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一開始那些文明爆發的戰爭，整個十維田園聯盟都不會意識到，生物大爆發仍然存在。
但為什么要說為時已晚呢？
“因為曾經相對弱小的文明，當時非常多已經成長到了與我們一致的高度，我們在宇宙中的話語權也不再是絕對……”
歸零者們繼續說。
其實，在最初的時候，VI級別文明的數量都是非常稀少的，更沒有現在那么多聯盟體。
現在諸多聯盟的前身，很多也都是在那時才衍化出來的。
當歸零者們講述到這里的時候，張恒也終于明白為什么說晚了。
因為，只要通過現階段各個聯盟的情況，就也能反觀出當初的各個聯盟是如何的。
現階段的各個聯盟由于自身體量的積累，整個集體中除了少量的VI級別文明之外，剩下的大部分基本都是三四級文明，更多的是還有完成意識體獨立的。
這些文明，都是無法憑借自己的能力前往新宇宙的，即便是有VI級別文明的庇護，那也只能是庇護到一定的數量，并不可能會是全部。
于是，現階段的各個聯盟才希望盡可能地拖延重啟宇宙的時間，也盡可能讓自己聯盟中的低級文明全部都擁有更大的機會前往新宇宙。
也正是因為如此，它們現階段才不會允許十維田園聯盟提前重啟宇宙，那樣會影響到它們的利益。
盡管重啟之后還會因為生物大爆發的存在，宇宙也還會繼續誕生許許多多的文明。
但與已經吃到嘴里的肉相比，未來的一切都是不穩定的。
宇宙還會繼續誕生很多低級文明又如何呢？
那可并不意味著每個聯盟都還能夠像現在這樣，繼續擁有自己的基本盤。
所以，相比更穩妥的保留原有基數文明延續到新宇宙，它們并不想等到了新宇宙后還要靠爭奪才能維持自己的發展。
現在是如此，那想必當初十維田園聯盟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各個聯盟就已是如此德性了。
“所以，當初你們妥協了？”
張恒又問。
“是的，妥協了，我們也只能妥協，已經完全成長起來并且組成多個聯盟體的諸文明，已不再會像一開始那樣對我們感恩戴德、言聽計從！”
歸零者們回道：“甚至，一開始與我們同行的部分文明，也都不再愿意與我們繼續同行，個別的還徹底地站到了我們的對立面。”
這倒是也正常，畢竟每個文明的理念都不一樣的。
志同道合者才會組成聯盟體，話不投機者只能分道揚鑣。
十維田園聯盟所認為的理念，在其他文明看來就不是正確的，說不定還會覺得荒謬。
所以，十維田園聯盟后來發現生物大爆發現象仍然存在，并且認為宇宙重啟應該換一種模式來進行后，也并得到多少文明的支持。
“其實，我們每一個宇宙周期都在進行著這樣的努力，提前重啟宇宙，結束這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一切，但不過我們每一次最后都以失敗告終……”
“這一次，我們也并未抱多大希望！”
即便在一個新加入的小弟門前說這種喪氣話有些不妥，但歸零者們還是如此地實誠道。
不過，這倒是讓張恒不知道該怎么去接話了。
大哥都沒有信心了，他這個小弟又能說什么呢？
但他也能理解，就算是十維田園聯盟再怎么強，再怎么獨步宇宙，不過那也只是相對于某個或某幾個聯盟體而言的。
一旦宇宙中的所有聯盟體都聯合起來，不贊成十維田園聯盟的決定，它們面對數量眾多的聯盟體也是束手無策。
再加上，各個聯盟體都有著自己的元宇宙。
元宇宙的控制權柄到底有多強悍，剛剛張恒也已經見識到了，只要得到就能隨時讓想要滾蛋的存在滾蛋。
現在歸零者們通過張恒手里的安娜能夠讓那些聯盟代表滾蛋。
同理，如果歸零者們到了其他聯盟的元宇宙，人家也能隨時讓它們滾蛋。
所以，在得不到所有聯盟支持且傾力配合的情況下，十維田園聯盟的提前重啟之心就算是再怎么熱烈，也得被加澆一盆冷水。
“元宇宙這種存在確實是一種難以逾越的天然屏障，相當于是從大宇宙中分裂出去的部分宇宙，而這部分宇宙的主人也擁有對自己宇宙的絕對控制權。”
時至今日，張恒也總算是真正明白，當初基蘭所謂的暗位面和虛空，是超神已知宇宙的防御外敵的天然屏障了。
倘若沒有他到超神已知宇宙搗亂，人家諸神正常發展造神科技下去，或者說是卡爾正常往虛空之上以及更深處去研究。
說不定，有朝一日也能以造神科技獨特的方式發現宇宙弦，然后又命名成一個類似暗位面的衍生存在，最后再某種程度上掌控超神已知宇宙。
之所以不說他們有可能完全掌控超神已知宇宙，成為這個元宇宙的真正主人，那是因為超神宇宙的宇宙弦控制權早就在安娜這里了。
所以，他們至多只能發展到可以利用，不能據為己有的地步。
“除了元宇宙外，小宇宙同樣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存在，小宇宙的數量也比元宇宙的數量更多。”
歸零者們也補充道：“從某叫角度上來說，小宇宙的麻煩程度比元宇宙還要大……”
雖然小宇宙與元宇宙差不多，同樣是一個從大宇宙中分離出去的物質，或者說是被取走的物質。
但是，二者之間其實是很大的差別的。
第一區別是，元宇宙有一個必須存在且不能被關閉的出入口，只要找到某個元宇宙的出入口就也能無須經過主人的同意就能闖入，事后被發現被丟出去則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而小宇宙則是沒有這種必須存在的出入口，唯一能夠與大宇宙建立聯系往來只有空間錨點，很多文明又管它叫“門”。
空間錨點的存在方式也是最難發現的，即便你的面前就有一個可以通向某個文明小宇宙的空間錨點，你也不可能輕易發現。
因為，空間錨點的存在幾乎與原本的空間是融為一體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空間錨點還是原本的空間。
除非，你得一寸一寸空間就像犁地般犁過去，才有可能在只有一平方米的空間里尋找到其中隱藏的空間錨點。
但拋下空間錨點的文明是不可能告訴別人，自己具體是將空間錨點拋向哪里的。
所以，就算是強如十維田園聯盟這種層次的存在，想要尋找到某個文明拋下的空間錨點，從而找到它們的小宇宙，也是一件非常龐大的工程。
畢竟宇宙那么大，又在沒有精確信息的情況下，再加上整個大宇宙的龐大尺度，也就等同于是不可能。
這也是為什么很多文明都熱衷建造小宇宙，而且一造就是幾百個起步，就像是曾經的三體文明那樣。
因為，小宇宙是真的絕對安全！
也從以往的重啟宇宙時的回歸運動中可以看得出，即便強大到可以重啟宇宙的文明，在面對那些縮自己小宇宙的文明，也得要靠呼吁才能讓它們配合。
如果縮在小宇宙中的那些文明不愿意配合，重啟宇宙的那批強大文明也是根本沒有辦法的。
不然，它們也不會對很多像程心這樣的文明，私下留下一些物質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它們是猜不到也想不到么？
都不是的。
靠自覺這種事情，也不管在哪里都是非常不靠譜的。
只因它們根本無法從小宇宙中直接強取那些物質出來。
綜上所述，十維田園聯盟面臨的困難程度也非常顯而易見了。
確實！
幾乎等同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歸零者們又怎么可能有信心呢？
“那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宇宙，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輪回，一成不變地持續下去？”
張恒繼續說道。
對于十維田園聯盟那個，當宇宙重啟到一定次數后就無法再繼續重啟的說法，他也是頗為認可的。
畢竟，誕生之初到宇宙，就是一個正不斷向外膨脹，就是說，整個宇宙的熵增作用是大于熵減作用的。
在這樣的系統中，熵增是越來越混亂，也一定存在正熵和局部的耗散結構，在哪個局部出現耗散結構也是偶然的。
因為減熵是要耗費能量的，而且消失的能量無法一直得到補充。
所以，盡管在一個局部能夠偶然地出現耗散結構，但是這種結構卻必然會消失。
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一切事物都是從有序向無序發展，最終形成熵死。
也就是說，無論是重啟過多少回宇宙，又或者是宇宙中文明又干了些什么，最終都無法改變熵死的形成。
因為，再高等的文明，它也是熵的一部分。
“也不是絕對的，至少我們已經比曾經強多了，經過一個個周期的努力，我們的付出得到的回饋也一次比一次清晰可見。”
歸零者們說道：“這個過程我們稱作為積累，一個周期完不成的事情，我們可以分成多個周期積累完成。”
“就好比是，當前宇宙周期我們就此失敗告終，但現在我們已然得到了當前元宇宙。”
“即意味著我們在下一個宇宙周期的時候，所要付出的努力要比當前宇宙周期少上很多，成功率也會由此一次次遞增，直到將不可能變成為可能。”
這是一個非常宏大且極其耗費時間的計劃，從無數個宇宙周期前制定至今，一直被延續從未間斷，以后也還會繼續。
只是，但愿宇宙的熵增轉變為熵減的那天能夠來得慢一些。
否則，十維田園聯盟的積累也都在那天，將再無任何意義！
“難道，其他聯盟當中的文明目光真如此短淺么？如此就能聯想到的事情，即便在結果沒有到來之前只是一個可能性，但只要有概率發生放在時間無限長的尺度上，仍然會變成一個非常大概率的事件。”
張恒再次感到費解道。
畢竟，聯盟與聯盟之間并不處在黑暗森林狀態之下，從之前那些聯盟代表聚集到一起也可以看得出，聯盟與聯盟之間也并不排斥互相接觸交流。
但既然是有交流的，十維田園聯盟也肯定不止一次跟其余聯盟溝通過這個計劃以及想法。
不過，其余聯盟僅僅是因為這與自己的理念不符，且不認為概率事件會發生，就心安理得認為不會發生了？
如果它們的思維是如此短淺的，那它們應該也發展不到如今這種地步。
優勝劣汰的自然法則也肯定早在它們弱小的階段，就讓它們見識什么叫作傲慢和自欺代價，讓它們化作宇宙塵埃。
可是，它們還是走到了今天。
那就證明它們是宇宙文明中佼佼者，不是目光短淺之輩。
“這就涉及到思維形態的問題了……”
歸零者們解釋道。
其實，那些聯盟不相信十維田園聯盟的說法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它們認為它們的理念更好，至少比十維田園聯盟的要好上千倍萬倍。
所以，它們沒有理由聽十維田園聯盟的。
笑話，你們說自己能拯救宇宙就能拯救了？
一家之言也從來都不意味著是真理，也許我們的辦法才是最好的呢？
實際上，它們每一個也都認為自己才是最好的。
這就是所謂的思維形態問題。
還是那就句話，思維形態相近的，理念相近的，早就都組成一個聯盟體了。
現在這種聯盟與聯盟的關系，本身就是一個個矛與盾，自然是不可能達成共識的。
“其實，也誠如它們所說的那樣，在真相沒有到來之前，我們并不一定是對的，也許它們才是對的。”
“我們各自都朝著各自方向努力，前進，拯救宇宙，更是為了自身的延續，沒有對錯。”
“在前進的道路上，我們要做的不是去質疑其他，更應該做的是證明自己。”
歸零者繼續說著。
每一個文明都走在證明自己的道路上，在最終結果沒有揭曉之前，誰也不能篤定誰是錯的！
每一個文明也是茫茫宇宙中泛著的一葉孤舟，誰也無法提前知曉誰的方向才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