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住手!"
一聲冰冷刺骨的厲喝如同九天雷霆般炸響,霎時間,天地為之一靜。
原本打得昏天黑地的巫族雙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所有揮舞的兵器、凝聚的巫術全都僵在半空。
就連向來目中無人的薩戈羅和蒼暝也瞬間變了臉色。
薩戈羅那張布滿猙獰傷疤的臉突然扭曲起來,手中染血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而一向陰鷙的蒼暝更是渾身一顫,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竟不由自主地雙膝跪地。
天空中烏云翻涌,一道紫色閃電劈開天際。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名身著玄色祭袍的女子踏空而來。
她每走一步,腳下就綻放出一朵血色蓮花,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拜見大祭司!"
數百名巫族戰士齊刷刷跪伏在地,額頭緊貼泥土,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林間的飛鳥走獸也都噤若寒蟬,整片戰場死寂得可怕。
蘆葦叢中,秦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雖然隔著茂密的葦葉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但那冷冽如冰的聲音卻像刀子般扎進他的耳膜。
"阿詩瑪!竟然是她!"秦安在心中怒吼,胸口翻涌著滔天恨意。
身旁的阿瞞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又是她!"
少年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兇光,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別動!"秦安閃電般出手,一把將阿瞞的腦袋按進渾濁的河水中。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阿詩瑪似有所覺地朝蘆葦蕩瞥了一眼,那雙妖異的紫瞳仿佛能穿透層層障礙。
秦安屏住呼吸,感覺到冷汗順著脊背滑下。
現在他們藏身的蘆葦叢距離戰場不過百步,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復。
幸好阿詩瑪的注意力很快轉回戰場。
她凌空而立,玄色祭袍無風自動,袖口繡著的金色曼陀羅仿佛活物般蠕動。
"誰準你們自相殘殺的?"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薩戈羅剛想辯解,阿詩瑪突然衣袖一揮。
兩道黑光閃過,薩戈羅和蒼暝就像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山壁上,噴出的鮮血在巖面上綻開刺目的紅花。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們的魂魄抽出來點天燈。"阿詩瑪冷冷道,指尖縈繞的黑霧中隱約傳來凄厲的哀嚎。
在阿詩瑪面前,薩戈羅和蒼暝不過如螻蟻般渺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的目光掃過,二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獵物,連血液都為之凝固。
“稟報大祭司,是他們赤水村的人主動挑起事端!”薩戈羅慌忙解釋,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阿詩瑪的眼睛,生怕一個不慎,惹得這位喜怒無常的大祭司直接出手。
“胡說!明明是金鳴村的人先殺了我們的族人!”蒼暝立刻反駁,語氣雖強硬,但眼神閃爍,顯然也不敢真正激怒阿詩瑪。
他們雖是各自村子的村長,在族人面前威風凜凜,但在阿詩瑪面前,卻連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畢竟,如今的阿詩瑪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默默無聞的巫女,而是統御五大村落的大祭司!
誰若違抗她的命令,不僅會遭到她本人的懲戒,更會引來其他村子的聯合絞殺。
沒有人敢冒這個風險。
“夠了!”阿詩瑪冷喝一聲,聲音如寒冰刺骨,瞬間讓兩人噤若寒蟬。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顯然對這場無謂的爭執毫無興趣。
“我不是來聽你們互相推諉的?!彼淅涞?,“立刻把解藥交出來!”
薩戈羅和蒼暝對視一眼,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們本就想停戰,只是礙于面子,誰都不愿先低頭。
如今阿詩瑪出面,反倒給了他們臺階下。
“是,大祭司!”二人不敢怠慢,連忙從懷中取出解藥,恭敬地遞了過去。
阿詩瑪接過解藥,指尖微微泛著幽綠色的光芒,似乎在檢查藥性。
確認無誤后,她隨手一揮,解藥便化作兩縷青煙,飄向兩方中毒的巫族戰士。
不一會兒,原本面色發青、痛苦呻吟的戰士們漸漸恢復血色,體內的毒素被徹底化解。
見眾人無恙,阿詩瑪冷哼一聲,目光如刀鋒般掃過薩戈羅和蒼暝:“就憑你們現在這副樣子,還想攻破萬木村?”
薩戈羅咬了咬牙,強撐著傷勢,單膝跪地,抱拳道:“大祭司放心!只要給我三天時間,我必定帶人踏平萬木村!”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心中盤算著——只要傷勢恢復,以他的實力,攻下萬木村并非難事。
到時候,功勞就是他的,即便赤水村想要搶奪上古巫鼎,也得先過阿詩瑪這一關!
然而,蒼暝豈會讓他獨占功勞?他立刻上前一步,高聲道:“何須三天?我們金鳴村只需兩天,就能讓萬木村徹底臣服!”
阿詩瑪看著二人爭鋒相對的樣子,嘴角浮現一抹譏諷的冷笑。
“本尊已經對萬木村出手,如今的他們,早已不堪一擊?!?/p>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詭異的黑霧,“你們立刻整頓兵力,隨時準備進攻?!?/p>
“是!”薩戈羅和蒼暝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此話一出,薩戈羅和蒼暝渾濁的眼眸中頓時迸發出貪婪的光芒,干裂的嘴唇不自覺地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他們粗糙的手指激動地顫抖著,仿佛已經看到萬木村在烈火中哀嚎的景象。
"哼,你們好自為之!"阿詩瑪冰冷的聲音如同淬毒的銀針,刺得兩人渾身一顫。
她玄色的祭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轉身時帶起的陰風卷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哀鳴。
她原本精心設計的計劃堪稱天衣無縫,只待這兩支利箭同時射向萬木村的心臟。
可如今,這兩支箭卻先折在了自己人手里,這讓她纖細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看著那道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薩戈羅和蒼暝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頸肌肉終于松弛下來。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們粗糙的麻布衣衫,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能在這位喜怒無常的大祭司手下全身而退,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然而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并未消散,空氣中依然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未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