喬雙臂環繞置于胸前,她歪著腦袋思索起來,片刻后方才開口,道:“我那時候...應該會在陽光底下肆意奔跑。”
路過的同學們聽到米喬這樣回答,皆有些忍俊不禁,米喬對于她十年后的期許似乎是有些奇怪。
在陽光下奔跑?
這是什么期許?
只有陸澤明白米喬真正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祝福你在十年后得償所愿。”
米喬收起攝影機,打算到高二年級去采訪一下鄭彥一,陽光透過樓道的玻璃窗灑在走廊里,像是鋪就成一條黃金大道。
米喬抬頭望著外面的陽光。
如果十年后的她還活著的話,那證明她已經度過人生最大的難關,她能夠在陽光之下茁壯的盛放,肆意的大笑和奔跑。
而如果她沒有扛過去的話...
那證明疾病終結掉米喬的身體,但也僅此而已,米喬喃喃道:“充其量就是拿走我的命而已,又拿不走更多的東西。”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面對死亡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各種不堪跟痛苦,我才不要變成那樣的人。”
“我是最驕傲的米喬大人。”
天臺。
陸澤跟周周在這里吹著風,春意彌漫開來,當炎熱夏季到來之時,便是他們奔赴高考戰場之日。
周周輕聲道:“米喬其實是有些害怕的,如果她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害怕。”
“她認識了我們,認識了奔奔,她的學習成績在變好,對未來有了期許,所以她的心里會變得更加害怕。”
“害怕新建立起來的世界崩塌掉。”
陸澤微微頷首,對周周的說法表示認同,他開口道:“面對死亡的陰影,害怕是非常正常的情緒,相信米喬。”
“同時,也相信我。”
余周周轉頭望著陸澤,當初的大家都認為陸澤說給米喬治病是玩笑話,但余周周卻很清楚,這并非是說說而已。
周周忽然覺得這件事情有些殘酷,她壓低著聲音,道:“我覺得,你還是按部就班的去完成一些事情就行。”
“欲速則不達。”
她了解過醫學專業。
陸澤哪怕完成臨床醫學的相關專業,都至少需要五年時間,等到他真正有資格去操刀手術,這個時間期限就只會更長。
而米喬...她大概是難撐那么久的。
陸澤啞然一笑:“大學跟高中又不一樣,大學是能夠跳級的,我如果按部就班的畢業、實習,那肯定不行。”
“估計會很快完成大學學業,然后再氣運讀研究生讀博士,放心吧,我對于前途的規劃非常縝密,不會出現問題。”
對他而言,學醫就是走個過場,有無數的方式能夠加速這個進程,陸澤他肯定會在很短時間內完成學業。
今年的醫學界,來了個年輕人。
余周周提起她的高考志愿:“我想選擇心理學,這個學科有些冷門,而且對口工作很少,但我還是想報考這個專業。”
“你...覺得怎么樣?”
陸澤聞言,笑著說道:“我覺得挺好的啊,人生的選擇有很多,每個選擇都代表著不同的路,沒有對跟錯。”
“只有自己喜歡與否。”
“人生的意義就在于以自己喜歡的方式來度過這一生,畫卷的底色都是由自身賦予的,所以,我支持你的一切決定。”
余周周忽然輕松起來。
“謝謝你的支持。”
兩人相視一笑。
在下樓的時候,剛好在樓道拐角處碰到咱們潘主任,老潘目光在兩個人身上掃視一圈,潘主任的眼神頗為不爽。
自過完年以后,老潘就感覺到他的威嚴在下降,現在就只盼著陸澤這家伙能夠趕緊畢業,竟然當著他的面在談戀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潘主任好。”
“嗯...你好。”
望著老潘離去的背影,陸澤跟周周對視一眼,周周強憋著笑意:“潘主任現在看我們兩個人,是哪哪都不順眼。”
陸澤笑著點頭。
“能夠理解的。”
“畢竟我倆是屬于頂風作案,這是對老潘最大的挑釁,如果不是成績保底,再加上還有層親戚關系,老潘指定是要將我們兩個人‘斬掉祭旗’。”
“所幸現在是高三,如果是高二,我敢保證老潘肯定會大義滅親的。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余周周輕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最好的安排。”
“而是最好的我們。”
......
陸澤成為理科班的課外輔導員,蔣川帶的頭,找到陸澤進行補習,班里的其他同學們則是陸續效仿蔣川。
陸澤樂意幫助同學,但僅限于那種非常難的題目,而且時間只有自習課,下課跟放學的時候,陸澤一概不進行輔導。
這天。
在隔壁班的凌翔茜也找到陸澤。
陸澤笑著對凌大班長道:“我輔導理科是沒問題的,但總不至于連文科也得順帶著輔導吧?這可不行。”
凌翔茜輕嘆一口氣:“我是有事情想跟你聊一聊,這段時間壓力太大,卻沒有很合適的傾訴對象。”
陸澤眨了眨眼。
“蔣川、林楊,都很合適。”
“他們跟我太熟悉,這并不合適。”
陸澤跟著嘆氣。
“我也不合適啊。”
“班長。”
“我是有家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