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秦安竟然沒死!”
見到秦安推門而出,阿瞞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興奮不已地大聲呼喊起來,聲音里充滿了驚喜。
看著他那歡呼雀躍、仿佛見證了奇跡般的樣子,秦安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聲音依舊沙啞:
“怎么?你就這么盼著我死嗎?”
阿瞞頓時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嘿嘿笑道:“也、也不是啦……就是擔心你嘛……”
“我餓了,有沒有飯吃?”
秦安不再糾結那個問題,一本正經地問道,肚子里適時地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正所謂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何況他是實打實地三天餓九頓。
他不僅餓得前胸貼后背,更是渴得嗓子眼冒煙,喉嚨干得發疼。
他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并不完全是徹底想通了所有事情,更現實的原因是——他的身體真的快要到極限了,再不吃點東西,恐怕真得餓暈過去。
“好!我這就去給你拿飯!”阿瞞興沖沖地應道,轉身就跑。
不一會兒功夫,他便端著一個盤子跑了回來,獻寶似的遞到秦安面前。
秦安滿懷期待地低頭一看,臉色瞬間僵住,胃里一陣翻騰,甚至忍不住干嘔了一下——那盤子里扭動爬行的,赫然是幾條肥碩的、不知名的蟲子!
他強忍著不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委婉地說道:“阿瞞啊……除了蟲子,還有沒有……其他能吃的東西?”
阿瞞搖搖頭,表情異常鄭重地回答道:“沒有!這就是我們平時吃的!”
秦安頓時無語望天,內心一片哀嚎。
看來,要想吃到點正常人類吃的食物,必須得親自動手了。
但在他自我封閉的這幾天里,根本沒人去準備其他食材,他現在也只能自己上山去找。
可以他目前這虛弱不堪的狀態,恐怕連一只最笨拙的松雞都抓不到。
看著秦安那痛苦糾結、仿佛天都要塌下來的表情,阿瞞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變戲法似的又從背后拿出一個精致的食盒,笑嘻嘻道:
“哈哈哈,剛才跟你開玩笑的啦!呶,這些才是給你準備的,都是你愛吃的!”
峰回路轉,秦安的心情如同坐過山車。他急忙接過食盒打開,里面果然整齊地擺放著幾樣他熟悉的菜肴——有雞,有肉,有青菜。
只不過……這菜的賣相實在不敢恭維,雞肉顏色寡淡,紅燒肉焦黑一片,青菜也蔫頭耷腦。
但事實證明,人在極度饑餓的時候,味蕾的要求會無限降低。
秦安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
最開始的時候,饑餓感壓倒了一切,他覺得能吃上熱乎的飯菜已經是天堂,吃得還挺香。
可等吃到半飽,饑餓感稍稍緩解后,舌頭才開始忠實反饋味道——那雞肉淡而無味,如同嚼蠟;
那紅燒肉又硬又苦,滿是焦糊味;
青菜也煮得過于軟爛……
秦安皺著眉頭,勉強咽下口中的食物,抬頭看向一臉期待等待夸獎的阿瞞,忍不住問道:“這……是你做的?”
阿瞞眨著眼睛,滿懷期待地問道:“怎么樣?好吃嗎?”
“好吃個屁!”秦安實在沒忍住,脫口而出,
“這跟吃屎一樣難吃!呸呸呸!”
他一邊說,一邊把嘴里還沒完全咽下去的食物殘渣給吐了出來。
然而,他剛吐到一半,眼角的余光就瞥見不遠處,一雙冰冷且殺氣騰騰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國師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里,雙手環抱在胸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陰陽怪氣地開口道:“哦?就那么難吃?”
秦安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本著“美食家”的挑剔精神,竟然還認真地評頭論足起來:
“那是自然!先說說這只雞,是不是根本就沒放鹽?一點味兒都沒有!再說說這盤紅燒肉,這哪里是紅燒?分明是炭烤!比木頭渣子都難嚼!還有這青菜……”
他每數落一句,國師的臉色就黑一分,周圍的空氣溫度就降一分。
終于,在他滔滔不絕的“美食點評”中,國師徹底沒控制住情緒,猛地抬起腳,狠狠地踹在秦安的屁股上!
“哎喲!”
秦安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得向前撲倒,摔了個結結實實。
“不好吃就別吃!沒人求著你吃!”
國師怒氣沖沖地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背影都帶著一股冰冷的怒火。
秦安趴在地上,揉著發疼的屁股,一臉懵逼和不解,對著國師的背影嘟囔道:
“兇什么兇啊……我招你惹你了?我說的是事實啊……”
他扭頭看向旁邊已經嚇傻了的阿瞞,抱怨道:
“她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火氣這么大?”
阿瞞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壓低聲音,尷尬無比地說道:
“那個……秦安哥……其實,這些飯菜……都是阿蒙姑姑親手做的……她為了給你準備這些吃的,特意去山上蹲守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才打到這些獵物,又親自下廚……沒想到……你還不領情……”
“啥?!國師做的?!”
秦安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也顧不上屁股疼了,對著阿瞞怒聲道:
“好你小子!陰我!你怎么不早說?!”
阿瞞委屈地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道:
“你、你也沒早問啊……而且我想說來著,你沒給我機會……”
秦安此刻哪還顧得上跟阿瞞算賬,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得罪大了”。
他立刻朝著國師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國師!等等我!你做的飯很好吃!我剛才胡說八道的!我還沒吃飽呢!”
他的速度倒是不慢,很快追上了國師,臉上堆滿了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攔在她面前。
國師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不善:“哦?你剛才不是說,跟吃屎一樣難吃嗎?”
秦安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信誓旦旦地說道: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那都是開玩笑的!這簡直是人間美味!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飯菜!怎么會不好吃呢!我巴不得天天吃,頓頓吃!剛才一定是餓太久味覺失靈了!”
“那好。”國師看著他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氣似乎消了一點,但依舊板著臉,指了指廚房方向,
“廚房里還剩很多,你今天必須全部吃完!一點都不許剩!”
聽到這話,秦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當場石化,內心哀嚎遍野——他這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巨坑啊!
那些焦炭般的紅燒肉……他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嗎?
不過,國師顯然也只是嘴上說說,并沒真的立刻押著他去廚房執行“光盤行動”。
兩人一前一后,緩緩地走在村子正在修復的街道上。
村民們正在孜孜不倦地修建房屋,搬運木材,但奇怪的是,他們才干了一會兒活,就個個累得渾身冒汗,氣喘吁吁,一副有氣無力、仿佛根本沒吃飽的樣子。
秦安看著這一幕,疑惑地詢問道:“國師,我怎么感覺……巫族人的耐力普遍都不怎么樣?這才剛剛吃過早飯沒多久吧,他們怎么就疲憊成這個樣子?”
“因為他們只吃蟲子!”
國師一語道破天機,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秦安恍然大悟!在此之前,阿瞞也是只吃蟲子,不僅經常容易餓,還導致營養不良,身體瘦弱。
后來是他用了各種辦法,才勉強讓阿瞞改掉了這個習慣,開始嘗試各種食物,身體才逐漸強壯起來。
但秦安也知道,吃蟲子是巫族人世世代代沿襲下來的古老習慣,甚至帶有某種圖騰般的意義。
想要改變整個村子根深蒂固的思想和飲食習慣,簡直是難如登天。
突然間,秦安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國師,臉上露出一種神秘兮兮又充滿挑戰意味的表情,壓低聲音問道:
“你有沒有想過……讓萬木村的人,徹底改掉只吃蟲子這個習慣?”
國師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大膽無比的想法驚得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疑惑地重復道:“改掉……習慣?”
“沒錯!”
秦安重重地點點頭,眼神堅定,“有些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或許以我的身份和影響力很難做到,但你肯定可以!你是巫族圣女,你的話,他們一定會聽!這不僅是為了讓他們吃得更好,更是為了讓他們更強壯,讓萬木村擁有更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