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話如同淬了毒的細針,一根根精準地刺入阿花心中最脆弱、最不愿面對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本以為阿木叛逃后便與村子斷了聯系,萬萬沒想到,對方在村內竟然還有眼線,對剛剛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才、才不是呢!阿哥說過……他說過他不會讓我死的!”
阿花用力地搖著頭,試圖用秦安曾經的承諾來武裝自己,捍衛那份搖搖欲墜的信任。
可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明顯發虛,缺乏底氣。
秦安的確說過那樣的話,但隨后……他便拿著解藥離開了,將她獨自留在冰冷的房間里苦等了半個多時辰,直至絕望離開。
承諾之后,并無切實的行動。
“不會讓你死?呵……”
阿木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厲聲質問道,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不在溫暖的房間里接受治療,而是會出現在這跳崖尋死的絕地?!這就是他說的不讓你死嗎?”
“那、那是因為我自己離開了!阿哥他找不到我!”
阿花結結巴巴地辯解道,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
“阿花,你別再自己騙自己了!”
阿木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殘忍快意,
“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在你還沒離開房間的時候,他就已經把那顆唯一的解藥喂給了圣女!而且,他可不是找不到你,他是根本就沒想過要花力氣去找你!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這番話,如同一聲悶雷,重重地擊打在阿花的胸口,震得她神魂欲裂!
雖然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尖叫著“不要相信”,但她卻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證據來反駁阿木。
正如他所說,秦安離開后便再未出現;
她獨自離開時,路上異常順利,未曾遇到任何阻攔。
萬木村那么多人,為何會對她的離去視而不見?
難道……真如阿木所言,是秦安故意屏退了所有人,默許甚至……期待她的離開?
阿花猛地想起,秦安離開之前,特意將青崖和阿瞞都叫了出去。
現在想來,這一幕何其可疑!
難道……他真的是在故意為她創造獨自離開的“機會”?
正因為秦安深知她的善良和犧牲精神,所以才料定她會為了“不讓他為難”而主動消失?
“不、不會的!阿哥不會這樣做的!”
阿花拼命地搖著頭,眼圈瞬間變得濕紅,淚水在眼眶里瘋狂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不愿相信,那個曾帶給她無數溫暖和希望的人,內心竟會如此算計。
“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親眼看看!”
一直冷眼旁觀的阿詩瑪,此刻用她那冰冷的聲音開口說道。
“你要帶我去哪?”
阿花警惕地問道。
即便阿木的話讓她心亂如麻,她對阿詩瑪仍保持著極高的戒備和敵意。
阿詩瑪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輕聲道:
“當然是去找你的那位‘好阿哥’啊。不過嘛,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人家現在正跟我那好師妹卿卿我我、互訴衷腸呢!恐怕早就忘了你這號人的死活了?!?/p>
“不!不會的!”
阿花用力地反駁道,但聲音卻帶著連她自己都無法忽視的顫抖。
她不知道自己具體在反駁什么。
她知道秦安與國師關系匪淺,兩人之間若有情愫也在情理之中。
可一想到在自己瀕死絕望、獨自走向懸崖的時候,秦安卻可能在和國師濃情蜜意……她的心就像被一把燒紅的鋼刀狠狠插入并絞動,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若真是如此,那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深情、甚至這決絕的赴死,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個天大的傻瓜上演的滑稽戲!
巨大的痛苦和一種想要驗證真相的絕望驅使著她。
阿花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表情無比凝重地說道:“好!我跟你去!”
她剛要掙扎著站起身,卻因情緒激動引動體內被暫時壓制的劇毒,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再次軟倒在地。
見此狀況,阿詩瑪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對著阿木擺了擺手道:
“真是麻煩!給她喂一口‘解藥’,吊著她的命。否則,以她這狀態,恐怕撐不到親眼見證‘真相’的時候?!?/p>
“是!”
阿木急忙應聲,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腥臭的黑色藥粉,強行喂入阿花口中。
這藥粉雖不能解毒,卻能在短時間內極大地壓制毒性,激發身體殘存的潛能。
服下藥粉后,阿花果然感覺那股蝕骨的虛弱和劇痛迅速消退,一股反常的精力涌了上來,仿佛重獲新生,但臉色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潮紅。
“走吧!”
阿詩瑪揮了揮手,不再耽擱,帶著兩人迅速隱入茂密的叢林之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另一邊
秦安和國師也已經艱難地跋涉到了百丈崖附近區域。
但國師的體力幾乎已經完全耗盡,她不得不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
她原本并不想叫停秦安,但目光掃過地面時,猛地發現了一灘異樣的痕跡。
“秦安……先、先停一下!”
國師聲音虛弱卻急切地喊道。
“怎么了?”
秦安立刻停下腳步,焦急地折返回來。
國師指著地上那攤已經有些發暗的血跡,篤定地說道:
“這……這是阿花的血!她獨有的氣息還在!”
聽到這話,秦安心頭一緊,急忙蹲下身查看,果然是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色血液!
國師強忍著不適,俯下身子,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血跡,仔細感知后,分析道:
“血跡尚未完全干透,還殘留著一絲溫熱……阿花她……應該剛離開不久,就在這附近!”
秦安頓時緊張起來,心中既盼又怕。
他趕忙直起身,朝著四周空曠的山林大聲呼喊:
“阿花!阿花!你在哪里?你聽到嗎?我是秦安!回答我!”
然而,這里距離百丈崖頂還有一段距離,且林木茂密,聲音很難傳遠。
更重要的是,早已潛伏到附近的阿詩瑪,她的聽力遠勝阿花。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秦安的呼喊聲,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故意用氣息干擾,并示意阿木放慢腳步,制造出一些細微的噪音,巧妙地隔絕了秦安的聲音,讓近在咫尺的阿花根本無法聽到他那焦急的呼喚。
喊了幾聲之后,得不到任何回應,秦安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阿花在這里吐血,說明她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很可能……很可能已經昏迷過去了!
我們別光喊,趕緊在這附近仔細找找!她一定就在不遠處!”
國師點點頭,她也認同秦安的判斷。
一個毒發吐血、體力耗盡的人,不可能走遠,而且很可能已經失去意識,自然無法回應呼喊。
她再次凝神,利用自己蘇醒后變得異常靈敏的嗅覺,努力捕捉著空氣中那絲極其微弱的、屬于阿花的獨特氣息。
她很快循著氣息,找到了那個陡峭的斜坡,以及斜坡上凌亂的滑落痕跡。
“秦安,快看!這里有腳印,還有滑下去的痕跡!”國師指著斜坡邊緣,急促地提醒道。
秦安急忙沖過去,朝著陡峭的斜坡下方望去,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焦急不已地說道:
“不好!阿花肯定是從這里滑落下去了!這么陡的坡……”
而此刻,阿詩瑪已經帶著阿花和阿木悄然潛行到了附近的一處茂密灌木叢后,恰好能將秦安和國師的身影盡收眼底。
當看到秦安那熟悉而焦急的身影時,阿花心情激動,差點就要脫口喊出他的名字!
然而,就在她聲音即將沖出口的剎那,阿詩瑪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她的驚呼硬生生堵了回去,并用眼神威脅她不許出聲。
也正是在這個緊張的時刻,站在斜坡邊緣仔細查看痕跡的國師,因為體力透支腳下猛地一軟,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著那陡峭的斜坡直直跌落下去!
“國師!”
秦安的瞳孔驟然收縮,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他駭然失色,想也不想就要撲過去抓住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