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火光在阿木臉上跳動,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鬼魅。
那忽明忽暗的光影在他凹陷的眼窩和扭曲的嘴角間游走,讓他的面容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整個祠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只有火焰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在空曠的廳堂內回蕩,像是某種邪惡生物在竊竊私語。
村民們瞪大眼睛,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臉上的皺紋在藍光映照下顯得更深更密。
他們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景象,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揉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阿木...你怎么也會..."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踉蹌著向前兩步,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身旁的同伴,渾濁的眼中滿是困惑,"難道老祖把真傳也教給你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不對!"
一個中年婦人突然尖叫,聲音刺破寂靜,她布滿老繭的手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
"若阿木得了真傳,為何要這樣對老祖?"
她的眼中閃爍著恐懼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正在成形。
阿木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用刀子硬生生刻在臉上,沒有絲毫溫度。
他緩緩張開雙臂,寬大的衣袖在藍火映照下如同蝙蝠的翅膀:"既然我也能召喚藍色火焰,那我是不是也該被稱作老祖?"
他的聲音在祠堂內回蕩,帶著令人不適的戲謔,每個字都像是蘸了毒液的針,刺進每個人的耳膜。
村民們面面相覷,不安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不自覺地后退,還有人死死盯著那詭異的藍火,眼中滿是迷茫。
終于,一個年輕人鼓起勇氣,聲音發顫:"阿木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秦安,那些眼神中混雜著懷疑、憤怒和受傷的信仰。
阿木歪著頭,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像是一只玩弄獵物的毒蛇:"尊敬的'老祖',不如你來給大家解釋?"
他故意在"老祖"二字上加重語氣,舌尖輕抵上顎,像是在品嘗這兩個字的諷刺意味。
秦安的眼神暗了暗,瞳孔在火光中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挺直脊背,盡管肩膀的傷口還在滲血,溫熱的液體順著背部緩緩流下,卻不愿在阿木面前示弱。
他沉默地與阿木對視,嘴角繃成一條堅硬的直線,下頜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抽動。
"看來我們的'老祖'不想說話呢。"
阿木夸張地嘆了口氣,突然臉色一變,聲音如刀鋒般銳利:"因為這根本不是仙術,而是江湖騙術!"
祠堂內頓時炸開了鍋。
村民們像被捅了馬蜂窩般騷動起來,有人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有人憤怒地跺腳,還有人呆立原地,仿佛被雷劈中。
"騙術?不可能!"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揮舞著粗糙的雙手,"我親眼看見老祖從鼎中取出仙丹!那丹藥會發光!"
"那丹藥確實治好了我爹的頑疾啊!"
一個年輕人紅著眼睛喊道,聲音里帶著被欺騙的憤怒。
阿木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粗布包。他故意放慢動作,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中那包毫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看好了!"他手腕一抖,粉末如雪花般灑入鼎中。
"轟——"
又是一簇妖異的藍色火焰騰空而起,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空氣。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是什么仙法,只是最普通的白磷燃起的火焰。
那刺鼻的氣味,那詭異的藍光,與往日"老祖"煉丹時的景象一模一樣。
"不...不會的..."那位最先得到丹藥的老者踉蹌后退,枯瘦的雙腿如同風中殘燭般顫抖。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渾濁的老淚在溝壑縱橫的面頰上蜿蜒而下。
干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秦安,指甲縫里還沾著丹藥的粉末:"你...你這個騙子!"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其他兩位老者也如夢初醒,布滿老人斑的手狠狠將丹藥摔在地上。
丹藥在青石板上彈跳兩下,被他們用草鞋碾得粉碎,發出令人心碎的脆響。
"畜生!"
其中一人嘶吼著,唾沫星子從缺牙的嘴里飛濺而出,"我全家都把你當神仙供著!每天三炷香,連飯都要先供你!"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扭曲變形。
憤怒如瘟疫般在人群中擴散。
不知是誰先扔出了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緊接著,爛菜葉、泥塊如同雨點般朝秦安砸來。
一塊尖銳的石子劃過他的額角,鮮血立刻順著臉頰流下,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秦安沒有躲避,任憑那些污物砸在身上,在原本就破爛的衣衫上留下更多污漬。
阿木滿意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緩步走到秦安面前,靴底碾過地上散落的丹藥殘渣。
他一把揪住秦安的衣領,粗糲的手指深深陷入皮肉,強迫對方直視自己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說!你到底是誰?來萬木村有什么企圖?"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秦安的眼神黯淡下來,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如同熄滅的炭火。
他輕輕搖頭,血珠順著這個動作甩落在阿木的手背上:"現在我說什么還有意義嗎?"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已經給我定好罪了。"
"金鳴村的細作!"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聲音因亢奮而尖銳。
"怪不得他總在巫鼎旁邊轉悠!"
一個農婦拍著大腿叫道,眼中閃爍著恍然大悟的光芒。
"殺了他!"幾個年輕人揮舞著農具,臉上的表情猙獰如惡鬼。
阿木湊到秦安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我本來可以不拆穿你。"
他的聲音里帶著扭曲的快意,像是毒蛇吐信,"可你非要阻止阿瞞少爺啟動巫鼎...你知道阿花會死...這都是你自找的!"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隨著阿木一揮手,十幾名巫族戰士從四面八方涌來,沉重的腳步聲在祠堂內回蕩。
他們身著皮甲,腰間的彎刀閃著寒光,很快就將秦安團團圍住。
冰冷的刀鋒抵在秦安的咽喉,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割開他的喉嚨。
阿木退后一步,欣賞著秦安被團團圍住的狼狽模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看到了嗎?你已經插翅難飛了!"
"拿下!"
他厲聲喝道,聲音在祠堂內久久回蕩,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