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很痛。
像是被人拿大錘，連續來了個左右互搏。
歐陽仙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房梁。
上面還掛著一只蜘蛛，正在辛勤地織網。
“我這是……在哪兒？”
他想坐起來，結果渾身跟散了架一樣疼。
一股不屬于他的記憶，像是過期了八百年的壓縮文件，強行在他腦子里解壓。
原主，也叫歐陽仙。
青玄宗，外門，光榮的雜役弟子一名。
身份嘛，無父無母，標準的主角模板。
可惜，拿的卻是路人甲的劇本。
修煉天賦，差得連宗門的靈獸都嫌棄。
入門三年，修為還在練氣一層原地踏步。
堪稱，卷王的反義詞，躺平的代言人。
歐陽仙嘆了口氣。
行吧，雖然開局慘了點，但好歹是穿越到了修仙世界。
長生不老，御劍飛行，指日可待。
總比在原來的世界，天天被老板畫大餅，畫到自己都快成一張餅了要強。
他這么安慰著自己。
然后，記憶解壓到了最后一部分。
他看到了，一筆觸目驚心的欠條。
【茲欠師兄王猛，下品靈石，叁仟塊整。】
【三日內，如若未還……】
【自愿廢除修為，逐出山門。】
落款，是原主那個龍飛鳳舞，丑得很有藝術感的簽名。
三千塊！
下品靈石！
歐陽仙倒吸一口涼氣。
他翻遍了原主的所有記憶。
發現這家伙，三年來的所有雜役月供加起來，總共也就三十塊靈石。
這三千塊，是什么概念？
這相當于，一個普通打工人，突然背上了一個小目標。
而且，還是三天內必須還清的那種。
還不上，就要被嘎腰子。
不，比嘎腰子還狠。
是直接刪號！
“不是，哥們兒，你惹誰不好，去惹高利貸？”
歐陽仙對著空氣，發出了靈魂拷問。
他很快就在記憶的角落里，找到了答案。
原來，原主是個癡情種。
他暗戀一個外門的小師妹。
那小師妹，茶香四溢，段位極高。
今天說，修煉需要聚氣丹。
明天說，練習法術，需要新的符筆。
原主這個純情舔狗，為了滿足女神的愿望。
就著了王猛的道，借了這筆要命的靈石。
結果，東西送出去了。
小師妹轉頭，就投入了另一位內門師兄的懷抱。
還反過來，跟所有人說，是原主一直在騷擾她。
原主受不了這個打擊，一口氣沒上來。
就這么，原地去世了。
這才便宜了歐陽仙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優秀青年。
“……”
歐陽仙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高。
這開局，何止是慘。
這簡直是地獄模式啊！
別的穿越者，開局要么是廢柴逆襲，要么是老爺爺傍身。
我這倒好。
開局王炸。
別人是四個二帶倆王。
我是負債三千，頭頂一片青青草原，外加一個三天后刪號的BUFF。
老天爺，你是不是玩不起？
“咚！咚！咚！”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被敲得震天響。
門外，傳來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
“歐陽仙，你個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今天，可是第二天了！”
歐陽仙心里咯噔一下。
說曹操，曹操到。
債主，上門了。
他掙扎著，從硬得像石板一樣的床上爬起來。
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一臉橫肉，眼神兇惡。
正是，王猛。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狗腿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王猛看到歐陽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喲，沒死啊？”
“我還以為，你想不開，上吊了呢？”
歐陽仙面無表情。
“王師兄，有事？”
“有事？”
王猛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我能有什么事？”
“我就是來提醒提醒你。”
“你的三千靈石，準備得怎么樣了？”
“明天，可是最后的期限了。”
他故意把“最后”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歐陽仙深吸一口氣。
“王師兄，能不能，再寬限幾日？”
“你也知道，我只是個雜役弟子……”
“寬限？”
王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揪住了歐陽仙的衣領。
“你跟我談條件？”
“你算個什么東西！”
“當初借錢的時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他手上用力，幾乎要把歐陽仙提起來。
歐陽仙感覺一陣窒息。
他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
根本不是這個練氣三層的壯漢的對手。
“咳咳……”
他難受地咳嗽起來。
王猛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心里暢快極了。
他松開手，把歐陽仙推得一個踉蹌。
“我告訴你，歐陽仙。”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是看不到靈石。”
“我就親手，捏碎你的丹田！”
“然后，把你像條死狗一樣，扔出山門！”
“聽明白了嗎！”
歐陽仙靠在門框上，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王猛那張囂張的臉，心里燃起一股怒火。
但是，他知道。
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好漢不吃眼前虧。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先忍！
“……明白了。”
他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哼，諒你也不敢不明白。”
王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準備帶人離開。
臨走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回頭，對著歐陽仙，輕蔑地啐了一口。
“廢物！”
說完，才帶著兩個狗腿子，大笑著離去。
歐陽仙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拳頭，握得死死的。
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在地。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了他。
怎么辦？
他到底該怎么辦？
去哪里，在一天之內，弄到三千塊靈石？
去搶嗎？
別開玩笑了。
他一個練氣一層，估計連宗門的護山靈獸都打不過。
去借？
更不可能了。
原主的人緣，差到連狗都懶得理他。
去求那個綠茶小師妹？
歐陽仙寧可死，也不想去受那個侮辱。
難道，自己的穿越之旅，就要以這種憋屈的方式，草草收場？
剛來兩天，就要被刪號了？
這體驗卡，時間也太短了吧！
就在歐陽仙萬念俱灰的時候。
一個冰冷，且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海里，突兀地響起。
【嘀——】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甘與求生欲望……】
【情緒波動已達閾值……】
【VIP氪金系統，正在激活……】
【激活進度……10%……50%……100%！】
【叮！恭喜宿主，成為本修仙世界，唯一的VIP玩家！】
歐陽仙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幻覺？
這是被逼到極致，產生幻聽了？
【宿主：歐陽仙】
【VIP等級：0（尚未充值）】
【可用情緒值：0】
【充值入口：未開啟】
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面板，出現在他眼前。
歐陽仙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臥槽！
系統！
金手指！
遲到了，但沒有缺席！
穿越者標配的老爺爺，終于上線了！
歐陽仙激動得，差點當場給系統磕一個。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在心里默念。
“系統？VIP氪金系統？什么意思？”
【本系統，致力于為宿主提供最尊貴的修仙體驗。】
【在本世界中，宿主可通過本系統，購買一切您想要的東西。】
【包括但不限于：修為、功法、丹藥、神器……】
歐陽仙的心，砰砰直跳。
購買一切？
這么牛的嗎？
“那……那用什么買？用錢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本系統的充值貨幣，并非金錢。】
【而是，本世界智慧生靈所產生的“情緒價值”。】
【任何強烈的，例如感激、震驚、憤怒、嫉妒、恐懼等情緒，只要是指向宿主的，都將被本系統吸收，轉化為可供您消費的“情緒值”。】
歐陽仙，愣住了。
情緒價值？
這玩意兒，也能當錢花？
這系統，有點東西啊。
比那些上來就送無限靈石的，有內涵多了。
“那我現在，怎么獲得情緒值？”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啟動資金啊！
【請宿主自行探索。】
系統冷冰冰地回答。
然后，就沒了動靜。
“……”
歐陽仙有點無語。
這系統，還挺高冷。
自行探索？
這都火燒眉毛了，我還探索個錘子啊！
他焦急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情緒價值……
感激？震驚？憤怒？
他現在，上哪兒找人，去感激他？
或者，去震驚誰？
他一個練氣一層的戰五渣，能震驚誰？
震驚螞蟻嗎？
至于憤怒……
他倒是挺憤怒的。
可自己的憤怒，又不能給自己充值。
這簡直是個死循環。
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
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
他這才想起來。
自己，好像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人是鐵，飯是鋼。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
他嘆了口氣，推開門，向著雜役院的公共食堂走去。
食堂里，負責打飯的，是一個胖乎乎的王大媽。
王大媽人不錯，就是最近，一直愁眉苦臉的。
歐陽仙打了一碗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粥。
正準備找個角落坐下。
就聽見王大媽，又在唉聲嘆氣。
“哎，我的小花啊，你到底跑哪兒去了啊”
“這都丟了三天了，可別是被山上的妖獸給叼走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旁邊有雜役弟子安慰她。
“王大媽，別急，一只雞而已，回頭我幫您再抓一只。”
“那哪兒能一樣啊！”
王大媽急了。
“那只小花，可是我從它還是個蛋的時候，就孵出來的！”
“通人性著呢！”
“我養了五年了，都有感情了！”
歐陽仙端著碗，聽著他們的對話。
心里，突然一動。
找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塊，疑似雞肉的不明物體。
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雖然，可能有點缺德。
但是，為了活命，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端著碗，走到王大媽面前。
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王大媽，您別急。”
“我這個人，從小就跟動物有緣。”
“找雞這事，我擅長。”
“我幫您，把它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