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盡快趕往巫族,秦安加快了馬車前進的速度。
但附近的道路高洼不平,秦安必須時刻關注著國師的身體狀況。
他生怕一次輕微的顛簸就讓國師身體吃不消。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了將近一天時間。
林間的小路蜿蜒曲折,兩旁高聳的樹木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仿佛大地在無聲地呼吸。樹葉微微顫動,發出沙沙的輕響,仿佛在低聲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遠處的天邊,烏云緩緩壓近,像一層厚重的灰色帷幕,漸漸吞噬了原本湛藍的天際。偶爾有幾滴冰涼的水珠從樹葉間滑落,打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風漸漸變得急促,卷起地上的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林間的鳥兒早已停止了鳴叫,只剩下風聲和樹葉的摩擦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等待那一場即將傾瀉而下的雨。
不好,天色驟變,烏云密布,看來是要下雨了!秦安抬頭望向那變幻莫測的天空,眉頭不由自主地緊緊鎖了起來,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如果他們此刻正行走在堅實平坦的水泥路上,或許還能稍稍安心些,但眼下的情形卻大相徑庭——這是一條崎嶇不平、高低錯落的土路,平日里就已顛簸難行,一旦遭遇雨水,更是泥濘不堪,行進將變得異常艱難。
秦安深知這一點,因此心中愈發憂慮。
就在秦安滿心焦慮,思量對策之時,天公仿佛并不體諒他們的困境,猛然間,暴雨傾盆而下,沒有絲毫征兆。
那豆大的雨點如同天神發怒時擲下的石子,狠狠地砸在簡陋的馬車上,發出密集而清脆的噼啪聲,仿佛在警告著他們前路的不易。
“秦安哥,下雨了!”坐在馬車一側的阿瞞,目睹此景,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慌亂,卻也強作鎮定。
盡管他自己并不介意被雨水打濕衣裳,但馬車內還坐著那位體弱多病的國師。
國師的身體狀況本已堪憂,若是再被寒氣侵襲,萬一著了涼,后果不堪設想,病情只怕會急轉直下,更加棘手。
意識到情況的緊迫性,秦安與阿瞞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彼此心中都已明了下一步的行動方向——他們必須盡快找到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確保馬車內的國師免受風雨之苦。
“阿蒙,你堅持住,秦安說前面就有村莊!”
阿瞞輕聲在國師耳邊說著。
咔嚓!
刺耳的斷裂聲在寂靜的曠野中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一震,車廂劇烈搖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拽住。
阿瞞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重重撞在車廂壁上,后背傳來一陣劇痛。
"不好!"他顧不得自己的疼痛,眼疾手快地撲向國師。
昏迷不醒的果實本就虛弱,這一顛簸讓他整個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阿瞞用自己的身體墊在下面,結結實實地接住了國師。
兩人重重摔在車廂地板上,阿瞞的后背撞得生疼,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馬車終于停了下來,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能聽見急促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水流聲。
"秦安哥,外面發生什么了?"阿瞞扶著國師坐好,掀開車簾問道。他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夜色已深,月光被厚重的云層遮蔽,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勉強看清秦安的輪廓。
秦安沒有立即回答。他皺著眉頭,目光死死盯著車輪的位置,低聲呢喃道:"車輪陷進去了。"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阿瞞心頭一緊。
這一路上,秦安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連日的大雨讓道路泥濘不堪,他們已經在路上耽擱了太久。
阿瞞探出頭去,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見道路中央赫然出現一個深坑。
湍急的水流不知何時沖垮了路基,形成了一個隱蔽的陷阱。馬車的右前輪已經完全陷了進去,車轅擔在外面,隨時可能斷裂。
"這可怎么辦?"阿瞞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環顧四周,除了呼嘯的風聲和嘩嘩的水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這個時辰,這條偏僻的官道上根本不會有行人經過。
秦安深吸一口氣,跳下馬車。
泥漿立刻淹沒了他的靴子,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車輪的情況。
情況比想象中更糟,車輪不僅陷得深,而且周圍的泥土還在不斷塌陷。
"得想辦法把車輪抬出來。"秦安說著,已經開始解馬匹的韁繩。
他的手有些發抖,不僅是因為寒冷,更因為焦慮。他們必須在天亮前趕到驛站,否則......
"我來幫忙。"阿瞞也跳下馬車。
泥水濺了他一身,但他毫不在意。
兩人試圖抬起車輪。
然而馬車實在太重了,任憑他們如何用力,車輪紋絲不動。
秦安拉著韁繩,不斷的讓駑馬發力。
“使勁,使勁啊!”秦安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拽住韁繩,腳深深陷入泥濘的地面。
他的手臂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指節因緊握韁繩而泛白。
駑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前蹄高高抬起,重重踏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它的肌肉緊繃,脖頸上的血管清晰可見,鼻孔噴出陣陣白氣。
顯然,它已經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但馬車依舊紋絲不動。
由于馬車塌陷,整個車身的重量幾乎全壓在了這匹駑馬身上。
它的四條腿在泥濘中不斷打滑,蹄子深深陷入松軟的泥土中,每一次掙扎都讓它更加疲憊。
駑馬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上的汗水混合著泥水,順著皮毛滴落在地。
終于,駑馬發出一聲無力的嘶鳴,前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它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經筋疲力盡,再也無法站起。
秦安松開韁繩,快步走到駑馬身邊,輕輕撫摸著它的脖頸,低聲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已經盡力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心疼和無奈。
駑馬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仿佛在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愧疚。
屋漏偏逢連夜雨,秦安心中一陣苦澀。
他知道,駑馬已經拼盡了全力,如果再強行驅使它,很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到那時候,就算天晴了,他們也失去了唯一的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