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一陣急促的喘息聲中,秦安猛然從噩夢中驚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窗外晨曦微露,一縷淡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在床榻上。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阿花正俯下身子,那雙清澈如溪水般的眼睛正疑惑地注視著自己。
"阿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阿花擔憂地問道,聲音輕柔似春風拂柳。
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顯露出內心的不安。
秦安怔怔地盯著阿花那張不施粉黛卻清麗動人的臉龐,恍惚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遲疑地問道:"剛剛是你在叫我?"聲音中還帶著未散的睡意。
阿花點點頭,一縷青絲從她簡單的發髻中滑落,垂在頰邊。
"嗯,是我??!我給阿哥煮了粥,可阿哥一直在睡覺,我就叫了阿哥幾聲。"
她指了指床頭小幾上冒著熱氣的白粥,米香混合著淡淡藥草氣息在室內彌漫。
"哦……"秦安低低應了聲,眉頭卻不自覺地皺起。
他低聲呢喃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剛才的聲音是在夢境中?"
那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急切。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杜秋娘在丫鬟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一襲淡紫色羅裙,襯得肌膚如雪,只是面色略顯蒼白,眉眼間透著幾分倦意。
見此狀況,秦安立刻從床上坐直了身子,絲綢被褥滑落腰間。
"娘子,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他聲音中滿是關切,突然想到昨日杜秋娘只是在街道上逛了一小會就顯疲態,如今看來,或許那時就已不適。
想到這里,他內心涌起一陣自責,暗罵自己粗心大意。
杜秋娘搖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我沒事。"
她輕聲說道,聲音如春風拂過湖面般輕柔。
一旁的丫鬟卻忍不住了,雙手叉腰道:"陛下好笨啊,娘娘這是有喜了!"
她圓圓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色,眼睛笑成了兩道月牙。
"有喜?"秦安的表情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他幾乎是跳下床來,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杜秋娘面前,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又在意識到什么后趕緊松開,生怕傷到她。
"娘子,你真的懷孕了?"他聲音發顫,雙手小心翼翼地扶著杜秋娘的肩膀。
杜秋娘點點頭,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大夫剛才是這么說的。"她輕聲確認,眼中閃爍著母性的溫柔。
秦安頓時像個孩子般興奮地跳起來,在房間里轉了個圈,大聲喊道:"娘子有喜了,我要當爹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在杜秋娘光潔的額頭上連親了幾口,惹得一旁的丫鬟捂嘴偷笑。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
上官雪一身勁裝走了進來,腰間佩劍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什么事這么高興?"她挑眉問道,英氣的眉宇間帶著幾分好奇。
見到上官雪后,秦安驚訝道:"小雪?你怎么來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她。
上官雪瞥了秦安一眼,嘴角微揚:"我要是不來,我怕把你給高興壞了。"
她走到杜秋娘身邊,關切地打量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
秦安卻顧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上官雪的肩膀,激動道:"娘子懷孕了,我要當爹了!"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喜悅。
聽到這話,上官雪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轉為欣喜。
她快步走到杜秋娘身邊,握住她的手問道:"秋娘姐,這是真的?"聲音中滿是真誠的祝福。
杜秋娘微笑著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幸福。
"我沒騙你吧,以后咱也是有娃的人了!"秦安得意地說道,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上官雪卻突然瞥了秦安一眼,語氣轉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這可不是第一次當爹,怎么上次也沒見你這么高興?"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讓房間內的氣氛凝滯。
被上官雪這么一說,秦安頓時語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官雪說的沒錯,他確實不是第一次當爹——鐵錘已經給他生過一個兒子。
秦安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嗎,而且誰說鐵錘生孩子的時候我沒這么高興的?"
他試圖為自己辯解,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上官雪再次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屑:"姐姐生孩子的時候你可一點也不高興。"
她的話語如刀,直指秦安心中的軟肋。
秦安面色一正,嚴肅道:"那是因為我當時不知道鐵錘的孩子是我的!"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懊惱,顯然這段往事讓他頗為介懷。
上官雪冷哼一聲:"好了,我可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她神色一肅,壓低聲音道,"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如今的朝堂還不算穩定,外部有北狄人虎視眈眈,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對姐姐頗有微詞。"
"哼!我看誰敢欺負鐵錘!"秦安厲聲說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一股凜然之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他握緊拳頭道:"我這就回京!"
上官雪搖搖頭:"如今秋娘姐剛有生孕,你還是在這好好照顧秋娘姐吧,朝堂那邊的事情長姐自然會處理的。"
她的語氣緩和下來,眼中流露出對杜秋娘的關心。
秦安沉思片刻,點點頭道:"也對,鐵錘也不是孤身一人。"
他知道鐵錘之所以能帶領大軍攻破京城,憑借的可不僅是一個人的力量,而是全體大軍以及眾多心腹的共同幫忙。
單是飛天小隊就是鐵錘不小的依仗,只要有他們保護,縱然有人對鐵錘不滿,也不敢輕舉妄動。
秦安表情嚴肅地對著上官雪說道:"等我給鐵錘寫一個錦囊,你趕緊帶回去。"
他轉身走向書案,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提筆蘸墨。
上官雪點點頭:"如此也好,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朝堂那邊的事情我跟長姐能處理好,只要你身體無恙我也能回去復命。"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查看秦安的身體狀況才是她此行最大的目的。
她們早就聽說秦安已經歸來,但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想過來看看情況。
但鐵錘每天要處理各種事物,她又不想隨隨便便派個人過來,于是把上官雪給派了過來。
片刻后,秦安寫好一個錦囊,用紅繩仔細系好,小心翼翼地交到上官雪手中。"一定要親手交給鐵錘。"他鄭重囑咐道。
上官雪接過錦囊,點點頭:"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她轉身欲走,動作干凈利落,一如她平日的作風。
見上官雪要離開,杜秋娘急忙上前一步:"小雪妹妹,吃過飯再走吧!"她聲音溫柔,眼中滿是真誠的挽留。
上官雪擺擺手,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我身體好,不需要吃飯。"
說完,她大步走出府邸,背影挺拔如松。
秦安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不悅地說道:"什么態度?"
杜秋娘瞪了秦安一眼,輕聲道:"當家的怎么能讓小雪妹妹就這么離開呢?"
秦安擺擺手:"走吧走吧,她說的沒錯,她身體那么好少吃一頓餓不死。"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顯然對上官雪的倔強早已習慣。
這時,一旁的阿花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舍:"我這次下山的目的就是把阿哥送回來,現在阿哥已經醒了,我也能回去交差了。"
阿瞞也從角落里走出來,戀戀不舍地說道:"秦安,我們走了。"
秦安望向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你們什么時候還能下山?"
阿花搖搖頭,眼中含著淚光:"如今的萬木村百廢待興,需要我跟阿瞞,或許短時間內不會下山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掩不住離別的傷感。
秦安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回答道:"那我就去看你們!"
聽到這話,阿花瞬間露出燦爛的笑容,如同陰云中突然透出的陽光。
她用力的點點頭:"嗯!我們等著阿哥!"
說完,她跟阿瞞揮手離開,不停地回頭說著"再見",直到身影消失在府邸大門外。
秦安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中百感交集。
杜秋娘輕輕握住他的手,給了他無聲的安慰。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