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空中生活,時間會被人遺忘,有人會覺得很慢,有人會覺得很快。
截星號在月球暗面的近地軌道上漂浮,十七坐在艦橋船長位,翹著二郎腿去看手機里芝加哥新聞。
芝加哥還是一如既往的爛,犯罪率就沒低過,當然,僅限于南區貧民窟。
安德烈和迭戈以及6個萊恩手下的船員,已經從美國月球基地海關偷偷潛入芝加哥,已經在芝加哥偵查了兩天了,他們發回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第一個就是安德烈他們去了十七的店,店鋪已經被燒毀了,店內黑漆漆的一片,肯定不會有什么東西留下了。
第二個就是鋼鐵管線幫的人徹底掌控了南區,他們在街道上,公寓內,小巷里,到處都有他們的人,根本看不到其他幫派的的影子,估計都被他們干掉了。
除此之外,安德烈他們沒有在芝加哥南區星港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沒有見到小布朗,沒有見到鋼鐵管線幫的人,更別提南區并不算多的星船中,可能存在軍火的星船。
不過安德烈還是傳回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芝加哥現在的實際控制權,被人類聯邦國政府強制收回,現在芝加哥市由美國政府掌控,之前的各個公司紛紛正在撤資離開芝加哥。
由于公司和公司離開,以及它們控制下的芝加哥警方解散,現在的芝加哥就像是戰區一樣。
到處都是犯罪,盜竊、搶劫、殺人、焚毀車輛和建筑......
如此混亂的情況,十七進行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鋼鐵管線幫于芝加哥市的領導者,那么她一定不會放過對幫派發展大大有利的機會。
越像糞坑的治安,就越是邊緣人與幫派發展的好時機,現在芝加哥正在由美國政府恢復秩序,這需要時間和大量人手,警力會嚴重不足且大大分散。
更別提海關、星港警方了,黑帆要是想趁此機會渾水摸魚進入芝加哥,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十七在考慮過后,決定冒個險,組織船員們進入芝加哥,找尋小布朗。
可就在十七組建了這次回到地球的隊伍時,于會議室分配任務的十七,接到了安德烈的電話。
“船長,散開的伙計們查到了一些事。”
“說,安德烈,我們時間不多。”
十七收緊著身上的防彈背心回復著,她對萊恩勾手,萊恩向她遞過去V20沖鋒槍,十七拉開槍機檢查了一下,確認是AP彈后,斜跨上槍。
“全地球的鋼鐵管線幫都在運作,他們在轉移所有的物資,人手,瘋狂的所有的辦法去獲得星船。”
十七抓起萊恩推過來的一對沖鋒槍彈匣,面色陰冷的提起一個塞到彈掛的胸前彈匣袋內,動作沒有任何遲緩的說:
“繼續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們沒有機會抓到落單的幫派成員問清楚情況,不過,幾個伙計在打聽的時候,查到了小布朗很有可能在南區中他的槍店,我已經派人過去看情況了,現在還沒有更多的消息傳回。”
“嗯,我知道了,你身上還有錢吧?去東區的地下槍店,武裝所有人,去租車,要觀光大巴或者皮卡車,來南區星港接我們,我們很快就到。”
“知道了船長。”
十七眨眼掛斷電話,她活動了下身體,確認身上的機械外骨骼運作正常,隨后把會議桌上所有的彈匣都塞進彈匣袋內。
V20沖鋒槍彈匣4個,無窮手槍彈匣四個,血鏈掛在彈掛腰后自帶的標準軍刀包內了,備用子彈全在左腰后的多功能戰術腰包內。
十七單手舉起V20沖鋒槍,面對圍著會議桌沉默準備武器裝備的核心層船員們,緩緩開口道:
“蘭伯特、丹澤爾、阿倫,截星號上待命。”
蘭伯特和丹澤爾對視一眼,他們看十七的眼神怪怪的,帶著些許擔憂和焦慮,不過沒有說任何話,隨著應聲的阿倫走出了會議室。
“大叔,安子洪,記錄好物資消耗,讓柯西莫主廚負責食物分配,節省食物,我們可能會下去一段時間,也可能很快就回來。”
“放心吧,孩子,小心一點。”
大叔在一群殺氣騰騰的中年青年之間坐著,顯得格格不入,他自知自己幫不上什么忙,便走出會議室,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埃德加,萊恩,你們帶有過訓練,覺得可以的船員,坐三號船和四號船,按照計劃行動。”
“知道,我們先走,萊恩,快點,我們走。”
埃德加把動能彈突擊步槍塞進槍包內,他把槍包扔給萊恩,萊恩接住后,歸攏桌上大大小小的武器包,看了眼十七,很是安靜的老老實實跟著埃德加走了。
“海卡莎跟著我,米洛,雪雀,你們跟著瘋醫,在公寓樓定好的賓館里待命,瘋醫,你帶著她們去找會開逃生船的船員,帶上你的機器人和無人機,坐五號船。”
米洛也很奇怪的沒有嘰嘰喳喳說太多,眼睛里流露出的感情十七看著顯得很怪,很不舒服,可她沒時間去管,也沒心情去管米洛了,她揮揮手趕走眾人,看向海卡莎。
“你和我去當誘餌,相較于等船員們的前出,跟著我去大鬧街區,我想,肯定會合你心意。”
海卡莎淡淡的嗯了聲,十七發現海卡莎看自己的樣子也不對,十七皺起眉頭,把會議桌上的一把動能彈手槍滑給海卡莎,不解的問道:
“怎么了?”
海卡莎搖搖頭,她安安靜靜的拿起手槍別在腰后,用手拍拍胸前的防彈衣,勉強擠出了個微笑說:
“不久前,我們還是一群豬玀,然后是掠奪者,看看現在?我們穿的像是IUMC,就差制服了。”
十七冷笑,她拎著V20沖鋒槍和海卡莎走出會議室,向機庫方向前進時說道:
“制服?不穿制服你是海盜,穿了制服,你是恐怖分子,就聯盟國政府的那些人?絕對樂意看到我們穿著制服,然后好干掉我們,他們省了一堆繁瑣的文件,也不用在乎太多。”
十七說完這話就再也不吭聲了,沉默的她心里積蓄著火氣,走廊里只有機械外骨骼的金屬踏地聲。
海卡莎看十七的樣子,那陰沉到極致的臉,顯然不是能繼續溝通下去的樣子,海卡莎也只好安靜的跟在她身邊。
隨著海卡莎的手下們逐漸聚集,紛紛跟上十七和他們的二副,十七他們來到機庫,乘坐2號逃生船,繞過月球近地軌道的近地軌道警察,向著地球飛去。
按道理來說,月球近地軌道的警察們會攔截十七他們,不過十七讓雪雀把逃生船的登記船號、船名都改成了芝加哥市的一艘名為“德爾克”的貨運船逃生船。
警察們就沒有攔截下四艘逃生船,這個方式也是海卡莎告訴十七的,槍客幫以前就用這個辦法來進行地球內外的走私活動,雖然冒險和小兒科,但是確實有用。
四艘逃生船極速行駛,很快就從太空飛到北美,降落在美國芝加哥市南區的星港。
十七走下逃生船,望著熟悉的城市時,不禁嘆氣。
誰能想到,自己走之前,這里還叫做風卷市,不久前美國政府重新拿回這座骯臟城市的控制權,又改名回了芝加哥,現在想想,人生和世界的變化真是令人難以想象。
完全沒有做任何偽裝,全副武裝,手中握著槍械的十七,站在逃生船打開的艙門處使勁兒的吹了聲口哨。
周圍三艘逃生船上紛紛走下黑帆的船員們,他們個個嚴陣以待,每個人臉上都兇神惡煞的列隊,陸陸續續在埃德加和海卡莎身后聚集。
六個和迭戈差不多的戰斗機器人也跟在人群后面,他們的右肩后方加裝了艦炮,下掛動能彈輕機槍的旋翼無人機漂浮在機器人頭頂,他們手中的動能彈突擊步槍在黃昏中泛著赤紅色的光芒。
埃德加,萊恩,海卡莎,米洛和雪雀圍到點煙的十七身后,他們不在乎星港內的平民眼神,等待著十七的命令。
十七抽了兩口煙,望向北方那密集的城區,全息投影的廣告女郎沒變化,滿城市中穿梭的浮空車也一如既往的像是蜂群,骯臟的地面,冒著黑煙的卡車和隨處可見的鋼鐵頭們。
芝加哥還是以前的那個芝加哥,只不過,再次回來的十七,卻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十七了。
十七長長的呼出肺里的空氣,她突然看到,幾個月前在星港中對自己吹口哨,說下流話的那幾個混蛋也在。
那幾個鋼鐵頭遠遠的在一艘老破星船下,探頭探腦的看向十七這邊,他們對著十七和幾十名船員指指點點,瞪大眼睛小聲討論。
他們不會想到,遠處的女人,是不久前他們還調戲過的小丫頭。
十七叼著煙抽了最后一口,甩手將煙頭摔在地上,邊呼氣邊陰森森的說:
“按計劃,米洛去鬧吧,鬧得越大越好,雪雀,做你該做的事,瘋醫,保護好他們。”
十七轉身面對眾人,將腰間的V20沖鋒槍舉起,槍口直指天空,大聲說道:
“各位,歡迎來到我老家,只不過呢,我不是來請你們喝下午茶的......”
“我不想把私事說的像是團體的大事!我就是來復仇的!我不管你們干什么!你們所在我復仇之路上掠奪到的所有東西!全歸你們!”
船員們呼喊著舉起手中的槍械,罵著臟話和怪叫,在各自上司的帶領下,原地散開,走向星港出口。
遠遠的,安德烈他們開著一輛輛皮卡車和小型巴士進入星港,十七望著手下們登車離開,她拉上V20沖鋒槍的槍機,關上保險,揮手帶著海卡莎和她的手下們走向下車的安德烈。
迭戈從一輛小巴車上跳下,他站在車門邊幫著海卡莎和手下們登車,等輪到十七登車時,迭戈扶著十七的胳膊幫助她,他那長方形的腦袋中間的紅光閃動了下。
“船長,安德烈先生已經派船員們監視著公寓樓,按照你的計劃和命令,他們偽裝成流浪漢,確保小布朗不會從公寓樓離開。”
“你們干得不錯,我們走,伙計。”
十七冰冷的回應著,她坐在小巴車中間,等迭戈和安德烈也上車后,各式車輛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向南區貧民窟開去。
十七按著耳機看向窗外的那幾個鋼鐵頭,在對方好奇又驚訝的目光中,扭頭看向前方,仔細聽著每輛車上的核心層船員匯報。
“埃德加組,按照計劃行動,萊恩會先一步包圍公寓樓,我會帶著其他人在附近做支援準備。”
埃德加平淡的說著,他耳機背景音里,萊恩正給他和埃德加的手下們做著戰前動員,他呼喊著殺戮和復仇,罵著鋼鐵管線幫,大掠奪的高聲呼喊不斷,船員們被他的情緒感染,一同隨他歡呼。
“米洛組前方執行后走小路,雪雀正在監聽全市通訊頻道,提取關鍵詞語,我們會在到達指定地點后展開行動。”
米洛的聲音依舊如同銀鈴般悅耳,只不過這次她的語氣里多了一些沉穩和嚴肅,十七按著耳機,看著埃德加和萊恩的車輛出了星港,一左一右散開后囑咐道。
“米洛,把你的鐵皮人都派到南區東部區,以此為中心,做你的事。”
“知道了十七,鐵皮人誘餌們戰斗程序激活了,它們會按照你的命令攻擊指定地點的鋼鐵管線幫成員,如果鋼鐵管線幫反應慢的話,我預計能吸引他們的視線半小時左右。”
“很好,雪雀,黑了公寓樓小布朗槍店的監控,去查公寓樓的情況怎么樣。”
十七說著,視線中載著戰斗機器人的皮卡車拐入右側的街道,很快就消失不見了,雪雀稍微緩了下,她的聲音從十七的耳機內傳出:
“老大,駭入進行中,芝加哥的鋼鐵管線幫駭客有點多,我有些處理不來,我建議還是強攻,對方反抗很激烈。”
“我知道了,如果行動困難,及時切割,但是給芝加哥警方報假警,讓他們都去北區去,這件事盡力做到,我不想警察過來壞我的事。”
隨著十七的囑咐結束,米洛、雪雀、瘋醫的SUV拐入左側街道,車隊現在就只剩下十七他們的小巴車繼續前行。
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十七無法不去想以前的事,這條從南區星港到家的路,自己都不知道走過多少次。
要放在以前,自己需要步行過幾個街區,才能坐上廉價的懸浮列車,兜兜轉轉許久才能回到自己的家。
可如今?自己不再是一人孤單的回家,不再會在回去的路上,擔心會不會被人打劫,會會不會被變態按住,拖進小巷。
身邊的海卡莎抓著座椅扶手,站在小巴車的過道里給她的手下打著氣,船員們興奮的呼喚著,他們期待對鋼鐵管線幫開槍,迫切的希望干掉鋼鐵管線幫的混蛋,從他們的地盤,他們的身上弄到好處。
迭戈和開車的安德烈在小聲討論著行動計劃的細節,安德烈一口俄式英語在前面顯得也很激動,不住的要迭戈確認偽裝成流浪漢的船員情報,確保十七能順利復仇。
十七手指搓著V20沖鋒槍的扳機,她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手指的顫抖中夾起香煙放在嘴里。
她把手腕對著香煙,輕輕打了個響指,幾十個納米無人機從她的手腕中飛出,在空中燃火后點燃了十七的香煙,又悄然無息鉆入十七的手腕里。
十七深深吸了一口,她緩慢的呼出煙霧,隨著車輛逐漸深入南區貧民窟,她的眼睛暗淡又冷然。
視野中熟悉的街道很快就會變成戰區,之前做夢也不敢去想有星船的她,不但有了截星號,更有了一群可靠的船員。
以前撿垃圾維持生活,到現在隨便一出手,都是自己辛苦數個月才能賺到錢的幾十倍,幾百倍的開銷。
人生很復雜,人生是無數個選擇堆砌而成的。
十七現在選擇了直面小布朗復仇這條路,沒有什么暗中的行動,沒有什么費腦細胞的潛入,沒有利用詭計和金錢來解決警方,海關的問題。
沒必要再偷偷摸摸了,不在乎聯盟國政府,美國政府會怎么對待這次招搖的襲擊。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垃圾妹了.......
我現在是黑帆劫掠者的首領,我是截星號的船長!我即是目無法紀的海盜!我即是來復仇的!
我不需要那些可笑的掣肘和多慮,我現在一心想要將槍口頂在小布朗的頭上,然后看向一邊的艾迪,對那個早死的混蛋說:
“喲,王八蛋!我幫你復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