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老妖婆還沒死呢,我怎么能先死?"
阿瞞梗著脖子,故意用最夸張的表情沖著阿詩瑪做了個鬼臉。
他眼角還掛著淚痕,卻強撐著露出挑釁的笑容。
藏在背后的雙手卻在微微發抖——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只要能給父親爭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時間,也值得。
"你叫我老妖婆?"
阿詩瑪精致的面容瞬間扭曲,涂著鮮紅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最恨別人提及年齡,更別說"老妖婆"這三個字。
額角的青筋暴起,周身突然爆發出一陣陰冷的殺氣,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臭小子,我要殺了你!"
暴怒之下,阿詩瑪完全忘記了使用毒功,甚至連腰間的佩劍都懶得拔出。
她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瞬間出現在阿瞞面前。
那只保養得宜的玉手此刻卻如同鐵鉗般死死掐住阿瞞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
"咳...咳咳..."
阿瞞的雙腳在空中無力地踢蹬著,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變紫。
他拼命去掰阿詩瑪的手指,卻像在撼動鐵鑄的枷鎖。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
青崖猛地甩了甩頭,終于從先前的精神控制中掙脫出來。
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目眥欲裂:"放開阿瞞!"
他強撐著支離破碎的身體,巫刀在手中發出悲鳴般的震顫,用盡最后的力氣朝阿詩瑪劈去。
阿詩瑪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意抬腳一踹。
"嘭!"青崖像破布娃娃般再次飛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墻壁上。
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在身前畫出一道凄厲的弧線。
"阿爸!"
阿瞞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卻清晰地看到父親又一次掙扎著爬起來。
青崖的衣襟已被鮮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卻仍固執地擋在阿詩瑪面前。
"你個毒婦,放開阿瞞!"
青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顫抖的雙手緊握巫刀,刀尖直指阿詩瑪咽喉。
這個動作讓他傷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但他紋絲不動,像一座永遠不倒的山岳。
這一次,阿詩瑪并沒有出腳,而是用那雙淬了毒般的眸子冷冷掃視著青崖,朱唇輕啟:"自尋死路!"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寶劍已然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青崖心口。
與此同時,掐住阿瞞脖子的那只手猛然發力,竟將少年單薄的身軀整個提離地面。
阿瞞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踢蹬,臉色已經由紫轉黑,嘴角滲出絲絲鮮血。
"我跟你拼了!"
青崖目眥欲裂,看著兒子痛苦的模樣,他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布滿老繭的雙手緊握斷刀,用盡最后的力氣劈向襲來的劍鋒。
"咔嚓!"
一聲脆響震徹整個村子。
那把陪伴青崖征戰數十年的巫刀,竟像枯枝般應聲而斷。
刀身斷裂的瞬間,青崖虎口迸裂,鮮血順著斷刃滴落。
而阿詩瑪的寶劍卻寒芒依舊,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
圍觀的薩戈羅和蒼暝早已面如土色,兩人不約而同地又往地上伏低了幾分。
他們暗自慶幸方才選擇了臣服,否則此刻斷成兩截的,恐怕就是他們的身軀了。
劍光如電,直取青崖咽喉。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從斜刺里沖出。
"住手!"
秦安的喝止聲讓阿詩瑪的劍勢為之一滯。
她緩緩轉頭,當看清來人時,那張美艷的臉龐上浮現出病態的笑容:"你果然也活著!"
"見過師伯!"
秦安突然擠出一個諂媚至極的笑容,對著阿詩瑪深深作揖。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詩瑪先是一怔,隨即竟被氣笑了:"你喚我師伯?"
她手中的寶劍微微顫動,似乎在猶豫該先取誰的性命。
"正是!"
秦安挺直腰板,一本正經道:"國師待我如子,您是她師姐,自然當得起這聲師伯。"
他說得情真意切,仿佛完全忘記了方才的生死相搏。
阿詩瑪的笑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好一個厚顏無恥之輩!"
看著秦安這副諂媚的嘴臉,萬木村的眾人全都目瞪口呆。
阿木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薩戈羅和蒼暝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懷疑;
就連被掐得半死的阿瞞都艱難地轉動眼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那你可知道,我們一派最喜歡互相殘殺?"
阿詩瑪突然陰森森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像是用指甲刮擦著玻璃,讓人毛骨悚然。
秦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您說笑了,"
秦安強撐著笑臉,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咱們同門同宗,打斷骨頭連著筋,怎么能互相殘殺呢?"
他說著還夸張地搓了搓手,活像個市儈的商人。
阿詩瑪輕蔑地撇了撇嘴:
"沒想到我那向來高傲的師妹,竟然會喜歡你這種厚顏無恥之輩!"
她手中的寶劍微微晃動,在秦安咽喉處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對對對,"
秦安連連點頭,絲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傷口,"國師眼神不太好。所以說嘛,你們師姐妹之間的斗爭,您已經贏了。"他故意把"贏了"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阿詩瑪的眼神果然緩和了幾分。
她雖然看不上秦安這副嘴臉,但能在任何方面勝過那個完美的師妹,都讓她感到一陣扭曲的快意。
"說吧,你想干什么?"
阿詩瑪的語氣終于松動了一些。
她太了解這個狡猾的男人了,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出來送死。
秦安眼睛一亮,立即趁熱打鐵:
"我當然是來幫您的!我帶您去拿上古巫鼎!"
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會這么好心幫我?"
阿詩瑪狐疑地瞇起眼睛。
過去幾次交鋒中,這個男人的詭計多端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她并不怕秦安耍什么花招,畢竟她擁有掌控全局的能力。
秦安搓著手,露出一個市儈的笑容:
"您這話說的,您可是我師伯啊!不過嘛..."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我確實有個小小的私心。您也知道,我跟國師已經私定終身,而青崖又是國師的大哥,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說著,他偷偷瞄了一眼青崖的狀況。
對方雖然奄奄一息,但眼中的怒火絲毫未減。
秦安在心里暗暗叫苦,只希望自己的計劃能夠奏效。
"所以,你想讓我放過他們?"
阿詩瑪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眼中殺意翻涌。
她最恨別人跟她談條件,尤其是一個她隨時能捏死的螻蟻。
秦安立刻察覺到她的不悅,連忙賠笑道:
"也不算是放過,就是讓他們多活幾天。等哪天您想殺他們的時候,隨時過來殺掉便是。"
他故意壓低聲音,諂媚地補充道:
"反正您武功高強,無所不能,他們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這番話果然戳中了阿詩瑪的虛榮心。
自從國師昏迷后,她便是巫族至高無上的存在,生殺予奪,全憑她心意。
"你最好不要給我耍花樣!"
阿詩瑪冷哼一聲,終于松開了掐住阿瞞脖子的手。
"咳咳咳!"
阿瞞跌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著,臉色漲得通紅,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剛才幾乎窒息,此刻喉嚨火辣辣的疼,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哪敢跟您耍花樣?上古巫鼎就在祠堂,您跟我來!"
秦安滿臉堆笑,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主動走在前面帶路。
然而,阿瞞卻猛地爬了起來,張開雙臂擋在秦安面前,倔強地喊道:"你們不能過去!我是不會把上古巫鼎交給她的!"
"找死!"
阿詩瑪眼中寒光一閃,指尖微微抬起,一縷幽綠色的毒霧已然縈繞在指尖。
"啪!"
沒等她出手,秦安已經一把拽開阿瞞,厲聲呵斥道:"放肆!我可是你們的老祖,我說了算,讓開!"
說完,他立刻轉頭對阿詩瑪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討好道:"小孩子不懂事,您見諒!"
阿詩瑪冷哼一聲,目光在秦安和阿瞞之間掃視了一圈,最終冷冷道:"帶路。"
秦安連忙點頭哈腰,繼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