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存在一種巖漿,火山噴發時,會流出大量的紅酒燉牛肉……”
明都,皇宮,新的一天。
野狼皇吃飽早餐后走出宮殿。
調來空運的食材后,早餐的菜品變得豐盛許多,今天是土豆泥、地龍金瓜稀飯、紅酒燉熔巖牛肉和彩虹蔬菜汁。
雖然作為人形魂導器,有全新的GN引擎驅動能量,他其實并不用進食,不過美食會給這具仿生身體帶來愉悅感。
冬日的陽光很好,晴空飄蕩著細碎的雪花。一位穿紅色羽織和黑色短褲的少女乖巧地站在殿門外向他鞠躬,懷里抱著一沓稿紙。
女孩行禮時,扎成馬尾的莓紅色發絲微微垂落,寬松的羽織老肩巨滑,露出一片雪景。
徐天真。這些天,這位小公主每天早晨都會來請教魂導器設計方面的問題,學習不可謂不刻苦。
她也不知道古皇先祖會在明都待多久,從之前他話語中的意思,在東陽城到日月平原的運輸公路動工穩定之后,他就會離開。
要抓緊時間盡可能地多汲取知識。
今天徐天真帶來的是昨晚熬夜畫的“空氣壓縮機”,用以壓縮氣體,以炮彈形狀打出去的魂導器。
她設計了往復活塞式的結構,不過對如何讓風元素凝形還沒有好的想法。
“我記得你之前也去過星斗大森林。”
兩人走到御花園,在一處亭子坐下,野狼皇翻閱稿紙,忽然問道。
“對的,我是第二批接受第二武魂附加的魂導師,當時給我附加的是雷暴野狼武魂,來自一只五萬年修為的魂獸。”
雷暴野狼,在風狼魂獸的進化分支中,是控制變量后實驗變異的一種,風屬性向雷電的方向變異。
“原來如此,所以你沒怎么掌握風屬性。”野狼皇想了想,給她畫出兩種元素的基本運行軌跡圖。
“雷元素很活躍,想要做出精細化的操作很難。它的運行軌跡是不規則曲線狀,呈放射狀,能量損耗很快。所以你看到雷屬性魂師通常都是肉搏為主,即使有放出雷電攻擊,距離也不遠,都是范圍攻擊,沒幾個單體。
“風元素的變化性很強,穩定性也不錯,你可以自由改變它的形狀,風刃、風箭、風球是最常見的。你用稍微堅固些的稀有金屬雕刻出球形矩陣就可以了。
“不過風元素在遠程攻擊中的殺傷力不夠,你可以嘗試在炮彈里面融入火元素,或者把雷和土元素組合,這樣可以增加穩固性。”
徐天真那雙紅色的眼瞳閃閃發光,有一種撥開云霧的恍然。
“雷電的話,我這里倒是有一個有趣的東西給你試試。”
野狼皇背部的能量臂伸出,霧藍色的輝光粒子凝固成一把長刀。他特意把刀的造型做得十分奢華,未開刃,刀柄末端有龍狼紋,刀鐔為狼首吞口造型,刀柄上繪制云雷圖案。
刀身上刻有銘文:云雨潮鳴。
“這是孤以前提取天外之雷鍛造的刀,以水元素來約束雷電,讓雷元素變得可控。嘗試讓你的雷暴野狼武魂和這把刀共鳴。”
所謂的天外之雷,當然是毀滅元素。
這把刀是昨天風天靈和西西連夜趕制的。
經過測試,他們發現野狼皇體內的GN粒子雖然比現有任何能量的純度都要高,但正常人類的身體無法承受,封號級別才能勉強接觸。
GN粒子會加快生物細胞新陳代謝速率,提高到生物無法承受的地步,結果就是肉體土崩瓦解。
所以他們嘗試了很多種方法,最后發現以海神之光的水元素來調和GN能量,效果還不錯。
云雨潮鳴刀是一件實驗品,內部裝有用海神之光和空間元素約束毀滅能量的GN機關,用來試試看改良后的GN粒子和人類身體融合,會誕生出什么樣的進化。
徐天真驚喜地接過刀,道謝后立刻回到自己的寢宮,吩咐侍女不要打擾。
在一間靜室內坐下,她把刀放在雙膝上,第二武魂雷暴野狼釋放。
雷霆躍動,一道模糊的人狼之影在她身后顯現,卻沒有固定的形態。
“是失敗品啊……”
隱藏在云雨潮鳴刀中的一縷風天靈的精神,觀察著雷暴野狼武魂的狀態,立刻明白為何武魂會是這般模糊的模樣了。
雷屬性太過暴虐,沒有被很好地約束成固定形態。
在進行第二武魂附加的實驗時,武魂的形態崩潰,雷暴野狼的精神并沒有被輸送到徐天真大腦中,因此武魂看上去更像是一團毫無規律的雷光。
沒有自己智慧的武魂,當然也是不能給魂師和魂導師提供幫助。
風天靈的精神低語著,化作一道藍紫色光芒,倏地從云雨潮鳴刀身射出,進入那團狼形雷光中。
“我賜汝血,以血煉魂。”
徐紫月聽到了腦海中傳來神圣的吟唱。
來不及思考這是怎么回事,下一刻,她的意識被淹沒在無邊的雷霆浪潮之中。
強烈的電流刺激身體每一寸細胞,數十種全新的大分子蛋白生成,重構基因序列。
“你來組成頭部!”
“你來組成扁桃體!”
一道道藍色流光在狼影周身攢動,元素能量被風天靈賦予了自身精神延伸出的意志。
“雷獸”特性賦予,通過電流刺激細胞提高身體能力,也可以用于食材麻醉。
慢慢地,狼影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雷光變得平和,從中顯現出武魂的四肢、軀干。
進化后的武魂在背部具現出黑色的云雷紋,包裹肩膀形成雷龍護甲,向后延展出躍動的藍紫色閃電光翼。
“真龍九冠”之一的晴空冠,一塊軀干部位的魂骨,在三年前風天靈清剿天龍門后從宗主身上剝離下來的戰利品,能夠帶來極致之雷的屬性。
武魂的體表構筑出霧藍的裝甲,竟像是有生命一般發出呼吸,讓空氣中充斥著藍色粒子。
那已經不是生物合金的范疇了,而是在GN粒子具體過程不明的浸染,以及極致之雷的刺激下,變為金屬的生命。是生命金屬啊!
不受約束的GN粒子,會讓生物的細胞過度進化,自己毀滅。
而經過海神之光調和的GN粒子,則表現出賦予無機物以生命的奇跡能力,其中一個重要的中介物便是雷電的刺激。雷似乎能夠讓無機物完成生命轉化的最后臨門一腳。
此刻,雷暴野狼武魂因為GN粒子的洗禮和風天靈的精神灌注,蛻變為超級武魂,以毀滅與空間、極致之水和極致之雷生成可控的鐳射,虛空之雷。
而這具雷暴野狼武魂,內核是風天靈的思想。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里。和海神對抗是件危險的事,海神可以失敗無數次,他一次也不能失敗,必須保證每一環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
而且,萬一不幸被海神發現了本體的位置,他得有后路。
分身就是他給自己的后路。王冬那里有風無雙這個1號分身,2號野狼皇執行日月攻略,還可以放一分精神在徐天真這里。
以她的身份,去打精英賽只能算是娛樂,她的戰場應該是更廣闊的泛大陸博弈。帝國的權力,經濟,軍隊,領土,資源,科技,這些的價值比一個精英賽的獎杯來得重要的多。
武魂進化后的徐天真,在第二武魂狀態下,身上的衣服一層一層爆碎,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紫電光華的紋理在白皙的肌膚上蔓延,編織成具有古風的將軍戰鎧,腰間有一根黑色繩結。
“唔,這個身體還是太弱了啊。”
密室內霧藍色光芒閃爍,野狼皇撕裂空間來到這里查看情況。
他的爪子在徐天真的身上撫摸一遍,清晰的人體結構呈現在大腦中。
筋絡亂得像是漿糊。
虛空之雷的能量在她體內流淌,將魂力運行的筋脈拓寬了許多,但是她自身的根基不足。
還有另外一團極度熾熱光明的光球在她的丹田懸浮,那是第一武魂太陽。
聽上去很牛逼,但太陽武魂并非超級品質。它和星羅皇室這個星那個星的武魂不同,星羅皇室的武魂是對太空星體的投影,太陽武魂卻是天照皇血的退化。
真正的太陽,應當是毀滅與生命為核心,火、光、土三種元素為外殼。也是這樣復雜的結構,給太陽帶來了穩定性。
日月皇室的太陽武魂只有火與光的屬性,就像給一個本來就很虛的人上了一劑大補藥,威力是很強,卻會讓魂師的身體越來越虛。
“不如把它變成一個能源機關。”
野狼皇肩部能量臂伸出,拔出天喰,猛地貫穿了徐天真的身體。
“呃啊——”
昏迷的徐天真在被巨大的疼痛下,本能地高喊出來。
空間元素瘋狂涌入,將那太陽武魂的光球吞沒。
以毀滅、空間和水元素為核心,外殼則是光與火,野狼皇要重新調整太陽武魂的結構,讓它能像一顆縮小版的太陽一樣,不斷供給強大的能量。
應該可以叫太陽爐吧?
……
“公主發生什么事了?!”
大殿外,一個國字臉的男人率領一隊魂導師趕來。徐國忠,紫煌滅天龍武魂的九級魂導師,親王。
數日前,虛空古皇降臨皇宮的消息傳遍日月各大主要城市,大部分人都把它當成一個飯后談資。
然而對于徐國忠來說,這卻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當前的皇室內,以紫煌滅天龍血統為主,銀月血統僅剩孔德明那一支,太陽血統經過多年打壓,也只有不怎么涉足政治斗爭的曦和公主得以保留。
但這位虛空古皇,卻是月讀一脈的皇血,這件事比他另一個斗羅大陸狼王的身份還要危險。
這是會改變皇室權力格局和傳承的。
所以他率領親衛“王龍衛”馬不停蹄地從西北封地趕來明都。
王龍衛是他一手建立的衛隊,只有不到一百人,但其成員全部都在魂帝修為以上,更是有三位八級魂導師。
和護國之手四大魂導師團相比,王龍衛的弱點只在于缺少炮灰和重武器。
“親王殿下,公主正在修煉。公主和古皇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宮女回道。
這時,殿內又傳出讓人面紅耳赤的叫聲:“不,不,慢點——太激烈了——”
“這是修煉?!”徐國忠一把推開宮女。他已經意識到部分情況——那位虛空古皇正在強化曦和公主的血統。
這不妙啊,這很不妙。眼下大皇子被放逐到景陽山脈挖礦,連帶著軍部也偃旗息鼓。明都地下三大勢力的平凡盟也因為食材價格戰被打壓得舉步維艱。
他這是要讓明都大亂啊!
作為激進派的一員,徐國忠無法接受老皇帝的退讓。日月帝國的生存怎能仰人鼻息?!
就在他將要推開宮殿大門時,狂暴的霧藍色能量洶涌而出,空間排斥、雷霆爆炸,他整個人瞬間飛出去。
身上不斷響起轟轟轟的炸裂聲,三件觸發式防御魂導器破碎。他及時附體紫煌滅天龍武魂,但尚未落地,一道紫色光影便猛地按住他的腦袋,將他砸到地面上。
兇悍的毀滅雷光肆虐,龍尾搖擺震撼大地,化成人形的皇紫月掃視四周顧忌到徐國忠而不敢上前的魂導師,抬爪一揮,三顆雷球瞬間成型。
三名八級魂導師立刻聯手施展魂導護罩,金色的光墻豎起。
但在被那雷球觸碰到的瞬間,護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灰化,好像被剝奪了生命力一樣,寸寸碎裂。
轟轟轟——
雷球炸裂,十多個魂導師倒飛出去,身體稍微被那雷光沾染,就快速腐朽。
徐國忠在皇紫月腳下掙扎,想施展魂技把她擊退,但魂環剛閃爍起來,就有一只霧藍色的狼爪光影落下,將他整個人禁錮,連同魂力的流動也一并靜止。
“忠烈王徐國忠,帶兵強闖公主寢宮,你倒是很威風啊。”野狼皇悠悠然跨出殿門,無視了周圍宮女驚恐和異樣的視線,招手,皇紫月退到他身后。
“你不認得我,難道不認得這位了嗎?”
徐國忠努力抬起胖腫的臉,看向皇紫月。
眨了眨眼。
然后,他整個人都不住地顫抖,渾身冰涼,猶如墜入深海,幾乎無法呼吸。
那張清秀中帶著威嚴的臉,他認得。
在皇室宗祠的墻上,掛著她的畫像——末代皇血,提出人形魂導器和本命魂導器概念的紫月斗羅,徐紫月。
或許是因為兩三萬年太久,他對于日月部落時期的虛空古皇沒有太多認知,也不覺得今天的皇室還要遵從古制。
但面對四千多年前的末代皇血紫月斗羅,他卻升不起抗拒的心理。
那是皇血斷絕時代前最后一位皇,更是代表他們紫煌滅天龍一脈的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