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時辰,眾人便在宮門口集結。
臨走之前,杜秋月把她寢宮內所有值錢的寶貝全都帶著。
既然來宮里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她要把這些寶貝換成銀子給秦安招兵買馬。
看著她胳膊上、脖子上滿當當的金銀珠寶,秦安震驚不已。
就連她耳朵上都帶著好幾個大金墜子,秦安真怕她耳垂承受不住。
“這些都是從宮內偷出來的?”
秦安好奇的問道。
他大抵掃了一眼,這些金銀珠寶少說價值幾萬兩銀子。
“怎么能說偷,這本就是我的!”
杜秋月撇著嘴,對秦安的形容很不滿意。
她可是公主,有些金銀珠寶很過分嗎?
這些天,為了能討杜秋月歡心,皇帝每天都會派人送一些金銀珠寶。
若是換做別人,恐怕早已被這些東西打動,可杜秋月看都不看一眼。
當然,那時候她一心尋死,對這些身外之物自然也不在乎,可現在她對生活充滿了希望,自然要把屬于她的東西拿走。
這時,皇帝率領一眾侍衛前來送別。
他對杜秋月并沒有什么感情,之所以整的這么隆重,是為了做給北狄使團看的。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隊伍穿過整個京城,最后停在城門之外。
“月兒,到了北狄可要照顧好自己!”
皇帝假惺惺的說道。
他要是真關心杜秋月的話,就不會讓她遠嫁北狄。
誰不知道北狄是苦寒之地,北狄人生性野蠻,自古以來,嫁過去的公主沒幾個能善終。
“父皇放心,我會照顧找自己的!”
杜秋月拉著長調,別有深意的說道。
她的確會照顧好自己,但不是去北狄,而是跟秦安一起離開。
“既然如此,父皇就放心了!”
皇帝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這個笑容是做給別人看的,他要讓全天下人知道他是一位仁慈的皇帝。
北狄皇子為了彰顯高大威猛的形象,再次騎上高頭大馬,可他剛坐在馬背上,就感覺一陣頭暈,差點從上面摔下來。
幸虧他騎術精湛,馬背就跟平地一樣,及時穩住重心。
在皇帝以及百官的注視中,北狄使團緩緩離開。
不少人暗中觀察著皇帝的表情,不知道這位“仁君”是傷心難過,還是暗自竊喜。
被送走的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
為了把戲份做足,皇帝的眼圈竟有些濕紅,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沙子故意迷了眼睛。
前往北狄的路上,秦安跟在杜秋月的馬車旁白,透過窗子不斷地跟她說著悄悄話。
“你那位父皇還挺關心你,眼睛都哭紅了!”
秦安打趣的說道,他分明是在嘲諷皇帝。
“他不是我父親,也不是我的親人?!?/p>
杜秋月認真的說道。
即便她跟皇帝有血緣關系,可她從未把對方當成親人看待,更不可能當做父親。
對方從小把她丟在荒野中,隨時都都可能凍死、餓死、被野獸吃掉。
自那時候,他就不配當杜秋月的父親。
后來,杜秋月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他又突然冒出來把杜秋月抓進皇宮,還讓她遠嫁和親。
并且,杜秋月在宮中并未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也就是說她也被皇帝無情的拋棄,甚至殺害。
從這點來看,杜秋月對他只有仇恨,沒有半點感情。
“那如果有一天,我將他擒住,你打算如何處置?”
秦安好奇的問道。
按照現在的形勢,用不了多久,天下就會大亂,秦安也會發兵攻打京城,到時候很可能將皇帝擒住。
他把對皇帝的處置權利交給杜秋月。
“我會將他碎尸萬段!”
杜秋月惡狠狠的說道,眼神中充滿殺氣。
說這話的時候,杜秋月眼圈濕紅,淚水不經意間沿著臉頰滑落。
她不是舍不得殺掉皇帝,而是想到這些年凄慘的經歷而傷心。
要不是秦安出現在她的生命中,她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
她想鉆進秦安懷里說一聲謝謝。
“好了,這件事情到時候再說,先別哭了,被人看到可不好。”
秦安對著他抿了抿唇,他的笑容立刻溫暖了杜秋月那可冰冷的心。
不知不覺中,已經過了兩個時辰,北狄使團已經離開京城四五十里。
與此同時,馬背上的北狄皇子感覺頭暈目眩,直接從上面栽了下來。
撲通!
北狄皇帝重重的摔在地上,周圍的侍衛急匆匆的跑過來將他扶起。
“殿下,您怎么了?”
侍衛慌張的問道。
北狄皇子無力的搖搖頭:“我沒事,繼續趕路!”
北狄人崇尚武力,倘若北狄皇子表現出病懨懨的樣子,很容易被人瞧不起。
這話要是傳到北狄王耳中,斷然不會將王位交給他。
所以說,就算難受的要死,他也要咬著堅持。
看著他這副死狗般的樣子,杜秋月捂著嘴,笑的花枝亂竄。
秦安卻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嚴肅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要是他死了,咱倆也得跟著陪葬!”
杜秋月可是和親公主,是北狄皇子未來的妻子,但如果北狄皇子在這個時候死掉,她的處境也很危險。
作為杜秋月的奴仆,秦安也會受到波及。
所以說,秦安希望北狄皇子能多活幾個時辰,一定要等北狄使團進入他設下的包圍圈。
就在這時,侍衛攙扶著北狄皇子爬上馬車,北狄皇子嘴上說著沒事,可身體虛弱不已,就連走路都費勁,更別說騎馬。
“勞煩公主照顧我們皇子?!?/p>
侍衛對著杜秋月還算恭敬的說道。
“一定,一定!”
杜秋月爽快的答應下來。
看著侍衛離去,杜秋月也松了口氣。
北狄皇子進了她的馬車,有些事情就是她說了算。
秦安給她使了個眼色,輕聲說道:“還有一百里,盡量拖延時間!”
杜秋月點點頭,可當她看向北狄皇子的時候,頓時被嚇了一跳。
這個龐然大物臉色煞白如紙,一動不動的躺在馬車上,眼看出氣多,進氣少。
杜秋月把手指放在他的人中處,半晌沒有感受到呼吸。
“他、他……死了……”
杜秋月驚慌不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