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鶴熙的到來，張恒并未感到有絲毫的意外。
也如涼冰所言的那樣，天使之中除了凱莎之外，很多沒事的時候都會往他這跑。
畢竟，無論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態來的，離開的時候總會有所收獲。
張恒在天使之城內的存在，也簡直像是一個神父一樣，而那些天使就是來告解的。
講心事也好，問人生意義之類的問題也罷，張恒這位神父總能扯一些獨特的見解出來，讓她們豁然開朗。
只是，不知道這次鶴熙來是像涼冰一樣講心事的，還是問問題的呢？
片刻后，待鶴熙來到自己面前后，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
張恒立馬就知道，估計她也和涼冰一樣，是來講心事的。
“神父，我有罪……”
鶴熙說。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罪……”
張恒說。
好吧，以上都是扯蛋。
是張恒最近的思維比較跳躍，也是由于沒事干還得保持清醒的意識時間太長了，導致腦子里總喜歡胡思亂想，突然冒出來的無厘頭對白。
事實上，來到這的鶴熙還什么也沒說。
不過，也差不多是那個意思。
“我很惶恐，甚至對我們文明的未來感到擔憂……”
她在張恒面前靜靜待了一會之后，才開口道。
看意思，她的來意也是跟涼冰差不多的。
凱莎驅逐超神學院后，就開始在已知宇宙到處征伐，任何不向正義執行的勢力都被剿除。
天使文明在凱莎的帶領下，也無往不利，也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對手。
但天使文明的快速發展與膨脹，也讓她心里感到有些許害怕。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是害怕什么，但心里就是莫名的心慌。
“剛剛涼冰也來找過我，就在你之前，她也跟你一樣，對天使文明現在的行為感到擔憂。”
張恒說著，也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繼續道：“不過，你們都有這種擔憂，為何不去與凱莎好好談一談呢？”
張恒很好奇。
以天基王和天啟王的分量，即便凱莎是一位獨夫，也應該能聽得進去勸。
聞言，鶴熙卻是搖了搖頭：“沒有理由的想法，她是不會聽的。”
這才是最難辦的，不然也輪不到她來擔憂了。
以涼冰直來直去的脾氣，真能思考到天使文明現在的行為對未來有什么隱患的，涼冰早就去沖凱莎了。
現在，是誰也想不到，天使文明強勢的行為，究竟會有什么后果。
估計，連凱莎自己的心里也有這種感覺吧？
只不過她身為執行者，更是整個文明的最高領袖，她不管心里有什么疑慮，都得堅定不移地一直往前走。
但凡敢止步不前，天使文明就有可能見不到未來，現在就能遭到反噬。
“雖然我很想幫你，但對于未來的事情，我也算不出來。”
聞言，張恒攤了攤手。
表示，自己這個神父恐怕無法再慰你心安了！
在已知宇宙的時間主線里，天使文明未來的潛在隱患是，凱莎隕落后，天使文明就突然開始一落千丈。
但在這個已經被自己到來影響過的時間支線，張恒是真的無法再知曉她們的未來。
畢竟，哪怕極致的數學都無法提前算出宇宙未來的事。
雖然可以算宇宙，但等你算出來的時候，所謂未來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不過，我卻是有個小小的建議。”
張恒接著說道：“既然你和涼冰都無法輕易左右的凱莎的想法和決策，你們又何必再想那么多呢？”
“硬著頭皮將現有的一切的進行下去，盡力將未來可能會出現的隱患消除。”
“相信，只要你們一直能夠像現在這般強大，已知宇宙還是正義秩序下的已知宇宙。”
畢竟，天使文明現在也像是一支開弓不能回頭的箭。
而在這支高速前進的箭矢上邊的天使們，也確實不應該再去瞻前顧后。
只需要考慮一個問題就行了，讓這支高速前進中的箭矢，永遠平穩的高速前進下去。
即便沒有所謂的永恒，但那樣至少會比瞻前顧后要好。
“我確實不應該想那么多，如果讓天使軍團內的戰士們知道我有這樣的想法，恐怕也會令她們一起不安。”
道理鶴熙自然也是懂的。
不然，她也不會只跑到張恒這里暴露自己心里最真實的想法了。
甚至，連凱莎都不知道。
接下來，她并沒有再繼續說什么。
真的也像涼冰一樣，次來只為了吐露心事。
沉默了好一會，她似乎還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又慢慢開口道：“對了，德諾文明你知道吧？”
張恒點了點頭。
她才繼續道：“他們最近很不安分，甚至還準備展開一場曠日持久的軍備競賽。”
“一代戰士、二代戰士，層出不窮，又弄出了什么弒神武……”
她講起了自己知道的，關于德諾星系的事情。
事情起因還是由于超神學院帶走的半成品銀河之力。
由于銀河之力已經有了大致框架，屬于半成品，所以讓獲得了銀河之力的德星，仍有余力造就自行研發的德星大地之力。
正是因為如此，諾星覺得超神學院有失公允，德星諾星這對生于同一恒星系的雙生子漸生嫌隙。
不過，一切的導火索超神學院，卻絲毫沒有要站出來的調節的意思。
就這么靜靜看著，德諾兩個文明，展開了軍備競賽。
“看來，凱莎一開始對她們的不信任是正確的，驅逐他們也是非常正確的做法。”
鶴熙接著說：“他們沒能將神河文明的理念灌輸給我們，到了德諾星系后，卻又迫不及待地灌輸給了這兩個文明。”
當初是神河文明是什么德性呢？
就是瘋狂發展軍事方面科技，最后遇到了終極恐懼才把自己玩沒的。
現在看德諾兩個文明的情況，也簡單如當年的神河文明如出一轍，瘋狂造超級戰士、造神……
“哦？這并不符合你們的正義秩序吧？凱莎難道不準備做點什么么？”
聽完后，張恒問道。
德諾星系事件，雖然在時間主線里也有。
但是，張恒卻是有一點疑惑。
按理來說，凱莎領導下的天使文明，且也已經成為已知宇宙的共主了。
也說過，不允許治下的文明搞軍備競賽。
但這個德諾文明又是怎么回事呢？
難道天使文明目前還管不到他們么？
“沒那么簡單，德諾文明畢竟也是一個，像天使文明一樣，被超神學院入駐過的文明，用現在的定義來說，就是造神級別文明。”
好像還真是這樣，鶴熙為張恒解釋道：“對待一個造神級別文明，我們也不能夠再像對待宇航級別文明那樣，用秩序來束縛。”
“畢竟，神是殺不死的，即便是現在德諾文明弄出來的所謂弒神武也不行，這玩意在我們天使之城也有的是，只不過叫法不一樣，我們叫烈焰級武器，以及暗夙銀級武器。”
“以上這些東西，雖然也能將我的身體砍穿，但是想要徹底殺死我，卻根本做不到。”
“同理，我們也拿造神級別文明沒有絲毫辦法，也即便我們付出再大的代價暫時殺死他們，他們也還是有復活的機會。”
“所以，凱莎在對待他們的時候，也不能輕言審判。”
事實上，除了德諾之外，還有一個烈陽星系，外加一個冥河星系，都是正義秩序之外的法外之地。
天使文明所謂的正義秩序，也根本管不到這些地方。
“原來如此。”
張恒這才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樣。
也怪他被時間主線里的那個巔峰期的凱莎誤導了。
忘了，現在的凱莎還沒到最強大的時候。
畢竟，對那時候的凱莎而言，就只有想不想管的地方，可沒有不能管的。
不過，這樣的話，那這個德諾文明，在這個時間支線，恐怕也得完犢子了！
互相發展軍備競賽，互相威懾卻一直僵持不下的后果，曾經在三體元宇宙張恒就已經見到一個例子了。
那就是三體文明和地球文明，最后大家都完犢子了！
雖然那不是由于雙方直接開展的戰爭導致的，但也是由于雙方矛盾的導火索，才發展到地球人類會向宇宙廣播坐標。
這，何嘗又不是弱者一方在感到無力之后突然掀桌子，鬧出動靜借助外力拉強者一方下水，也一起毀滅的方式。
但也只是想一想，張恒對所謂的德諾文明，并未有多大的興趣。
所以，他們的死活，張恒也不想去理會。
鶴熙在這里待了一會，也走了。
日子又一天天過去，等涼冰再次來找張恒的時候，又幾百年時間過去。
只是，相比于上次相見，她這次的情緒更加低落了！
“在超神學院還沒有被驅逐前，其實我與卡爾還有另外一項研究，一直在研究可能存在于數億年前的盤古文明……”
還是按照以往那樣，張恒充當著一個類似神父的角色，而涼冰充當著告解人的角色。
“一開始，我們只得出了一個終極恐懼的概念。”
涼冰繼續說著：“但超神學院被驅逐的這數千年時間里，我與卡爾的聯系卻一直未間斷過，這項研究也還在繼續。”
“直到，上次我從你這里離開后，我又得出了一個結論。”
“為什么？我親眼見證天使文明在姐姐的帶領下，走向一個極端，為此感到擔憂，卻又說不出原因？”
“我想，原因可能就是，自大而否定盤古文明的存在，并創建了終極恐懼不可知論，就是我所擔憂的。”
是的，沒錯。
凱莎否定了盤古文明的存在，并且也認為終極恐懼可能是無稽之談，甚至都不允許別人在她面前提起這幾個字。
但涼冰卻堅定的認為，盤古文明曾經存在過，終極恐懼也有。
即，文明的極限最終會隕落在終極恐懼之下。
這個理論的基礎便是：為何已知宇宙，找不到比天使文明以及神河文明更先進的文明，然而這兩個文明加起來卻只有不到20萬年發展歷史。
而宇宙誕生了137億年，巨大的數據對比下，找不到超過20萬年歷史的文明，這就是終極恐懼陰影。
“但我那可笑的姐姐，當我將這一切的擔憂都擺在她面前的時候，所有的理論都被她認定為邪惡理論。”
說著，涼冰就冷笑了起來，甚至也不再稱呼凱莎為姐姐了：“在她凱莎的學術里，一切都遵循宇宙物理定律，認為孕育終極文明的條件是非常有限的，天使文明得天獨厚，曾經得天獨厚的是神河文明，現在輪到天使文明，都是宇宙中唯一的最高存在。”
“呵，多么自大無知的想法？”
說著說著，涼冰眼神中的戾氣也越來越重。
瞧她從來到這里，再到現在的變化，一時間連張恒都被嚇了一跳。
這是……
要墮落成惡魔的征兆？
可是……
為何感知不到任何來自元宇宙外的力量，還有那所謂的躺平者聯盟？
目光凝重地看著涼冰，張恒也在快速思考著，涼冰現在是否已經被躺平者聯盟影響的可能性。
不過，就在張恒即將要沉不住氣，想要進入已知宇宙的宇宙弦，將已知宇宙翻過來看的時候，涼冰的眼神又恢復了清明。
或者說是，變得落寞了！
“我說不過她，永遠都說不過她，就算我很有道理，但是只要一辯論起來，就好像她說的才是真道理……”
涼冰語氣低沉地繼續傾訴著自己心里想法。
“張恒，你說，我們到底誰才是正確？”
說著，涼冰突然就湊到張恒跟前，抓著張恒的手道。
語氣又開始激動了起來。
“我的看法重要么？”
不過，張恒卻是反問道：“如果我說你姐姐的理論才是正確的，你會認同我的說法么？”
“反之，我如果說你才是正確的，能影響到你姐姐的思想么？”
從客觀角度上看，他也肯定認為，凱莎是自大傲慢的。
也該說，涼冰才是正確的。
畢竟，凱莎以一己之認知，就否定了宇宙前面的一百多億年。
但他可是試圖在已知宇宙，去探知已知宇宙的前面一百多億年的。
至于結果嘛……
連他都不得不認為已知宇宙的前面一百多年不存在。
這樣一來，就不能完全說凱莎是錯誤的了。
凱莎，也肯定發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