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嘆了口氣后說道。
“鳳姐姐,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唉,說實話,我對我母親和大哥,何嘗不是惱火呢。”
“但是眼看事情到了這一步,我想讓自己袖手旁觀,但這心里卻又實在是牽掛。”
“鳳姐姐,我感覺自己真是賤骨頭,明明都跟薛家沒關系了,偏偏還在這牽腸掛肚的。”
王熙鳳聽后輕輕拍了拍薛寶釵的手說道。
“怎么能這么說呢,關系能劃清界限,可血緣的羈絆是斬不斷的啊。”
“你這是人之常情,何必這么說自己呢。”
“縱然是王爺知道這件事,也不會怪你的。”
“當然了,前提是你不能一直糾纏王爺,否則王爺肯定會厭煩的。”
薛寶釵很是誠懇看向王熙鳳說道。
“鳳姐姐,我現在心里是七上八下,百爪撓心,一點主意都沒有了。”
“你得幫我拿個主意才是啊。”
王熙鳳略一思考后說道。
“咱們姐妹還有什么可說的啊,我不幫你幫誰啊。”
“你聽我說啊,這件事你得這樣辦。”
王熙鳳隨后便將自己的主意告訴了薛寶釵。
薛寶釵聽后美目環轉,隨后很是激動握住了王熙鳳的手后說道。
“鳳姐姐,我明白,等我把事情辦完,一定好好謝你。”
王熙鳳擺了擺手說道。
“咱們姐妹客氣什么啊,你呢,記住我說的話,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要不違心,王爺他肯定會遷就你一下的。”
薛寶釵隨即點了點頭。
姐妹二人再度聊了會兒天后,薛寶釵離開了王熙鳳院中便去布置了。
轉過天來,乾清宮內,永平帝和賈玨正在一起下棋。
兩人手談了兩局后,永平帝看向賈玨說道。
“你今日心思可不在這棋盤之上,怎么了,有心事,是因為朝臣反對你晉升親王的事情嗎?”
“若是因為這件事,你大可不必擔憂,朕會把事情安排妥當的。”
賈玨面色莊重看向永平帝說道。
“陛下,有件事臣想了許久,臣想和陛下做個交易。”
永平帝有些詫異說道。
“交易,什么交易。”
“大周萬里河山,將來都是顯平的,你還有什么事情要和朕做交易的。”
賈玨有些感慨說道。
“臣蒙陛下拔擢,這么多年來恩寵有加,從未相疑。”
“就連這大周,陛下都不吝惜。”
“正因如此,臣才要把事情與陛下說清楚。”
“陛下遭皇后所害,絕了生育之能,后繼無人。”
“臣于醫道略有心得,陛下的身體,臣有把握一個月便可調理過來,助陛下綿延子嗣。”
聽到這里,永平帝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但很快永平帝冷靜了下來,他思考了一番后看向賈玨。
“若朕膝下有子,小子,那將來朕該如何安排你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什么要這么做?”
賈玨微微一笑說道。
“臣受陛下之恩厚矣,所以不愿見陛下絕嗣。”
“但臣也知道,新君未必能如陛下一般,對臣這般信任,毫不相疑。”
“這就是臣要與陛下做的交易。”
“臣幫陛下調理好身體,讓陛下香火不絕。”
“作為回報,臣希望陛下能調給臣工匠一萬人人,精銳軍隊五萬人,外加后勤十萬人,以及足以維持半年的糧草軍需。”
“臣會在一年后離開大周,帶著這些人在千萬里外重新扎根生活起來。”
永平帝聽后沉默了片刻,當賈玨說完這番話之后,永平帝知道,賈玨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了。
此時的永平帝心中百感交集,他沒有想到,自己對賈玨的信任,到最后成了拯救自己的絕佳良藥。
只是回想起這么多年來君臣相處的點點滴滴,永平帝心中對賈玨也很是不舍。
賈玨這一走,只怕便是天涯海角,余生再無相見的可能了。
從永平元年到永平四年的年底,這四年的時間里,賈玨助自己蕩平邊患,兩下江南,為自己的新政立下了汗馬功勞。
再想到再過一年,賈玨便會遠離大周,永平帝心中不由得有些傷感。
猶豫了一下后,永平帝很是誠懇說道。
“小子,便是朕膝下有子,皇兒年幼,少說也要十多年才能成長,你何須走的這般著急呢。”
賈玨輕笑一聲說道。
“陛下,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如今的大周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這里已經沒有臣的用武之地了。”
“就讓陛下和臣彼此之間的形象,都停留在最偉岸美好的時候吧。”
“臣意已決,請陛下成全。”
聽到這里,永平帝點了點頭說道。
“也罷,那就隨你吧,關于你所需人員,你自行挑選便是,有司衙門會全力配合你的。”
在君臣二人又聊了幾句后,永平帝一時之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不得不說,賈玨今日帶給他的感觸太大了。
永平帝博覽史書,為了這天下,同室操戈,弒父殺子可謂是家常便飯。
然而賈玨居然能夠頂住這個誘惑,選擇了把已經到手的天下又讓了出來,這份心胸魄力,屬實讓永平帝感到震驚。
其實永平帝這也是太高估賈玨了。
如果說沒有萬界傳送門的話,賈玨即便是獲得了祛厄丹,要不要給永平帝用心里也會犯個嘀咕。
畢竟天下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正因為有了萬界傳送門,所以賈玨才會如此這般。
畢竟歸根結底,賈玨也不是圣人,除去一身武藝才能外,賈玨跟常人一樣,也有七情六欲。
不過賈玨并不打算解釋這一切,就讓自己在永平帝心中留下一個最美好的形象吧,這也算是獨屬于男人的浪漫了。
緊接著,賈玨便開始幫著永平帝針灸治療,隨后又開了藥方。
其實只要賈玨把祛厄丹給永平帝直接服下,永平帝馬上就會沉疴盡去。
但這般藥到病除的話,賈玨也擔心多生事端。
按照賈玨兩世為人的經驗,永遠不要考驗人性,因為人性往往是經不起考驗的。
所以賈玨準備給永平帝調理一個月,調理的差不多之后,再把祛厄丹給永平帝服下,如此水到渠成,也不會引起永平帝的懷疑。
在為永平帝問診完之后,君臣二人吃了頓飯,隨后賈玨離開了宮中。
下午,晉王府內,賈玨正在書房內思考著這一年的規劃以及到達新世界之后的方向。
就在此時,薛寶釵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后說道。
“王爺,妾身現在方便進來嗎?”
賈玨聽后笑了笑說道。
“寶釵啊,進來吧。”
聽到賈玨的聲音后,薛寶釵推開門走了進來,來到近前恭敬行了一禮后說道。
“妾身見過王爺。”
賈玨擺了擺手說道。
“家無常禮,坐吧。”
“謝王爺。”
薛寶釵坐到了賈玨身旁后,顯得有些猶豫。
賈玨見狀輕輕握住薛寶釵的手后說道。
“寶釵,怎么了,為何看你有些遲疑啊?”
薛寶釵嘆了口氣后說道。
“妾身本不應為了這些事情打攪王爺,但實在是心里又放不下,所以只能前來求見王爺了。”
一看薛寶釵這般樣子,賈玨心知肚明,隨后看向薛寶釵問道。
“怎么,薛家出事情了?”
“若非如此,你也不會這般模樣了。”
薛寶釵微微點頭后說道。
“王爺料事如神,薛家的確出事了。”
薛寶釵說完將薛蟠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賈玨。
賈玨聽后眉頭一皺。
“這個薛蟠,還真是死性不改,薛家打著我的旗號做些生意也就罷了,居然還敢這般行兇,真是豈有此理。”
“寶釵,我告訴你啊,這件事你不能管啊,我也不會管的。”
“就薛蟠這個德行,打死了人要是還被撈出來,他更會有恃無恐,將來不知道多少無辜之人要因他喪命。”
“這種禍害,留著就是造孽。”
一看賈玨這般反應,薛寶釵不由得心中有些感慨,果然啊,鳳姐姐還是了解夫君的,知道夫君眼里不揉沙子,也看不上薛家。
其實以賈玨如今的權勢,想救下薛蟠,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但賈玨就是單純看不上薛蟠這種草菅人命的做法,更看不上薛蟠這個人,所以賈玨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救薛蟠的。
薛寶釵嘆了口氣后說道。
“王爺,我這個大哥沒少造孽,他死不足惜。”
“妾身前來,也不是想求王爺救他逃出生天。”
賈玨聽后略顯詫異說道。
“那你所為何來?”
薛寶釵隨即說道。
“妾身這個大哥死就死了,但妾身想為薛家留一條血脈。”
“當年先父在世的時候,對妾身十分的疼愛,從小就將妾身帶在身邊教導不倦。”
“妾身能有今日的學識眼光,少不了先父的苦心。”
“如果可以的話,在薛蟠入獄之后,按照大周律該怎么判就怎么判。”
“但在他問斬之前的這段時間,王爺可否打聲招呼,讓薛家送些女子過去,看看能否讓薛蟠給薛家留條根。”
聽到這里,賈玨微微點了點頭。
若是薛寶釵所求是把薛蟠救出來,那賈玨肯定面色一冷就把薛寶釵打發走了。
但是薛寶釵所求不過是這點事情,賈玨自然不會拒絕。
賈玨溫和握住了薛寶釵的手輕輕拍了一下后說道。
“寶釵,你如此的深明大義,這件事情,我自然不會拒絕。”
“這樣,稍后我派人去京兆府打個招呼,讓他們該抓人抓人。”
“人命官司肯定要經過刑部,最后薛蟠十有八九也是被刑部關押。”
“到時候我會幫著打通關節,至于薛家能不能留點血脈,那就只能看天意了,若是不成,你也不要難過,好不好。”
薛寶釵乖巧的點了點頭,隨后感動的看向賈玨說道。
“妾身多謝王爺了。”
賈玨輕吻了薛寶釵額頭一下后說道。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也得放寬心點,別再為此事煩惱憂愁了。”
“嗯,妾身明白。”
在安撫了薛寶釵一番后,賈玨也是放下了手里的事務,陪著薛寶釵回了居住的院中,開解著薛寶釵。
一晃時間便到了正月,永平五年正月初九,伴隨著晉王府內后堂之中的一陣嬰兒啼哭之聲,賈玨的第二個孩子也是來到了人間。
盛明蘭也為賈玨誕下了一個兒子,孩子的乳名便叫安哥兒,大名賈顯安。
賈顯安的出生,也為晉王府的新一年開了個好頭。
就在晉王府張燈結彩為賈顯安慶祝的時候,林相府中,當朝宰輔林如海正和女兒林黛玉一起吃著晚飯。
此時的林黛玉輕輕撫摸了一下小腹,也是面露欣喜之色。
在經過賈玨這段時間的辛勤耕耘之后,林黛玉也是有了身孕。
一旁的林如海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自家閨女這般,真是便宜賈玨這個臭小子了。
眼看著晉王府慶祝新生兒之事,林如海心里就越發不舒服。
這叫什么事啊,自己的閨女懷有身孕,將來有了孩子也只能說是收養而來的。
就在林如海不平衡的時候,下人來到了偏廳內行了一禮后說道。
“相爺,晉王爺來了。”
林黛玉聽后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林如海則是淡然說道。
“請王爺進來吧。”
“諾。”
不多時,賈玨龍行虎步走進了偏廳內。
林黛玉看到賈玨后開心的迎過去說道。
“夫君,你來了。”
賈玨笑著點了點頭。
“黛玉,我來看看你們,好了,快坐吧。”
兩人一起坐下后,林如海陰陽怪氣說道。
“晉王爺不在府上為兒子慶賀,怎么想起來我這了。”
聽著林如海的話,賈玨也是心知肚明,不用說,自己這個便宜義父心里肯定是不平衡了。
不過對此賈玨也完全可以理解,易地而處,自己要是林如海,心里能平衡就怪了。
林如海堂堂首輔,膝下就林黛玉這么一個閨女,被賈玨給拿下了不說,還是沒名沒分的狀態。
眼看著賈玨在晉王府為他和盛明蘭的兒子大肆慶祝,林如海心里能舒服那才是活見鬼呢。
賈玨隨后拱手一禮說道。
“伯父就不要生氣了,今日我前來,除了來探望黛玉和伯父外,還有一件要事與伯父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