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等等我啊!”
秦安看著國師那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累贅,終于把心一橫,一股腦地將手里沉甸甸的行李全都丟在了路邊,只隨身帶了些緊要物品,然后深吸一口氣,發足狂奔追了上去。
卸下了沉重的負擔后,他的速度果然加快了不少,山路似乎也不再那么難行。
可即便如此,想要追上前面那道看似柔弱卻步履如飛的倩影,仍然感到有些吃力。
等他好不容易氣喘吁吁地追到國師身后幾步遠的地方,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試探性地問道:
“阿妮……我們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
他試圖用一個更親近的稱呼拉近距離。
聽到“阿妮”這個略顯親昵的稱呼,國師只是微微側頭,清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沒有開口說話,腳步也絲毫未停。
秦安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笑了笑,趕緊改口,語氣恭敬了些:
“國師、國師大人……咱們這風塵仆仆的,總得有個方向吧?究竟是去哪里?”
這一次,國師同樣只是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淡淡地回應道:“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到了之后我還用你說?”
秦安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極其討厭這種對前路一無所知、只能被動跟隨的感覺。
誰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不是刀山火海?他甚至連一點心理和物質準備都無法做。
見國師完全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秦安只能認命地加快腳步,緊緊跟在后面,嘴里還在不停地喊著:
“阿妮!你慢點!等等我啊!”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國師的身體明明還沒恢復,怎么走起路來速度不減反增,而且氣息悠長,難道她就不知道累嗎?
他忍不住把心中的疑問喊了出來:
“國師!你的實力……是不是已經完全恢復了?!”
就在秦安剛問出口的剎那,前面的國師卻突然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用手扶住旁邊的一棵大樹,氣息有些紊亂,有氣無力地說道:
“休、休息一會……”
“哦……好……”
秦安下意識地點點頭,這才借著微弱的天光仔細看向國師。
只見她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顯急促,臉色也比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
很顯然,國師的實力遠未恢復!
剛才那種近乎疾行的速度,完全是在透支她本就虛弱的身體,已經讓她達到了負荷的極限!
秦安這才恍然大悟,難怪國師一路上都惜字如金,不肯回他的話。當一個人全力維持某種高速行進狀態時,說話確實會嚴重擾亂氣息和節奏。
國師依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樹干上,雙眼微微閉合,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似乎在極力調整著內息,恢復體力。
看著她這副虛弱卻強撐的樣子,秦安心頭一軟,湊近了些,輕聲說道:
“其實……我們沒必要走這么快的。時間……應該還來得及吧?”
他知道國師與阿詩瑪之間似乎有一個“三月之約”之類的束縛,雖然具體內情不詳,但如今時間過去近兩月,還剩一個多月。
就算速度放慢一些,理論上也應該能趕到。
就在這時,國師竟然猛地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里雖然帶著疲憊,卻依舊堅定。
她甚至沒有多看秦安一眼,只是深吸一口氣,便直起身子,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繼續出發!”
話音未落,她已經再次朝著前方邁開了腳步,而且速度似乎比剛才休息前更快了幾分,轉眼間又走出了數米遠。
只留下秦安一個人站在原地,一臉無語問蒼天的表情。
“等等我啊!”
秦安只能再次認命地大喊一聲,拔腿追了上去。這句話,恐怕成了他今天說得最多的口頭禪。
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完全暗淡下來,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絨布,籠罩了整個山林。視線變得極差,腳下的路也更加難行。
國師的身體顯然已經更加疲憊不堪,她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不少,腳步甚至有些虛浮。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咬著牙,硬著頭皮,憑借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在繼續往前走。
反倒是秦安,實力雖遠不如全盛時期的國師,但勝在年輕力壯,底子好,經過半天的適應和卸下負重后,此時的體力儲備反而比透支過度的國師要強上不少,并沒有感到多么疲憊。
“山路崎嶇,又這么黑!不能再繼續走了!太危險了!”
秦安快走幾步趕上國師,指著漆黑一片、伸手幾乎不見五指的前路,語氣堅決地說道。
國師的表情在夜色中顯得尤為凝重,她有些不甘心地仰頭看向天空,似乎在尋找什么。
但今天是月初,只有一彎細瘦的月牙懸在天邊,灑下的光輝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照亮險峻的山路。
她的眉頭因此而鎖得更緊。
無奈之下,國師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秦安說的是事實,只能聽從他的建議,暫時停了下來,找了一處相對背風干燥的巖石后面坐下。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清晰的“咕咕咕”聲,從國師的方向傳了過來——是肚子餓得抗議的聲音。
在寂靜的夜里,這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秦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呵呵地說道:
“餓了吧?走了這么久,肯定消耗大了。你在這等著,千萬別亂動,保存體力!我去附近找點吃的!”
說完,不等國師回應,秦安便轉身,身影敏捷地沒入了旁邊更加茂密的樹林深處,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國師似乎想開口叫住他,或者說些什么提醒的話,但秦安的動作太快,她已經來不及阻止。
望著秦安消失的那片漆黑樹林,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這深山老林的夜晚,遠比白天要危險得多……
此刻,密林中
秦安正在漆黑的樹林里快速而小心地穿梭。
他故意弄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動靜,試圖驚動一些夜間活動的小型野獸,讓它們慌亂逃竄,從而暴露位置。
片刻后,果然有一只被驚動的野兔“嗖”地從一片草叢里竄了出來,慌不擇路地逃跑。
但由于天色實在太暗,秦安的視覺受到極大影響,再加上那野兔速度極快,他只是隱約看到一團影子閃過,根本沒來得及做出有效反應,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野兔消失在黑暗里。
“這里果然物產豐富!”
秦安不驚反喜,喃喃自語道,心中有了底。
他原本就沒指望第一次試探就能抓住那只敏捷的野兔,剛才不過是投石問路,試探一下這片區域的“貨源”情況。
正如國師所說,這片山林野味豐富,確實不用擔心食物問題。
接下來,秦安的動作變得輕盈了許多,如同潛伏的獵豹。
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不放過周圍任何一絲細微的風吹草動。
不一會兒功夫,他敏銳地聽到左前方的一處茂密灌木叢里,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移動。
秦安臉上露出獵人發現獵物時的專注笑容,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靠近。
他極力控制著腳步,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動了里面的家伙。
等他估摸著距離足夠近,已經能隱約看到灌木叢在微微晃動時,他緩緩從腰間掏出了那把隨身攜帶的精致弩弓,悄無聲息地上好弦,對準聲音來源處的灌木叢,猛地扣動了懸刀!
“咻!”
弩箭帶著輕微的破空聲,精準地射入灌木叢!
瞬間,灌木叢里傳來一聲被刺中的悶響,緊接著便是一陣痛苦而凄厲的慘叫嘶鳴聲!
“哈哈!射中了!”
秦安興奮不已地低呼一聲,心中大喜,看來今晚的晚餐有著落了!
然而,正當他準備上前撥開灌木叢,去收獲戰利品的時候——
“嘩啦!”一聲!
一個體型遠超他預想的龐然大物,猛地從灌木叢里憤怒地撲跳了出來!
借著極其微弱的月光,秦安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青面獠牙,一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嗜血兇光,嘴角滴著涎水,正是一條餓得瘦骨嶙峋卻異常兇悍的青狼!
他剛才的那一箭,確實命中了,但只是射中了青狼的大腿,非但沒有立刻致命,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兇獸!
“嚎——!”
餓狼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暴戾的咆哮,后腿猛地蹬地,帶著一股腥風,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著近在咫尺的秦安惡狠狠地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