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安讓翠柳去把玉衡叫來。
翠柳紅著臉去馬房叫玉衡,玉衡正吭哧吭哧的給馬刷毛。
累的他,簡直想罵娘。
沒想到他堂堂云霧山大師兄,一手丹術出神入化。
多少師弟師姐捧著錢求他煉丹,還得看他心情。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淪落到給人當馬夫!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喲。
沈易安一定是故意的!
那么多活不給他派,偏偏給他派了個最苦最累的活兒。
他瞅著被水泡的發白的雙手,給自己拘了一把同情淚。
但是他現在是下人,不得召見不能進內院。
翠柳來叫,這可正中下懷,他甜甜笑道:“翠柳姐姐,您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就過去?!?/p>
翠柳被玉衡這一笑,迷得七葷八素。
哪里說得出半個不字,把頭恨不得埋進胸膛里,胡亂的嗯嗯答應了。
玉衡還奇怪,這沈易安的婢女什么毛???
換了身干凈衣服,玉衡就來到了內院。
沈易安把滿臉通紅的翠柳支出去,笑的賊兮兮的看著玉衡。
玉衡被她看得發毛,“你這么看著我作甚?吶吶吶,我已經去馬房當馬夫了,你不會還要給我安排活兒吧?!?/p>
沈易安圍著他轉圈打量,“嘖嘖嘖,沒看出來啊,魅力挺大啊?!?/p>
玉衡被她說的一頭霧水,“別賣關子了,想說什么就說。”
這樣圍著他看,還怪叫人心里沒底的。
沈易安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手邊,“你覺得我們府上的丫鬟怎么樣?”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的。
玉衡警惕的答道:“恪盡職守,忠心耿耿,為人很和善,還樂于助人,周家還怪會調教人的?!?/p>
沈易安一擺手,“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長的怎么樣?”
玉衡回想了一下這幾天見到的丫鬟,“挺好看的,怎么了?”
玉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沈易安單刀直入,“給你說一個當媳婦怎么樣?”
噗——
玉衡一口茶噴出去,咳的驚天動地。
他驚恐的看向沈易安,“你在說什么胡話?!”
沈易安替他拍背,好言好語勸道:“你看看你,有二十了吧,也該成家了,你瞧瞧那些丫鬟,瞧上了我就給她放了身契,你也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不是。”
玉衡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痛心疾首的道:“你這女人心怎么這么歹毒,不僅讓我給你當馬夫,竟然還想讓我給你當一輩子馬夫!”
沈易安不高興了,“這話說得,冤枉人了啊,我這也是好心,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搞得好像我逼良為娼似的?!?/p>
玉衡果斷拒絕,“成親有什么好的,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要個媳婦還得給她花錢,還得哄她,不劃算不劃算?!?/p>
沈易安目光一言難盡的看著他:“果真是個棒槌。”
哪兒有人嫌媳婦花錢的。
小氣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這么小氣,她還害怕她的丫鬟嫁過去受委屈呢。
一腔火熱的心一下被澆滅了,開始趕人,“算了算了,趕緊回去刷你的馬吧,別偷懶哦,刷干凈點兒?!?/p>
說道這個,玉衡可就來氣了。
被沈易安的神來一筆嚇的他,差點兒就忘了他來的正事。
他不走,道:“打個商量,給我換個工作吧,我真的不會刷馬,太累了?!?/p>
他從小連個地都沒掃過,正正經經的貴公子,真的干不來這種粗活。
沈易安看他一眼,“那你說說,你能干什么?”
“額……”玉衡被噎住了。
他在腦子里想了一圈,不太確定道:“端茶送水?”
沈易安笑了聲,“要我給你算算昨天你打了幾個杯子嗎?”
玉衡:“……”
他摸摸鼻子,訕訕道:“那我就先走了,突然覺得,刷馬也不錯,還能鍛煉我的體魄?!?/p>
他灰溜溜的正要開門出去。
這時,翠柳急忙進來,“二姑娘,太子殿下來了,正在跟老太爺談您的婚事呢?!?/p>
翠柳一臉喜色。
沈易安則是一臉懵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玩意兒?”
翠柳喜氣洋洋道:“太子向老太爺求娶您呢?!?/p>
沈易安大驚失色,差點兒沒站穩。
玉衡別提多幸災樂禍了。
但是礙于有丫鬟在場,他硬是把開口的調侃咽了回去。
可他的眼神,把他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沈易安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留個他一個,‘別囂張,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难凵瘢嶂棺泳统霸号苋?。
玉衡嘖嘖。
當媒婆的人人橫媒之。
他哼著愉快的小調朝馬房走去。
突然覺得,刷馬這活兒也不錯嘛,起碼沒人催婚吶。
沈易安氣喘吁吁的跑到前院,扶著門喘氣,“等……等等……外祖父,嘴下留情?。 ?/p>
里面正在商談的齊慕楓和周太傅齊齊看向她。
周太傅笑道:“易安來的正好,快進來,你的終身大事,你也說說你的意見?!?/p>
原本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輪不到未出閣的姑娘家插嘴。
但一是沈易安的身份不同。
二是,上次沈國安給她定了門婚事,她怎么整的沈國安哭著喊著求她別嫁,他們還心有余悸。
她的婚事,他們還真不敢隨便給她定下。
【還好還好,還來得及,外祖父要真一口答應了,我還得想辦法退婚,給外祖父點個贊,是個開明的老頭?!可蛞装舶蛋邓煽跉?。
周太傅也暗暗松口氣。
還好他沒答應太子。
齊慕楓的臉色可就沒那么好看了。
他難道很差嗎?
她居然看不上他?
難道,是害羞?
還是因為,他以前中意過沈怡馨?
齊慕楓懷疑過一切元素,就是沒懷疑過,沈易安是不想嫁人,是不婚主義者。
齊慕楓整理好心情,款款邁步上前,站到沈易安面前。
他彬彬有禮的向沈易安行了一禮,溫和而堅定道:“孤傾慕汝已久,愿聘汝為太子妃,往后余生,和你白頭度過,一直到老,你可愿意?”
說完,他一雙黑眸盛滿情誼,望著沈易安,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么正式,沈易安還有點兒不會了。
但就這么答應,她的心又無法說的過去。
她朝齊慕楓回了一禮,道:“多謝太子厚愛,您先聽聽我的條件,再決定,還要不要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