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斷巫族火種?那你為何獨(dú)自回來,不跟阿瞞少爺一起離開繁衍后代?"
大頭領(lǐng)隗山猛地拍案而起,粗糙的手掌在木桌上留下深深的掌印。
他布滿疤痕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阿花,眼神中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屋內(nèi)跳動的火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墻壁上投射出可怖的輪廓。
"我、我......"
阿花纖細(xì)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她低垂著頭,烏黑的長發(fā)遮住了半邊蒼白的臉頰,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雖說是阿瞞讓她回來的,可她的確沒有完成村長交代的任務(wù)。
這個念頭像塊巨石壓在她心頭,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總不能信誓旦旦地說秦安能幫助萬木村解決當(dāng)下危機(jī)。
若那樣的話,不僅她會死得更慘,還會連累秦安。
想到這里,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你什么你,我看你就是金鳴村派來的細(xì)作!"
隗山的聲音如寒冰般刺骨,他"鏘"地一聲抽出腰間銹跡斑斑的彎刀,刀刃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
周圍的族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洞窟內(nèi)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
"好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青崖緩步上前。
他用沙啞的聲音淡淡道:"阿花的確沒有很好地完成任務(wù),我自會按照族規(guī)處置,但說她是金鳴村派來的細(xì)作也絕無可能。"
青崖的聲音不大,卻讓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他渾濁的雙眼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隗山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上。
作為村長,他不能違背族人的意愿執(zhí)意維護(hù)阿花,此刻只能像走鋼絲般,在族規(guī)與憐憫之間尋找平衡。
青崖心中暗嘆,實(shí)在不行,等行刑時自己親自動手,到時候收著幾分力道便是。
"村長有所不知,"
隗山突然提高嗓門,聲音在屋內(nèi)回蕩,"金鳴村已經(jīng)把咱們村團(tuán)團(tuán)包圍,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只毒蟲也很難進(jìn)來。"
他大步走到阿花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瘦弱的少女,"可阿花卻能光明正大地闖進(jìn)來,還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累贅!"
隗山的話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陣陣漣漪。
圍觀的族人開始交頭接耳,懷疑的目光再次投向阿花。
"金鳴村的人都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會讓她進(jìn)來?"
隗山轉(zhuǎn)身面向眾人,張開雙臂,"除非——"
他猛地指向阿花,"她就是金鳴村派來的細(xì)作!"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連青崖都不由皺起眉頭。
他轉(zhuǎn)向阿花,聲音雖輕卻不容抗拒:"阿花,說說看,你是如何進(jìn)來的?"
屋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答案。
火把的火焰不安地跳動著。
青崖知道,此刻若阿花不能給眾人一個完美的解釋,等待她的將是最殘酷的族規(guī)處置。
青崖暗自祈禱,希望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能給出合理的解釋。
"我是從水、水下……"
阿花剛開口,聲音卻突然卡在喉嚨里,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閃過秦安那雙深邃而警惕的眼睛——他曾低聲告誡過她,萬木村內(nèi)部可能藏著敵人的耳目。
如果她現(xiàn)在說出真相,金鳴村的人很快就會知道那條隱秘的水路。
到時候,秦安和阿瞞再想潛入村子,只會自投羅網(wǎng),甚至可能被埋伏的敵人活捉。
她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實(shí)話,轉(zhuǎn)而含糊其辭地說道:"我……游泳過來的!"
"游泳?就憑你?"
隗山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陰影籠罩著阿花,像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山崖。
他的聲音里帶著譏諷:"巫族的女人有幾個會水的?更別說你還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金鳴村的人難道是瞎子,能讓你大搖大擺地從他們眼皮底下游進(jìn)來?"
他的質(zhì)疑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刺向阿花話里的漏洞。
周圍的族人聞言,也紛紛露出懷疑的神色,低聲議論起來。
青崖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雖未開口,但眼神已變得銳利如刀。
作為村長,他比誰都清楚——金鳴村在河道兩側(cè)布下了重重哨卡,哪怕是一條魚躍出水面,都會引起警覺。
阿花若真靠游泳潛入,絕不可能不被發(fā)現(xiàn)。
"阿花。"
青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想清楚再說——你到底是怎么進(jìn)村的?"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阿花,眼底隱約閃過一絲殺意。
"阿花,你快說啊!"
一旁的阿木急得直跺腳,額頭上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他攥緊拳頭,恨不得替她開口。
他絕不相信阿花會背叛村子,可若她再這樣嘴硬下去,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我說的都是真的!"阿花抬起頭,眼神倔強(qiáng)而堅(jiān)定,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我就是游泳過來的!"
她寧愿死,也絕不會出賣秦安。
"一派胡言!"
隗山怒喝一聲,身形驟然一閃,如鬼魅般逼近。
他的手掌裹挾著凌厲的勁風(fēng),狠狠拍向阿花的額頭——
"砰!"
一聲悶響,阿花整個人被這一掌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眼前瞬間陷入黑暗,耳中嗡鳴不止,一縷鮮血從嘴角緩緩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隗山,住手!"
青崖的聲音如炸雷般在石廳內(nèi)炸響,他身形一閃,已擋在阿花面前。
見隗山還要再補(bǔ)一掌,他右臂猛然抬起,掌心凝聚著一層淡青色的巫力,硬生生截住了隗山這致命一擊。
兩股力量相撞,激起一陣勁風(fēng),吹得四周火把劇烈搖晃。
阿花癱軟在地,額頭上已是一片淤青,嘴角的血跡在蒼白的面容上格外刺眼。
她艱難地喘息著,視線模糊地望向青崖——這個她從小跟隨的村長,此刻眼中既有憤怒,又藏著一絲不忍。
"村長為何攔我?"
隗山收掌后退,眼中燃燒著不甘的怒火,"她是金鳴村的細(xì)作,死有余辜!"
他的聲音在屋內(nèi)回蕩,四周的族人紛紛噤聲,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隗山不是傻子,他自然能看出青崖處處維護(hù)阿花,但他今日鐵了心要置她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