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裴時宜不敢置信。
她就出去了那么一會兒,就干出這么大的事?
沈易安縮著脖子不敢看裴時宜難看的臉色。
“你是怎么做到的?”裴時宜想破腦袋也猜不出來她一個人是怎么辦成的?
周府戒備森嚴,周承良的女兒又不是個傻子。
沈易安手無縛雞之力,她還能站著讓沈易安綁了?
再退一萬步來講,周承良的女兒身邊丫鬟婆子少說也有十幾人啊!
沈易安啊沈易安,他平時真是小瞧她了。
扮豬吃老虎啊!
“說話啊。”裴時宜深吸一口氣,語氣不怎么好。
沈易安冤枉的很,委屈道:“這真不關我的事,就……唉,造化弄人。”
她嘆息一生,把前因后果噼里啪啦說了個清楚。
兩手一攤,“所以,真是陰差陽錯。”
裴時宜一臉若有所思,“你是說,周承良的大女兒精神有問題?”
沈易安忙點頭,“不僅精神有問題,還百毒不侵!真是見了鬼了。”
一想到差點兒拿那女人沒辦法,沈易安就忍不住想撓頭。
“百毒不侵?”裴時宜這次是真驚詫了。
沈易安道:“可不是,顧辭給得藥對她一點兒作用都沒有,我差點兒都懷疑顧辭是耍我。”
裴時宜眉頭微皺,沉思。
關于周承良的生平在腦海里復盤。
他依稀記得,周承良和原配育有一女,甚少出現于人前。
十五歲及笄后,就嫁給了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那未婚夫好似是苗族的一個首領兒子。
周承良年輕時領兵抗擊倭寇,被那首領救了一命,兩家因此定下娃娃親。
當時這條信息他一掃而過,并未往心里去。
可現在看來。
這條消息,好似后面隱藏著什么秘密。
否則,一個好好的女子,怎么會被逼的精神失常,還百毒不侵?
她到底經歷了什么?
裴時宜有一種直覺,只要弄清楚這個女子背后的秘密,周承良為何會冒著被殺頭的風險,也要支持神秘人冒充陛下,疑似造反。
周家的榮耀,在本朝,已經是無上榮耀,到頭了,再往上,進無可進,他到底是為了什么?
“那女子現在在哪兒?”裴時宜問。
“還在暗道里,不知道周承良發現了沒有。”沈易安老實道。
幾乎不需要思考,裴時宜就決定道:“這個女子很重要,我們得把她帶出去周府。”
沈易安為難:“我們倆現在都泥菩薩過江,這院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盯著,一句話都傳不出去,怎么帶?”
裴時宜微微勾唇,“你當我真就什么都沒準備就敢單刀赴會嗎?我又不是嫌命太長。”
沈易安:“?”
還不等她發問,一個黑影輕巧的從后窗翻了進來。
“嚇死老子了,差點兒就被發現,好事想不起老子,這種要命的勾當,回回落不下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黑影絮絮叨叨的抱怨。
沈易安驚訝:“玉衡?你什么時候來的?”
玉衡嘿嘿一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沈易安老實點頭,“確實意外。”
“好了,現在不是閑話敘舊的時候,玉衡,你帶幾個暗衛,務必去暗道把里面一個女子帶回府邸。”裴時宜打斷兩人敘舊,道。
玉衡瞪眼,“等等等等,我就是來瞧瞧你們是怎么個情況,怎的還給我安排上任務了?我這三腳貓的功夫,也就輕功能拿得出手,拼殺的事兒我真不行。”
玉衡連連搖頭,對自己的定位十分之清晰。
裴時宜肅穆著一張臉道:“此事事關重大,不行也得行。”
玉衡剛張嘴,裴時宜一瞇眼,“你是不是不想要特赦令了?”
玉衡八百字的拒絕理由頃刻全都吞回肚里,“行吧,僅此一回,你不能再拿這事威脅我了啊。”
“放心,我說到做到。”裴時宜很可靠的應道。
玉衡臭著一張臉。
沈易安都沒敢說話,十分有眼色且麻溜的把暗道的位置,怎么開啟詳細的告訴玉衡。
玉衡翻了個白眼,一個轉身就輕巧的躍出窗外。
動作之輕盈絲滑,如果不是她親眼看見,他就算是站到她背后,她都不會發覺。
顧辭說玉衡的輕功,天下能勝過他的不超過三個人,她可算是信了。
“睡吧。”裴時宜打了個哈欠,朝床上走去。
這心也太大了!
“你就不怕他被抓啊?”沈易安問。
裴時宜笑笑,“放心吧,皇宮高手如云都抓不住他,就憑周府的歪瓜裂棗,連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沈易安將信將疑。
但現在,她也只能相信玉衡了。
“那我們怎么辦?就……真睡?”沈易安指著床榻。
裴時宜往床上一躺,“不然呢?周承良無憑無據,不會貿然出手的,放心吧,最遲后天,他就得放我們回去。”
行叭。
沈易安也是個心大的。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裴時宜一個領導都不著急,她就更不著急了。
反正,周家的飯菜還挺好吃的,比外面酒樓的味道好多了,住幾天她又不吃虧,住唄。
這么想著,她也躺下了。
剛一躺下,她就覺得不對勁,猛的坐起身。
“我就覺得哪兒不不對。”沈易安扯著裴時宜的腿不讓他睡,“你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睡床,讓我一個女的打地鋪,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裴時宜一拍腦袋忙起身,“對不住對不住,酒喝多了,一時沒想到,你睡床,我打地鋪。”
沈易安神色稍霽,抱著被子和裴時宜換了個位置。
一晚上,她也沒怎么睡踏實。
早上天剛蒙蒙亮,她就醒來了,眼底下掛了倆青色的黑眼圈,萎靡不振。
一看裴時宜,睡的香甜。
不由感慨。
男人啊,當真是,哪兒哪兒都能睡得著,這還在敵人大本營呢,他怎么好意思睡的還打呼?
“白公子白公子?老爺有請。”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裴時宜驟然睜眼,眼底一片清明,半分沒有熟睡的惺忪。
和沈易安對視一眼,沈易安忙答應道:“誒,來了來了。”
什么十萬火急的大事,讓周承良天都沒亮就沉不住氣來叫人?
兩人心里隱隱有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