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胡思亂想了,你先在這好好休息,等我回來!”
秦安抿了抿唇,努力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用盡可能柔和的語氣對阿花說道,還細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阿花順從地點點頭,乖乖地躺了回去,閉上眼睛,仿佛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秦安對著青崖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青崖大哥,你跟我出來一下。”
說完,他便率先轉身,帶著一臉凝重的青崖走出了房門,阿瞞也立刻緊緊地跟在了后面。
看著三人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躺在床上的阿花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望向門口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無比堅定地暗自說道:
“阿哥……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圣女……決不能死……”
門外
青崖看著秦安,疑惑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問道:
“恩公……你決定好……要救阿花了?”
說實話,對于秦安可能做出的這個決定,他內心深處并不算滿意,畢竟那關乎他親妹妹的性命,但他也理解秦安的難處,不好多說什么。
秦安點點頭,語氣出乎意料地肯定:
“嗯,我決定了,要救阿花。”
“我……明白了。”
青崖低聲說道,聲音里帶著復雜的情緒,有失落,也有一絲釋然,至少不用他來做這個殘忍的選擇。
一旁的阿瞞卻瞬間急了,他沖上前一步,抓著秦安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質問道:
“那阿蒙姑姑呢?她怎么辦?她可是你最好的伙伴啊!你答應過要救她的!”
青崖立刻給阿瞞使了個嚴厲的眼色,呵斥道:
“阿瞞!不得無禮!這是恩公自己的決定,我們……不要多嘴!”
他的聲音雖然嚴厲,卻也透著一股無力感。
阿瞞被父親一喝,委屈地低下頭去,像一只斗敗了的公雞,肩膀微微聳動。
然而,秦安卻突然話鋒一轉,表情異常嚴肅地看著他們父子二人:
“誰告訴你們,我決定救阿花,就是不救國師了?”
“啊?”這話讓青崖猛地一愣,臉上寫滿了更大的疑惑,
“恩公……丹藥只有一顆,您既然已經決定救阿花,那、那還怎么救小妹?這……”他完全被搞糊涂了。
秦安目光銳利,說出了他苦思冥想后的方案:
“丹藥的確只有一顆。但誰規定,救人就必須服用一整顆丹藥?沒準……一人半顆,就能起到救命的效果呢?”
“對啊!可以把丹藥分成兩半,給阿蒙姑姑和阿花姐一人服用半顆!”
阿瞞頓時眼睛一亮,激動地幾乎要跳起來,他用力拍了一下手掌,為秦安這個“兩全其美”的機智想法點贊,仿佛在絕境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但青崖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眉頭緊鎖,無比嚴肅地搖了搖頭,直接潑了一盆冷水:
“恩公,此法恐怕……風險極大!她們二人所中之毒皆非比尋常,且已深入臟腑,毒性猛烈。”
“半顆丹藥的藥力……只怕是杯水車薪,不僅可能無法徹底清除毒素,甚至可能因為藥力不足,無法激發丹藥全部功效,導致毒素反撲……到頭來,很可能……誰都救不活!”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既要又要”的想法在很多時候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秦安的這個決定,很可能最終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悲慘結局。
秦安的表情也因此變得無比凝重,他沉重地點點頭:
“青崖大哥,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我也知道這個方法充滿了不確定性。所以,我才想讓你以你行醫多年的經驗,給仔細分析一下,這個方法……成功的可能性,到底能有多少?”
他需要一個專業的評估。如果說,青崖給出的答案是成功率近乎為零,那他當然不會傻乎乎地去進行這場豪賭;
但如果青崖給出的答案能有七八成把握,那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冒險一試!
這樣,不僅對杜秋月和阿花二人都相對公平,也能讓他自己免受日后良心上的無盡譴責。
青崖從秦安手中再次接過那半露的丹藥,湊到眼前,幾乎是屏息凝神地仔細打量,時而湊近深嗅,時而對著光線觀察其紋理,臉色陰沉不定,時而微微點頭,時而又重重搖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
最終,他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秦安,給出了一個讓秦安心頭一緊的答案:
“依我看……即便將藥力通過輔藥盡量激發出來……成功救活兩人的把握……最多,也只有五成。”
“五成?”
聽到這個不上不下、恰好卡在生死線上的數字,秦安的心猛地一涼。
這剛好是他心理上勉強能接受的底線,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糾結和痛苦——一半生,一半死,這簡直是最殘酷的賭局!
青崖將丹藥重新鄭重地交還給秦安,低聲道:
“恩公,利弊風險我已言明。到底該如何抉擇……還請恩公自己來做最后的決定吧。無論結果如何,我青崖……絕無怨言。”
他將這最終的壓力,完全還給了秦安。
秦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閃過阿花蒼白的面容和杜秋月沉睡的身影。
幾秒后,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斬釘截鐵地說道:
“分!”
聽到這個決定,青崖的臉上并沒有露出反駁之色。
說實話,在他內心深處,也覺得這或許是眼下能讓兩人都有一線生機的唯一辦法,雖然有賭的成分,但總好過直接放棄其中一個。
他點點頭,嚴肅道:“既然恩公決定冒險一試,那我倒是有個辦法,或許能在分開后,盡量提高一些藥效。”
“什么辦法?”
秦安頓時激動不已,急忙追問。
原本只有五成的機會,如果還能再把藥效提高一些,哪怕只提高一兩成,希望也會大上不少!
青崖詳細解釋道:
“這顆丹藥散發出的藥香極其獨特,我能從中分辨出大約八成的藥材成分。如果我們把藥丸分開后,再與我所能辨認出的這八成草藥一同混合熬煮,精心調配,或許能更好地激發和融合藥性,讓分開后的半顆丹藥,發揮出接近甚至超越原本半顆的藥效!”
秦安聽后,心中不得不對青崖高超的辨藥能力感到佩服。
僅僅是聞了聞,就能判斷出八成的成分,這簡直是神乎其技!
他甚至一瞬間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青崖能把這丹藥的成分百分之百全部分辨出來,豈不是能一比一地復刻出這種神丹?
當然,秦安也立刻清醒地認識到,這種上古流傳下來的丹藥必然極為稀有珍貴,且煉制手法恐怕早已失傳,就算青崖知道全部成分,也未必能找齊那些可能已經絕跡的天地靈材。
不過,能多添加一些確認的輔料,引導主藥藥性更好地發揮,的確是目前情況下提高成功率的最佳途徑了!
“事不宜遲!那我們趕緊開始吧!”
秦安立刻說道,時間就是生命。
接下來,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青崖迅速寫下所需的藥材清單,秦安和青崖憑借對地形的熟悉,立刻分頭去村中庫存和附近緊急搜尋這些藥材,阿瞞則負責以最快的速度在廚房內生起爐火,準備好熬藥所需的砂鍋和清水。
差不多一刻鐘后,幾人便將所需的材料準備了七七八八。
雖說還是差了幾味相對生僻的藥材,但情急之下也只能如此了。
畢竟即便找齊了所有藥材,也不可能真正復刻出原丹,他們的目的只是最大程度地激發那半顆丹藥的潛力。
一切準備妥當后,秦安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將那顆圓潤的丹藥一分為二。
就在丹藥分開的剎那,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精純的藥香味瞬間彌漫開來,令人精神一振。
青崖近乎陶醉地深深吮吸著這藥香,就連對藥材一竅不通的秦安,也忍不住多吸了幾口,感覺胸中的郁結都似乎舒緩了一些。
秦安將兩半丹藥分別放入兩個不同的砂鍋內,然后按照青崖的指示,逐一加入那些已經處理好的輔助藥材,再加入適量的清水。
青崖親自掌控火候,開始用文火慢慢熬煮。
由于是要將藥汁重新濃縮凝練成丹丸,砂鍋內的汁水必須控制在極少量的程度,并且整個過程絕對不能糊鍋,這對火候的掌控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好在青崖不愧是熬制丹藥的高手,他全神貫注,時而添減柴火,時而用竹筷輕輕攪拌,動作沉穩而精準,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砂鍋內的藥汁才終于熬煮得只剩下極其粘稠的一小團。
青崖用特殊的玉匙和搓板工具,小心翼翼地將那粘稠無比、散發著驚人藥力的膏狀物取出,趁熱熟練地搓制成兩顆比原丹稍小、但色澤更加透亮、藥香更加內斂的深褐色丹丸。
“成了!”
看著掌心這兩顆凝聚了所有希望的新生丹丸,秦安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眼中閃爍著期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