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發(fā)生在自家主上身上不合理的事情,凱爾早已經(jīng)有所習慣。
即使那天神明降臨到自家主上面前,他也只會感到意外,并不會有多么吃驚。
至于歐多爾,心中想著某件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對于外界并沒有多少關(guān)注,跟在自己侄子身后,向主殿后方走去。
穿過珊瑚長廊,抵達教皇雪莉爾住所之外。
大門前,四尊黃金階位神殿衛(wèi)士手持三叉戟,擋住去路。
片刻功夫之后,一名人魚神官從大門中游出來,低頭答道:“教皇應(yīng)允,珊多拉衛(wèi)士,三位從地面世界來的客人,請隨我來?!?/p>
“多謝?!?/p>
維林低聲道謝,跟在人魚神官身后,進入教皇雪莉爾私人住所。
在人魚神官的帶領(lǐng)下,三人一人魚來到一處用珊瑚搭建的房間,與周圍的石制建筑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教皇已經(jīng)在里面等候諸位,請進?!比唆~神官推開大門,隨即退到一旁,十分禮貌的說道。
維林再次道謝,率先進入珊瑚房間內(nèi)。
房間十分簡陋。
中間擺放一張紅色珊瑚座和四張紅色珊瑚椅,上面是一套茶具,包括一個茶壺,一個茶盤和六個茶杯,很顯然不是人魚制造。
左側(cè)是擺放著一面鏡子,鏡子旁有兩套盔甲,一套紅色軟甲,一套黑色鎧甲。
右側(cè)則是書架,共六層,四到六層擺滿了書籍,通過上面顯露出來的文字,并不是深海語或者人魚語,而是通用語。一到三層是一些人類世界平民家一些小物件,諸如木頭騎士,小木劍,風車和石珠等等。
看著內(nèi)部的布置,維林感到十分疑惑,這似乎與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沙沙”
隔斷房間的珊瑚橫屏被推開,一位帶著一朵紅色假花人魚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上半身穿戴白色服飾,面前遮擋胸部;下半身為粉色絲裙,覆蓋整條魚尾,在魚尾尾部還有一顆鈴鐺,由于處于深海之中,并未發(fā)出絲毫聲響。
看著如此與眾不同的人魚教皇,維林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轉(zhuǎn)頭看向珊多拉,只見對方始終低著頭。
“珊多拉,你先下去吧。”
“是?!?/p>
珊多拉應(yīng)聲答道,退出房間,并貼心的關(guān)上大門。
臨走之際,順帶把人魚神官一并帶走,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她不知道教皇為何這樣一副打扮,但離遠點總是沒錯的,至于那三位人類客人,只能祈求他們隨機應(yīng)變,不要惹怒教皇就行。
看著走的十分干脆利落的珊多拉,維林除了懵逼,還是懵逼。
“達爾西,你終于舍得來見我了。”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維林內(nèi)心十分疑惑,情不自禁回頭看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姑父一臉糾結(jié)的模樣,內(nèi)心頓時升起強烈的好奇心。
這位人魚教皇已經(jīng)有五百年沒有微笑,而姑父也才四百多歲,時間完全對不上??!
此時此刻,凱爾也同樣覺察到歐多爾的異樣,雖然臉上依舊保持冷漠,但眼中的好奇已經(jīng)出賣了他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
“薇爾,好久不見?!睔W多爾臉色幾經(jīng)變換之后,最終恢復平靜的神色,輕聲說道。
“有兩千年了?!?/p>
聽到熟悉的聲音,人魚教皇雪莉爾如釋重負,展露出笑容。
歐多爾將雜念藏于心底,不緊不慢的說道:“兩千年,你還是如此美麗,沒有絲毫變化?!?/p>
維林看了看姑父,又看了看人魚教皇,短暫胡思亂想之后,瞬間理清楚事件大體來龍去脈。
如此一來,也就解釋了姑父為何會懂得這么多東西。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自己主觀臆斷而已,說不定姑父已經(jīng)在世界之內(nèi)輪回多次,才積累如此豐富的知識和見解。
“這些你曾經(jīng)送給我的東西,我依然留著,一直希望它們能吸引你回來?!比唆~教皇指著書架旁那些書籍與玩具,柔聲說道。
“當年你不辭而別,離開海納斯人魚王國之后,了無音訊,沒有蹤跡?!?/p>
“我等了你三百年,你還是沒有歸來,有人魚說你去追尋真理,有人魚也說你是為了逃避我,也有人魚說你已經(jīng)身隕……”
“后來,我成婚了,擁有家庭,有了孩子?!?/p>
“再后來,我跟隨我的丈夫和孩子外出開拓,最終來到這里?!?/p>
“薇爾,我很抱歉?!睔W多爾面帶歉意,開口說道,“當年離開海納斯人魚王國之后,我在外流浪了兩百年,因為一場意外,跌落到一處神秘空間,從那里出來之時,已經(jīng)過去千年?!?/p>
“神秘空間之內(nèi),沒有壽命的概念,卻有時間的概念。”
“從那里出來之后,我的壽命快速流逝,不到一年,我便感知到我即將身隕?!?/p>
“離別之際,我回到海納斯人魚王國,在兒時玩耍之地留下書信……”
人魚教皇滿臉憤怒,開口追問道:“達爾西,你當時為什么不來見我?!?/p>
歐多爾一臉平靜,開口回答道:“你已成婚,有了家庭,也有了孩子,我不能打擾你們?!?/p>
“所以,你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歐多爾面色平靜,開口說道:“薇爾,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p>
人魚教皇呆呆地看著歐多爾,抬起手指著他,最終又放下,語氣有些落寞:“達爾西,你這一世的名字是什么?!?/p>
聽到人魚教皇的話,歐多爾收起臉上的回憶之色,面帶嚴肅,右手撫胸,彎腰行禮,莊嚴的說道:“歐多爾見過雪莉爾教皇,愿您安好?!?/p>
“歐多爾,很好的聽的名字。”人魚教皇雪莉爾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是誰為你取的名字,你自己,還是你的父母?!?/p>
“我的老師,也是我的妻子,我很愛他,就和瓦爾特一直深愛著您一樣。”歐多爾直言不諱,沒有絲毫隱瞞。
人魚教皇雪莉爾臉色有些遲疑,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歐多爾,輕聲說道:“你能為我講講你的老師嗎?”
“這是我的榮幸?!睔W多爾面帶笑容,俯身行禮道。
角落處,維林與凱爾兩人目睹兩人交談的全過程,各自在腦海中進行腦補。
如果說凱爾想象的是熱血少年,友誼長存的故事,那么維林所想的就是愛而不得,遺憾終身的凄美故事,再加上人魚教皇五百年沒有笑容,更是腦補出人魚教皇在丈夫去世之后,回到家鄉(xiāng),發(fā)現(xiàn)初戀留下的告別信件,然后這樣……那樣……再這樣……
維林偷偷瞄了一眼自己姑父,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所腦部的故事,會不會不顧場合,當場暴揍自己一頓。
自己是老老實實挨揍,還是打開半位面躲進去,讓凱爾替自己擋著。
感受到自家主上的眼神,凱爾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