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軍駐扎地主營賬中。
宮明昊一張臉鐵青,幽幽抬眸看向前方之人。
李木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道:“將軍,夫人那是與您相識太晚,這世間哪有兒郎抵得過您!”
“退下!”他冷冷說著,拳頭握緊骨節(jié)泛白。
李木看得出自家將軍是生氣了,心中暗叫不好,早知道不將夫人有意中人的事情告訴將軍了。
“是。”
“等等!”宮明昊雙眼微睨,似下了什么重大的決定。
“將軍?”
“去將庚帖與聘禮備好。”宮明昊語氣低沉。
“啊?”李木難以置信,婚期都已經被推遲了許久,將軍居然這么早便要去下聘!
看來真是被方才一席話給刺激了。
李木心中百感交集,自家將軍是真的對夫人上心了!可夫人怎么能心里裝著其他人呢!
“屬下這就去辦!”李木鄭重應著,無論如何,他都相信將軍的魅力,如今夫人只是還沒了解到將軍的好,所謂日久生情,遲早夫人會真正愛上將軍無法自拔的!
廣安村中,沈子寧與小九、易哥兒蹲在一處平臺地上,她手中拿著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堆,口中還在繼續(xù)講解:“這大概就是三系雜交水稻的基本原理,你們可聽懂了?”
她已經盡量以最簡單的方式去講述三系雜交水稻的過程,這就是她未來三年要做的事情,只要能夠成功培育出雜交水稻,那天朝的糧食危機必能徹底解決。
今日給易哥兒與小九講,是因為他們年紀尚小,理解起來更困難,她希望他們能夠更早一點學習到如何雜交水稻。
沈子寧很清楚,三年的時間只是第一步,想要雜交水稻穩(wěn)定培育出優(yōu)良品質,未來肯定是需要易哥兒他們這一代去繼續(xù)努力的。
易哥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長姊的意思是,我們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尋找這女兒稻!”
小九接過話去:“女兒稻只開花不結果,我們要給女兒稻配一個強壯的丈夫,這樣就能夠讓他們產生下一代水稻。”
易哥兒指著地上的圖案道:“然后下一代之中,再讓這名為不育的水稻與恢復的水稻結合,如此能夠得到更為優(yōu)質的水稻!”
沈子寧贊許地看著他們:“你們理解得不錯!但是其中還有許多知識,我每日抽一些時間來慢慢教給你們!”
易哥兒看著地上畫著的沉甸甸的水稻,眼中充滿了愿景:“長姊,我們真的可以種出這樣的水稻嗎?”
沈子寧目光堅定:“一定可以!”
她已經將女兒稻的特征告知了大哥,待再過幾個月,便要開始在全國范圍內尋找女兒稻了。
女兒稻是萬里挑一的,但并非不存在。
她堅定,大自然賜予人類的,定不是死路一條。
“小姐!小姐!”田奎急沖沖駕馬而來。
沈子寧看清來者后心中開始打鼓,每次田奎急急忙忙來找自己準沒好事!
“小姐!大將軍換庚帖來了!”田奎下了馬忙不迭稟告。
沈子寧頓了頓:“換庚帖?!”
這是古代成親前的流程,收下聘禮換了庚帖,這婚事就等于板上釘釘了。
可明明婚期都已經推遲到秋收以后,他為何現(xiàn)在要著急換庚帖!
“不行!不能換!”沈子寧著急動身,來時的馬車已經嫌慢,她必須快馬加鞭趕回去阻止。
本來想要退婚已經是絞盡腦汁了,若是再換了庚帖,那不是下一步便要過書了!不行,絕對不行!
沈子寧騎上田奎的馬:“你待會駕馬車帶易哥兒回來,我先走一步!”
“長姊!”易哥兒很是疑惑。
“乖,你們慢慢回來!長姊必須先回去!”說罷沈子寧一揮韁繩沖了出去。
易哥兒看著沈子寧著急離開的背影,很是困惑看向田奎:“換庚帖是何意?”
田奎思考了片刻,道:“就是男女雙方在成親之前必須做的事情。”
易哥兒詫異:“長姊要成親了?!”
“小公子,您忘了,圣上曾指婚給大姑娘與將軍,本是下月初便能成親的,但現(xiàn)在婚期推遲到了秋收之后。”
易哥兒撓了撓頭,當時年紀小,已經記不清楚這回事了。
小九驚奇問道:“可是那玄武軍的大將軍!?”
田奎笑道:“小鬼頭,你居然還知道玄武軍?”
小九眼里充滿了光:“自是知曉!那大將軍驍勇善戰(zhàn),乃是大英雄!未來待我長大,也要去保家衛(wèi)國,成為大將軍那樣的人!”
“可是……”易哥兒擰眉,唇角下?lián)P,“我瞧長姊并不高興。”
田奎笑容尬住,他作為一個下人不敢議論主子的事情,不過小姐回府以后,每每提起這樁婚事,臉上的表情都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算是大將軍、大英雄,可長姊不高興,那便不嫁!”易哥兒鄭重說著。
田奎撓了撓頭道:“小公子,這男婚女嫁,本就是父命之母媒妁之言,您年紀尚小還不懂。而且這還是圣上賜婚,嫁不嫁不由得姑娘。”
“我只知道,長姊不高興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長姊不開心。”易哥兒倔強地說著。
田奎也拿一個八歲小孩沒辦法,只能夠好言哄著:“小公子,要不咱們回家去,大將軍此刻在府中呢,您去瞧瞧如何?而且或許大姑娘沒有不高興,只是女子家矜持罷了。”
“可以!讓我去會會,誰人要與我長姊成親!”易哥兒一副大人語氣,大步朝馬車而去,走了幾步又頓足回頭看向小九,“我明日再來尋你玩!”
小九露出缺牙道:“好!公子慢走!”
相府中,沈子寧剛到門口便看見玄武軍浩浩湯湯地站在相府之外,這架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來抄家的一般。
進了府中,院子里密密麻麻擺滿了聘禮,一箱箱的打開竟全是珠寶翡翠。
正堂中,沈山與宮明昊對坐,趙氏、李木則分別站其身后。
宮明昊的羅剎面具依舊給人陰森森的感覺。
“相爺,我一介武夫,禮數(shù)不周請見諒!”宮明昊將事先備好的庚帖遞到沈山面前。
沈山臉上雖掛著笑容,但明顯是有些不好看的。
連冰人都省了,扛著這么多聘禮聲勢浩大地突然而至,相府半點準備都沒有,還叫全城人都知曉了他定親之事。
“爹!”沈子寧疾步走進正堂,她穿著一襲田間勞作的粗衣麻布,裙擺上還染著泥濘。
趙氏目光看去,霎時間震驚道:“寧寧!你怎么這副模樣便來了!”
沈子寧沒有理會趙氏,而是徑直走到沈山身旁去,目光一直審視著宮明昊。
她心中暗下決定,今日無論如何必須要阻止此事!
宮明昊與爹都在場,不如就將話攤開說個明白!
可要拒絕這門親事,總不能直接說是因為他長相不符合自己心意……
倒不如說自己已經有了意中人,讓他知難而退!
若他還不肯放棄,那最壞的結果就是搬出李廣安那廝當擋箭牌!
她曾派人打聽過,李廣安與他乃是生死之交,曾對他有救命之恩。
若自己說意中人是李廣安,想必他估顧及兄弟情誼也會同意解除這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