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騙你干嘛?”唐歡篤定的回答。
“是嗎?可是你撒謊的時候左手會顯得很手足無措。”
顧懷的平直敘述讓唐歡頓了頓,她打哈哈笑了兩聲,又問:“你什么時候觀察這么仔細啦?”
“對于歡歡的一切,我一向都了解很仔細。”
又是這種讓唐歡無懈可擊的回答,唐歡感覺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明決定最后的時刻要順著對方的,這會兒卻覺得心里堵得慌。
那樣驕傲的顧淮,真的需要她去偽裝一個虛假的分開前的和平嗎?
她是否在一廂情愿的為了他好?
唐歡不得而知,罕見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歡歡,你順著你的心走就好,不用勉強你自己。”
顧淮總是那么體貼,總是溫柔的像迎面拂過的春風,舍不得吹亂唐歡的發絲,也總不能她落入難堪的境地。
明明之前唐歡無數次說離婚說得毫無負擔,此刻卻罕見的有一絲負罪感。
“什么時候歡歡說事情還要考慮我的心情了。”
顧淮輕笑一聲,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好像回到了熱戀時期。
“切,我一直很考慮你的心情了,好不好?”
唐歡佯怒,顧淮便又笑意滿滿的討饒,“好好好,大小姐,你說了算。”
“你一直有考慮我的心情,是我太想得寸進尺了。”
唐歡被顧淮夸的飄飄然,事后又反應過來這人的話多少帶點兒陰陽怪氣。
“顧淮!”
這是唐歡惱羞成怒的聲音。
“在在在,在呢。”
這是顧淮包容又寵溺的聲音。
“好了,不跟你貧了,我們說正事兒吧。”
有些本來就以千瘡百孔的關系,越早結束反而越早灑脫,越是拖著反而對雙方傷害越大。
唐歡自從重生回來之后面對顧淮總是帶著十足的恨意,所以以至于做事說話都殘忍的不留余地。
而顧淮的下意識動作,又讓唐歡自覺帶了些許仁慈,上一世的恨倒也散得七七八八,只余大學時期在她心里美好的,像白月光一樣存在的顧淮。
于是,沒有了針鋒相對。
她第一次和平又認真的說:“顧淮,你覺得戀愛四五年,結婚三年,我們的婚姻狀況算是維護的怎么樣?”
顧淮認真思考許久,久得唐歡都要將剩下的話一下子全部吐露出來。
“我賺錢養家,工資全上交。”
“歡歡溫柔大方,將家里操持的井井有條”
“大大小小的紀念日我倆都會記著,每次都會度過一個愉快的節日。”
“我記得我們當時看向對方的目光熾熱又充滿愛意。”
“按照正常婚姻的批判標準來說,我覺得我們的婚姻是幸福的。”
顧淮認真又有條理,如果這是一道高難度的數學題,那他的回答一定是標準答案。
但生活不是數學題,生活是無論敘述如何合理,都不會得到滿分的語文題。
上學的時候老師總說,語文考試批卷子要看老師的喜好。
而顯然,顧淮認真思考的這個答案,并不是符合唐歡喜好的!
“是的,就你目前描述的這些來看,我們當時是幸福的。”
顧淮本來要舒展的眉毛因為唐歡的當時是幸福的幾個字又皺在一起,明明他觀察到的大多數人的婚姻這樣就是幸福的。
可是他顯然不明白白為什么唐歡只是覺得他們當時幸福?
“顧淮,我知道你很疑惑,我說的你也可能不理解。”
“但是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一個人是會一直愛一個人的,就像你,就像我,我們不會永遠都愛著彼此。”
“我會,我會永遠愛你的,唐歡。”顧淮的語氣是少見的鄭重又認真。
“是嗎?”
既然已經決定把話說開,就斷沒有再逃避的道理。
唐歡直勾勾的看著顧淮,那雙眼睛清明的仿佛要看進顧淮心理,看穿他的真實想法。
“歡歡不信嗎?”
在付出所有,傾盡全力的情況下,顧淮不明白,要如何才能證明自己是會永遠愛一個人的呢?
是要跪地哀嚎,痛苦不堪,失去的時候痛徹心扉才能證明是真正的愛嗎?
“顧淮,你現在愛我,那十年后,二十年后,五十年后呢?”
唐歡步步緊逼,勢必要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可能唐歡都沒有意識到,她現在想離開的姿態是那樣迫切。
顧淮罕見的沉默了,她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那么聰明,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那么快的知道正確答案。
可是,他看到他的歡歡是那樣痛苦,她在他面前不再肆意妄為,甚至連對他說真話都要猶豫再三。
他真的要以這種近乎強迫的姿態將他的歡歡禁錮在他身邊嗎?
顧淮不再思考,他心里分明已經有了答案。
“唐歡,可以再抱一下嗎?”
他沒有回答唐歡的問題,卻又克制禮貌的詢問是否可以再次擁抱。
唐歡頓了頓,她有些猶豫,不知道這是不是顧淮刻意的在轉移話題,最后還是輕輕來了個珍貴而重視的擁抱。
“我的心說五十年后我依舊會是愛你的。”
唐歡隱隱顯露出幾分失落與不解。
“但是那是現在的我說的,那么遠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盡管克制,顧淮依舊看到了唐歡發自內心的喜悅,于是他自己便也輕淺的笑了笑。
像初春,萬物生機盎然。
又像凜冬,漂亮的不可方物。
“對啊,所以你看吧,那么遠的事情我們誰說的準呢?以后你還愛不愛我,我還愛不愛你,我們怎么知道呢?”
顧懷分明可以說,那我們就活在當下的。
可是他只是那樣微笑的,聽著唐歡講她的謬論。
他偶爾會被她的某些說法逗笑,他們相處的融洽又自然,大概任何人都不會理解,他們那樣愉悅的氛圍,竟然只是在相互告別。
“所以你也覺得我們分開是會對彼此更好一點,是嗎?”
唐歡步步緊逼,顧淮已無路可退。
如果總有一個人要墜落深淵的話,那這個人就是他吧。
而他的歡歡,合該生活在光明之下,月季與玫瑰,鼓勵與夸獎才是她的最好滋養物。
于是顧淮聽見他自己輕聲說了一句“是”。
是他說的嗎?應該是他說的吧?他恍惚快要的記不清了。
只記得他的歡歡離開的時候格外輕快,仿佛解決了一件堆積在心頭的陳年舊事。
“顧總,你真的要將集團全部股份轉讓給夫人嗎?”
恰好此時,在得知這件事之后就不敢置信的顧淮秘書給他打了電話。
“嗯,以后你就跟著夫人干吧,股份轉讓的事兒我會全權跟進的。”
親愛的唐歡,我知你心有溝壑,那便不必憂慮,放心大膽的去做。
你不必為我的所作所為感到負擔,這只是我的一廂情愿。
我希望你未來不會受人制頡,也像如今一樣永遠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