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阿哥!
阿花閉上雙眼,縱身一躍,決絕地跳入那云霧繚繞、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山風在她耳邊呼嘯,仿佛在為她奏響最后的挽歌。
與此同時
正在密林中全力趕往百丈崖的秦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烈絞痛!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腳步一個踉蹌,差點直接跪倒在地,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冰冷的汗珠。
“你怎么了?”
緊隨其后的國師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搖晃的身體,關切地問道,眉宇間充滿了擔憂。
秦安雙手死死地捂著胸口,那股沒來由的、強烈的悸痛和恐慌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大口地呼吸著,強迫自己站穩,搖搖頭,聲音因痛苦而有些發顫:
“沒、沒事……突然心口疼了一下……繼續趕路吧!”
他不敢去深究這突如其來的心痛究竟意味著什么。
見秦安似乎快速緩了過來,并能繼續行動,國師雖然心中存疑,但眼下尋找阿花至關重要,她也沒有多問,只是更加留意他的狀態,同時加快腳步跟上。
然而,經過這一段高強度的奔波,國師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終于開始發出抗議。
她那消瘦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搖晃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仿佛隨時都會被一陣山風吹倒。
她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求立刻停下來休息,但一想到秦安可能獨自面對阿詩瑪的危險,她就咬緊牙關,憑借強大的意志力硬撐著。
秦安則單手依舊不時地按著隱隱作痛的心口,另一只手撥開前方的荊棘,拼了命地往前趕路。
那股縈繞在心頭的、越來越強烈的不祥預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阿花……一定要等我!一定要堅持住啊!”
秦安不停地在心中瘋狂地吶喊、祈禱,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遠方那個危在旦夕的姑娘。按照時間計算,阿花體內的劇毒,很可能已經……
另一邊
正墜入懸崖的阿花,預想中那急速下落的失重感和最終粉身碎骨的劇痛并未傳來。
她的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驀地托住,下墜之勢驟然停止,像是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意識模糊的阿花感到一絲困惑。片刻后,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違背常理地、緩緩地向上回升!
她疑惑地、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努力聚焦,發現自己腰間不知何時被一根粗壯的繩索牢牢捆住,繩索的另一端延伸向上方崖頂,正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快速地將她拉上去。
‘不!不要!’
阿花在心中無聲地吶喊。她不想被救,她只想就此解脫!
她掙扎著想要去解開腰間的繩結,但對方回收繩索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給她機會。
她的身體被猛地拽了上去,然后重重地摔在懸崖邊的地面上。
當然,對于早已遍體鱗傷、心如死灰的她來說,這點撞擊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當她掙扎著抬起頭,看清站在崖邊那個俯視著她的身影時,阿花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噩夢,她不自覺地用手肘支撐著身體,驚恐地向后挪動了兩步,聲音顫抖而微弱:
“阿、阿詩瑪?是……是你?!”
阿詩瑪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向前逼近兩步。她每前進一步,阿花就驚恐地向后瑟縮一下。
“小姑娘,別怕嘛。”
阿詩瑪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瘆人的笑容,對著阿花招了招手,聲音聽起來異常“和藹”,卻讓人不寒而栗。
阿花慌亂地搖著頭,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你、你別過來……走開!”
阿詩瑪繼續笑著說道,那笑容虛偽而冰冷:
“別怕,我可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救你的,明白嗎?”
“救……我?”
聽到這話,阿花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疑惑。
阿詩瑪是她們不共戴天的敵人,自己身上的毒就是拜她所賜,她怎么會好心救自己?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才不信呢!你這個老妖婆!你會有那么好心?”
求死的意志壓過了恐懼,阿花用盡力氣怒聲呵斥道。
“老妖婆”這三個字,如同點燃炸藥桶的火星,瞬間讓阿詩瑪偽善的面具徹底碎裂!
她臉色驟然變得猙獰無比,掌心之中幾乎瞬間凝聚出一團翻滾著死亡氣息的黑色煙霧球,殺意暴漲!
她真想立刻就讓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嘗嘗魂飛魄散的滋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熟悉的人影猛地從旁邊的巖石后面竄了出來,一下子擋在阿花身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阿詩瑪磕頭如搗蒜,苦苦哀求道:
“大祭司饒命!大祭司息怒!阿花她年紀小,不懂事,只是一時嘴快,求求您千萬不要殺她!求求您了!”
阿詩瑪強忍著內心翻騰的殺意,那雙惡毒的眼睛死死盯了阿花片刻,最終還是冷哼一聲,極其不情愿地散去了掌心那團可怕的黑氣。
“阿木哥?”
看清跪在地上為自己求情之人的長相后,阿花震驚地失聲叫道,隨即臉上露出了巨大的失望和憤怒,
“怎么是你?!沒想到……沒想到你真的投靠阿詩瑪了!你竟然真的當了叛徒!”
被阿花當面這樣指責,阿木的表情顯得十分尷尬和難堪,他不敢看阿花的眼睛,低著頭辯解道:
“阿花,你、你別這么說……識時務者為俊杰。能跟在大祭司身邊效力,是、是我們的榮幸……”
“那是你的榮幸!不是我的榮幸!我寧愿死,也不會向她低頭!”
阿花扭過頭去,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不屑和決絕。
見阿花如此固執倔強,阿木又急又氣,試圖說服她:
“阿花!你怎么還不明白!大祭司她真的是來救你的!但你必須要乖乖聽話才行啊!”
“救我?呵……”
阿花冷笑一聲,根本不信,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聽她的話,更不會做她的工具去對付萬木村!”
阿木見勸說無效,情急之下,突然話鋒一轉,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阿花!你醒醒吧!那個秦安,他一直都是在利用你!他根本就沒有把你當成真正的朋友!你何必為了他把自己弄成這樣?”
“你胡說!”聽到這話,阿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情緒瞬間激動起來,急忙反駁道,
“阿哥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休想挑撥離間!”
“他就是!”
阿木語氣肯定地反駁道,試圖擊潰阿花的心理防線,
“如果他真的在乎你,為什么明明有解藥,卻沒救你?為什么眼睜睜看著你去死?!”
他的這番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阿花內心深處最委屈、最不愿面對的那個角落。
對于秦安最終選擇將解藥給國師而沒有救自己這件事,即便她嘴上說著理解,心甘情愿,可內心深處,又怎能沒有一絲一毫的委屈和難過?
那顆解藥,分明是他們兩人一起歷經艱險才找到的啊……
這一路上,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盤旋了無數遍,每一次想起,都讓她覺得更加委屈和心寒。
雖然她仍然相信秦安是在乎自己的,可有些事實,根本禁不住反復推敲和質問。
阿花的眼神出現了一絲動搖和痛苦,她支支吾吾地試圖為秦安辯解:
“阿哥……阿哥當然想救我……可他、他并沒有解藥了啊……”
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沒有解藥?阿花,事到如今你還要自欺欺人嗎?”
阿木陰陽怪氣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我早已看透一切”的意味。
“你、你、你別亂說……”阿花的聲音越來越低,底氣明顯不足。
阿木向前傾了傾身子,盯著阿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拋出了那個最具殺傷力的“事實”: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人在百丈崖底下的山洞里,明明找到了一顆號稱‘能解天下之毒’的解藥!秦安他本可以用那顆解藥救活你,可他卻選擇了把屬于你的生機,給了圣女!他拋棄了你,阿花!你還在為他辯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