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墻頭，李徹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老長。
他身后，是剛剛集結起來的三千禁軍。
老的老，弱的弱。
許多人的盔甲甚至不合身，眼神里滿是麻木和恐懼。
陳慶之站在李徹身側，拳頭攥得死緊，臉色凝重如鐵。
“陛下，城下是燕軍的精銳，‘黑甲營’。”
“足有五萬之眾。”
“攻城的器械……已經準備就緒了。”
城下，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蔓延，看不到盡頭。
巨大的投石機和沖車，像一頭頭鋼鐵巨獸，猙獰地對著城門。
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城頭上的禁軍，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
李徹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問：“系統，十分鐘到了嗎？”
【叮！大雪龍騎已抵達位面坐標，正在進行空間投放，預計倒計時三十秒！】
李徹嘴角微不可查地翹了一下。
“陳將軍。”
“末將在！”
“怕嗎？”
陳慶之身軀一震，隨即挺直了胸膛，聲如洪鐘。
“為陛下，為大炎，萬死不辭！”
“好。”
李徹點點頭，“朕不要你死。”
他轉向那三千禁軍。
“你們呢？怕嗎？”
一片死寂。
沒人敢回答。
只有一個年輕的士兵，約莫十六七歲，漲紅了臉，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不……不怕！”
喊完，他又縮了回去。
李徹笑了。
“很好。”
他舉起手中的長弓。
“朕，與你們同在。”
就在這時，城下燕軍陣中，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銀甲的將領策馬而出。
他身后跟著一排親兵，高舉著燕王的大旗。
“城上的人聽著！”
那將領的聲音，通過真氣催動，傳遍整個城頭。
“我家燕王有令！”
“炎帝無道，昏聵無能！我等乃是吊民伐罪，行天道之事！”
“速速開城投降，可免一死！”
“若頑抗到底，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五萬黑甲營齊聲怒吼，聲浪仿佛要將城墻推倒。
城頭上的禁軍，臉色瞬間慘白。
就連陳慶之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絕望。
李徹卻笑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空。
烏云密布，火光與黑夜交織。
“天道？”
他輕聲自語。
“今天，就讓你們看看，誰才是天！”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完全不同于雷鳴的巨響，從九天之上炸開！
那聲音，像是天穹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包括城下的燕軍，都駭然抬頭。
只見厚重的云層，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巨手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空間，在扭曲！
“那……那是什么？”城下，銀甲將領驚駭地指著天空。
“將軍！快看！”
下一秒。
自那漆黑的裂口中，涌出了第一個黑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成千上萬！
黑點迅速變大，顯露出它們的真容。
那是一個個身著覆面重甲、騎著通體雪白無雜毛的戰馬、手持長槍的騎兵！
他們身上的玄色鎧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只余下冰冷的殺意。
他們胯下的戰馬，神駿異常，四蹄踏在虛空，竟如履平地！
他們就這樣，從天而降。
如同天河倒灌，如同神罰降世！
十萬鐵騎，靜默無聲地從空間裂縫中涌出，在皇宮前的巨大廣場上空集結成陣。
那股冰冷、肅殺、宛若實質的鐵血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京城！
城下五萬黑甲營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神跡般的一幕，腦中一片空白。
城頭上，陳慶之已經徹底傻了。
他張著嘴，喃喃自語。
“天……天兵……天將……”
三千禁軍，更是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對著天空拼命磕頭。
“神仙下凡了！”
“是老天爺派來救我們的！”
王忠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趴在地上。
“陛下天威！陛下是真龍天子啊！”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十萬鐵-騎，如同一個整體，在空中調整好陣型。
為首的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刀削斧劈般的冷峻面容。
他目光如電，穿透虛空，精準地落在城頭的李徹身上。
而后。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在了虛空之中。
隨著他的動作。
十萬鐵騎，整齊劃一，翻身下馬！
甲葉碰撞聲匯成一道洪流。
他們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對著城頭上的那道身影。
山呼海嘯。
“大雪龍騎，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十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滾滾天雷，震得整個皇城都在嗡嗡作響。
那股無邊無際的威壓，讓城下原本氣焰囂張的五萬燕軍，齊齊后退了一步。
戰馬不安地嘶鳴，士兵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天……天子？
這支從天而降的神兵，稱那個懦弱的小皇帝為……陛下？
滿朝文武，那些躲在金鑾殿里不敢出來的人，聽到這山崩地裂般的呼喊，也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皇宮上空那十萬鐵騎的雄姿時，一個個腿都軟了。
“神跡……這是神跡啊！”
“陛下……陛下他……”
之前那些頭頂黑氣，被拖出去砍了的官員的同僚，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們終于明白，李徹那句“格殺勿論”不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有能力，格殺勿論！
這一刻，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發自內心的，五體投地。
“陛下天威！”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徹站在城頭，迎著那股肅殺的狂風，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沒有理會身后山呼海嘯般的朝拜。
他的眼中，世界已然不同。
【天子望氣術】已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城下的五萬燕軍，不過是一片污濁的灰色氣團。
而在軍陣最中央，有一道最為粗壯、最為囂張的黑色氣焰。
那氣焰之中，交織著貪婪、暴虐與一絲絲的恐慌。
正是那個銀甲將領。
叛軍主帥！
李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身旁還在震撼中的陳慶之。
“陳將軍。”
陳慶之一個激靈，猛地回神，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看著李徹。
“末將……在！”
“朕的弓。”李徹的聲音很平靜。
王忠連滾帶爬地將那把千年鐵木弓捧了過來。
李徹接過弓，左手持弓，右手從箭囊中抽出一支三棱破甲箭。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陳慶之看著他的動作，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
“陛下……這……這至少有八百步之遙……”
“尋常強弓，射程不過一百五十步。”
“便是軍中神射，也……”
話未說完，他便閉上了嘴。
因為他看到，李徹已經將弓，拉開了。
嘎吱——！
那張需要三五個大漢合力才能勉強拉動的鐵木弓，在李徹手中，竟如同孩童的玩具。
弓弦被一寸寸拉開。
直至，弓如滿月！
嗡——！
一股無形的霸氣從李徹身上沖天而起，與天空中的十萬大雪龍騎遙相呼應。
李徹的目光，鎖定著城下那道黑色的氣焰。
他對著身旁的陳慶之，笑了。
“今天。”
“朕讓你瞧瞧。”
他的聲音，穿透了戰場上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什么叫，天子之怒！”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松開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