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的藍色火焰在夜色中妖異地跳動,將跪拜的村民們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如同無數張牙舞爪的鬼魅。
阿瞞站在巫鼎旁,漆黑的眼眸映著火光,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他修長的手指不斷將藥材投入鼎中,每投入一味,鼎內的火焰就竄高幾分,幽藍的火舌舔舐著鼎沿,引得眾人發出陣陣驚嘆。
阿花站在人群邊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環顧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變得陌生——他們的眼神狂熱,嘴角咧開夸張的弧度,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
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阿花悄悄后退,趁著無人注意溜出了祠堂,腳步輕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夜風拂過臉頰,帶著初秋的涼意。
阿花獨自走在空蕩的村道上,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板上搖曳不定。
她從袖中掏出那顆漆黑的丹藥,放在掌心細細端詳。
丹藥表面纏繞著絲絲黑氣,在月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動,時而膨脹時而收縮,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掙扎。
"這么小的東西...真能改變萬木村的命運嗎?"
她喃喃自語,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在眉心擠出幾道細紋。
回想起村民們詭異的狀態,一股不安在心底蔓延,像是一滴墨汁落入清水,漸漸暈染開來。
阿花,你在瞎想什么?
她用力搖搖頭,試圖甩掉那些疑慮,發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這可是上古巫鼎煉制的仙丹!你不是一直盼著這一天嗎?
她將丹藥湊到唇邊,卻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腦海中浮現出秦安的身影——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青年,眼角的細紋里藏著說不盡的溫柔。
阿哥有沒有吃過這種丹藥呢?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她心頭一緊,手指不自覺地收攏。
他為萬木村做了那么多...如今仙丹煉成,他卻已經離開...
阿花將丹藥重新收好,輕輕嘆了口氣,白霧在月光下氤氳消散。
不過以阿哥的本事,大概也看不上這種丹藥吧...
這個想法讓她嘴角微微上揚,卻又很快抿緊。
遠處傳來祠堂內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阿花抬頭望向地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不知不覺間,她已走回村長家的院子。
月光透過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阿花本想回房休息,卻鬼使神差地穿過前院,來到了后院。
幾名侍衛正守在一間廂房外,神情肅穆,手中的長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是圣女的房間...
阿花這才想起,被秦安送回來的圣女至今未醒。
她快步上前,侍衛們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讓開了路:"阿花姑娘請進。"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廂房內燭火微弱,火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墻上投下變幻的影子。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花香。
圣女安靜地躺在床上,月光透過窗欞,為她蒼白的臉龐鍍上一層銀輝,長睫毛在臉上投下兩片陰影。
阿花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看著圣女精致的五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真美啊...
她取來溫水,浸濕毛巾,小心翼翼地為圣女擦拭臉頰。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確信,這個沉睡的姑娘還活著。
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阿哥吧...
這個念頭讓阿花心頭一酸,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她突然想到什么,眉頭微蹙:
可阿哥千辛萬苦把圣女送回來,為何又突然離開?
他不是那種薄情的人...
一個想法閃過腦海:
難道...他是去為圣女尋找更珍貴的靈藥?
可阿瞞少爺不是已經煉制出仙丹來了嗎?
為何阿哥還要去給圣女尋找珍貴靈藥?
想到這里,阿花再次掏出那顆丹藥,在燭光下細細端詳。
丹藥表面的黑氣似乎更濃了,在燭光映照下如同活物般蠕動。
這仙丹...能讓圣女醒來嗎?
阿花喃喃自語道。
在她的猜想中,仙丹應該是散發著氤氳的仙氣,雖說她也不知道何為仙氣,但總覺得不應該是這種干擾人心智的氣息,應該是那種讓人神清氣爽,耳目一新的感覺。
她猶豫著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圣女嘴唇時猛地縮回。
不行!萬一有害怎么辦?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將丹藥重新收好。
她不敢拿圣女的安危來冒險,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莫說是秦安會記恨她,她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她俯下身子,用一副柔和的目光看著圣女。
"阿哥走了,"她輕聲對沉睡的圣女說,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以后我來照顧你。"
這句話說出口,心里竟莫名踏實了幾分。
阿花端來一碗溫熱的米粥,小心地一勺勺喂給圣女。
每當粥水從嘴角溢出,她就用帕子輕輕擦去,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以前秦安給圣女喂粥的畫面。
那時候她對秦安的印象一般,可現在想來,那種跟秦安近距離接觸的生活是多么美好。
以至于讓她僅僅是回憶都會心頭生出暖意。
她多希望有那么一天,秦安也會這般悉心的照顧自己。
想到這里阿花臉色有些紅暈,手中的碗差點掉落在地。
她急忙收起了這個想法,專注的給圣女喂粥。
喂完粥后,她靜靜地坐在床沿,望著圣女出神。
月光漸漸西斜,房間里的影子越拉越長,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與此同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村莊。
阿木貼著墻根前行,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像一只伺機而動的毒蛇。
他的目標很明確——地牢。
腰間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如同他此刻冰冷的心。
每走幾步,他就要停下來傾聽周圍的動靜,確保沒有人發現他的行蹤。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祠堂內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正好掩蓋了他輕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