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又過了大概兩個時辰,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夕陽的余暉透過稀薄的霧氣,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秦安抬頭望了望天空,只見西邊的云層被染成了橘紅色,而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青灰色。
與此同時,他們身邊的霧氣也在漸漸消退,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慢慢撥開。
當他們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荊棘叢后,前方的道路豁然開朗。
原本只能容納一人側身而過的狹窄山徑,此刻變成了一條可供兩人并肩行走的土路。
路兩旁的山勢也變得平緩,不再像之前那樣陡峭險峻。
"出來了,我們走出來了!"
阿瞞興奮地喊道,聲音在山谷間回蕩。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前面,張開雙臂轉了個圈,像是要擁抱這久違的開闊天地。
連日來的壓抑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他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秦安也朝著四周仔細打量。
雖說霧氣沒有完全消散,但能見度已經明顯升高,至少能看清百步之外的景物。
最令人安心的是,他們再也不用擔心下一步就會踏空墜入萬丈深淵。
他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于得以放松。
說實話,眼前的天氣對于深山老林來說已經算是非常不錯。
晚風輕拂,帶著松木的清香,驅散了連日來縈繞在鼻尖的潮濕霉味。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為這片寂靜的山林增添了幾分生氣。
"秦安,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
阿瞞轉過身來,眼中閃爍著真誠的欽佩。
他原本以為從未進過大山的秦安對這里的情況一無所知,完全需要他這個"老江湖"在前面引路。
可事實證明,第一次進山的秦安竟然對大山的情況比他更加熟悉——無論是辨認方向還是選擇路線,都展現出超乎尋常的敏銳。
這讓阿瞞對秦安的看法再次有了不小的改觀。
"前面的路寬敞了不少,這下你應該認識了吧?"
秦安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他故意用阿瞞之前迷路時的說辭來調侃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切,瞧不起誰呢!"阿瞞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挺起胸膛,不服氣地反駁道:"現在就算是閉著眼睛我也能走到巫族!我可是在這片山里摸爬滾打長大的!"
"那就好,天馬上要黑了,今晚先休息。"秦安淡淡地說道,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抬頭望了望逐漸暗沉的天色,最后一縷夕陽的余暉正從樹梢間溜走,林間的陰影開始蔓延。
秦安仔細勘察四周,最終找了塊通風的巖石平臺。
這里地勢略高,三面環繞著低矮的灌木,既能擋風又不妨礙空氣流通。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指尖傳來的觸感干燥溫暖,與之前潮濕泥濘的山路形成鮮明對比。
"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秦安喃喃自語,卸下背上的行囊時,肩膀傳來一陣酸痛。
在大霧里游蕩了數日,他身上已經開始生紅疹,尤其是手腕和脖頸處,瘙癢難耐。
他卷起袖口,借著微弱的光線查看——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布滿細密的紅點,有些地方已經被抓破,滲出淡淡的血絲。
秦安眉頭緊鎖,這些癥狀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繼續待在潮濕的環境中,還不知道會引發什么疾病。
"你先在這等著,我知道附近有幾顆很不錯的果子樹!"阿瞞突然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不等秦安回應,他已經像只敏捷的山貓般竄進了樹林。
聽到又要吃果子,秦安胃里一陣翻騰,差點吐出酸水。
這幾日阿瞞找來的野果不是酸澀難咽,就是帶著古怪的土腥味,讓他每次進食都如同受刑。
說實話,這里的果子真不好吃,但為了維持體力,他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咽下去。
秦安正打算生火,忽然聽到灌木叢中傳來沙沙聲響。
阿瞞手里捧著幾個又大又紅的果子走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看!我就說有好果子吧!"
秦安定睛一看,表情頓時一滯。
這些果子飽滿圓潤,表皮呈現出誘人的深紅色,在暮色中泛著晶瑩的光澤。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種紅色代表著甘甜可口——與之前那些青黃不接的野果截然不同。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果肉脆嫩多汁,甜美的汁水立刻在口腔中迸發,帶著山野特有的清香。
這味道甘甜可口,風味十足,甚至比他吃過的任何水果都好吃。
連日來的饑餓感瞬間被喚醒,秦安接連吃了好幾個,眼睛還不住地往阿瞞手中剩下的果子上瞟。
"這些是我的,不給!"阿瞞敏銳地察覺到秦安的意圖,立刻背過身去,把果子護在胸口,活像只護食的小獸。
"切,真小氣。"秦安白了阿瞞一眼,拍了拍手上的果渣站起身來,"我自己去找!"說完便朝著阿瞞剛才來的方向走去。
阿瞞并沒有阻攔,而是著急忙慌地把手里的果子往嘴里塞,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在心中暗自竊喜:"去吧,去了也沒有了,好吃的果子已經被我給摘完了!"
想到秦安空手而歸的失望表情,他差點笑出聲來,結果被果肉嗆得直咳嗽。
不一會的功夫,秦安果然在樹林深處發現一顆特殊的果樹。
這棵樹干粗壯,枝葉茂密,但奇怪的是上面只掛著幾個很小的青果,看起來又酸又澀。
他蹲下身,朝著樹下仔細查看,松軟的泥土上清晰地印著阿瞞的腳印,還有幾片被碰落的樹葉。
"這家伙..."秦安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笑意。
他沿著腳印繼續搜尋,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幾顆被刻意藏在灌木叢中的紅果子。
然而,就在他準備回去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陣虛弱的聲音。
"救命,有人嗎?誰來救救我!"
那聲音斷斷續續地飄蕩在暮色中,像一縷游絲般脆弱。
秦安猛地頓住腳步,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突然出現求救聲實在太過詭異。
"誰?"
秦安壓低聲音問道,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滑向腰間,握緊了那把冰涼的鐵制手槍。槍身上細密的紋路硌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絲安心的觸感。
在這種復雜的地形中,他隨時都可能被人偷襲。
四周的灌木叢太適合埋伏了,每一片晃動的陰影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脅。
"誰?出來!"秦安提高音量再次質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林間回蕩。
對方顯然是聽到了秦安的聲音,求救聲變得更加急切:"救命,救救我!"
那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痛苦顫抖,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秦安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中,那微弱的呼救顯得格外清晰。
他原本想立刻返回,不去搭理對方——在這種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轉念一想,如果對方真是敵人的話,就算他退回去,也會遭到追殺。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想到這里,秦安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一點一點地朝著聲音的源頭靠近。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腳尖先輕輕點地,確認沒有陷阱后才將全身重量壓上去。
右手始終沒有離開槍柄,食指虛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他要把潛在的危機扼殺在萌芽中,決不能讓昏睡不醒的國師再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