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秦安便被一陣倉促的敲門聲驚醒。
“老祖,老祖,您在里面嗎?”
阿木低沉的聲音穿透木門,帶著一絲緊迫感。
他的指節重重叩擊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仿佛戰鼓的前奏,讓人心頭一緊。
秦安猛地睜開雙眼,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枕邊的短刀,刀鞘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回神。
窗外,刺眼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縫斜射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刺目的金線。
“糟了,睡過頭了!”
他心頭一沉,一個翻身從床上躍起,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門前,猛地拉開木門。
“金鳴村的人打過來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胸膛劇烈起伏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門框。
阿木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連忙后退半步,支支吾吾道:“沒、還沒有……”
秦安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松懈,他長舒一口氣,抬手抹去額角的冷汗,低聲道:“嚇死我了……”
阿木見狀,挺直腰背,精神抖擻地匯報道:“老祖,戰士們已經集結完畢,隨時準備聽從您的調遣!”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由于秦安昨晚讓眾人好好休息,即便是負責巡邏的阿木,也比往常睡得更多。
此刻的他,面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顯然比往日精神許多。
“嗯,很好!”秦安迅速調整狀態,收斂了慌亂的神色,重新恢復了沉穩的姿態。
他隨手攏了攏凌亂的衣衫,沉聲道:“帶我出去看看!”
在阿木的帶領下,秦安大步走向村頭。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遠處傳來幾聲鳥鳴,顯得格外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眼前的景象打破——
村口的空地上,上百名巫族戰士整齊列隊,站成兩排。
他們身披獸皮戰甲,手持長矛與木盾,目光如炬,精神抖擻。
晨光灑在他們黝黑的皮膚上,映出一層健康的光澤。
秦安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心中微微震動。
這些戰士不僅精神飽滿,連原本因瘙癢而抓撓出的傷痕也幾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結實的肌肉和堅定的眼神。
“老祖,多虧您的圣水,現在弟兄們全都生龍活虎,絕對能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阿木挺起胸膛,語氣中滿是自豪。
“打敗敵人?”
秦安低聲喃喃,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并不需要這些戰士真的去拼命,但看著他們高昂的士氣,他終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微微頷首,露出一抹贊許的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呵,有些人還不知道吧,金鳴村的戰士各個驍勇善戰,咱們未必是他們的對手?!?/p>
隗山慢悠悠地踱步而來,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冷笑。
他的目光在秦安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周圍的戰士,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
阿木聞言,頓時怒火中燒,厲聲反駁道:“哼,咱們萬木村也不是好欺負的!金鳴村上次進攻,不也被我們擊退了嗎?”
“上次是上次,這次可不一樣了!”
隗山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我還聽說,不僅是金鳴村,赤水村也盯上了巫鼎。單憑咱們萬木村,怎么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就算是死,我們也會守護村子!”
阿木毫不退讓,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斗志。
周圍的戰士也紛紛低吼著附和,戰意高漲。
秦安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秦安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戰士,心中早已權衡過利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的形勢有多么嚴峻——萬木村勢單力薄,若同時面對金鳴村和赤水村的進攻,根本毫無勝算。
然而,面對隗山的消極言論,秦安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按照大祭司的意思,咱們根本就贏不了?”
他故作疑惑地反問,語氣平和,卻隱隱帶著一絲試探。
“沒錯!”
隗山毫不猶豫地回答,聲音洪亮,仿佛要借此震懾在場的所有人。
此言一出,上百名戰士的臉色瞬間黯淡下來。
他們低垂著頭,握緊武器的手也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隗山畢竟是村子的大祭司,地位僅次于青崖,連他都斷言此戰必敗,眾人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被無情掐滅。
一時間,沉重的氣氛籠罩著整個村口。
戰士們紛紛將目光投向秦安,眼中帶著最后一絲希冀——他畢竟是神通廣大的“老祖”,或許……他還有辦法?
然而,秦安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也覺得……沒有勝算?!?/p>
他低聲說道,語氣中透著無奈,仿佛在陳述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老祖!我們不會輕易失敗的!”
阿木猛地踏前一步,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你懂什么!”
秦安突然厲聲呵斥,眼神銳利如刀,“隗山可是大祭司,他的話怎么會錯?”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阿木僵在原地,滿臉錯愕。
一旁的阿瞞更是眉頭緊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秦安明明知道隗山是金鳴村的內鬼,為何還要幫他說話?
這不是在打擊士氣嗎?
他剛想開口質問,卻被一只纖細卻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阿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旁,微微搖頭,眼神堅定而平靜。
“阿花姐,你為什么要攔著我?”
阿瞞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阿哥肯定有他的想法。”
阿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再說了,村長已經把指揮權交給了他,我們只需要服從。”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秦安挺拔的背影上。
雖然與秦安相識的時間不長,但她早已被他的智慧和魄力折服。
她相信,秦安的每一個決定,都必定有其深意。
隗山對眼前的一幕頗為滿意,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他朝著秦安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還是老祖明事理。”
“那依照大祭司的意思,咱們該如何是好?”
秦安順勢問道,目光深邃,仿佛在等待一場好戲上演。
隗山神色一肅,裝模作樣地環視眾人,隨后用一副悲天憫人的口吻說道:“依我看,與其白白送死,不如……直接投降,至少還能保住性命?!?/p>
他的話音落下,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騷動。
隗山的真實目的昭然若揭——他早已投靠金鳴村,如今不過是想借機瓦解萬木村的斗志,為自己謀取利益罷了。
他之所以出賣村子,就是想得到薩戈羅的支持,當上萬木村村長。
但如果萬木村的人全部被殺干凈,他這個村長也就失去了意義。
對他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讓萬木村放棄抵抗。
“隗山,你住口!”
聽到這話之后,阿木頓時火冒三丈,大聲反駁道。
“該住口的是你!”
秦安指著阿木厲聲呵斥道。
“我倒是覺得,大祭司說的沒錯,既然打不過敵人,那倒不如直接投降!”
秦安的話如同一道悶雷,落在眾人胸口。
他們本以為秦安會帶領族人跟敵人拼死反抗,卻沒想到他竟然想要主動投降。
如此一來,萬木村將會永遠淪為別人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