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金腰牌……”
見到這枚腰牌的瞬間,那幾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巫族守衛,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不受控制地發顫,竟是“撲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這腰牌,可能進城?”
國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仿佛來自九幽之下。
“能、能、能……當然能!大人請!大人請!”
守衛們結結巴巴地回答道,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那他呢?”
國師纖細的手指微微一轉,指向旁邊一臉看好戲表情的秦安,淡淡地問道。
她這一問,直接把跪在地上的守衛們給問懵了,大腦一時有些宕機。
剛才秦安可是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國師,從兩人那短暫的交鋒來看,關系似乎并不融洽,甚至有點像對頭。
可這些守衛也不是徹頭徹尾的傻子,如果這兩人真是敵人,為何剛才不動手?
為何這位持有金腰牌的大人還要為他說話?
“他、他……他跟您是什么關系?”
守衛頭領壯著膽子,抬起頭,用極其卑微、討好般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試圖摸清狀況。
“一起的?!?/p>
國師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聽不出情緒的語氣,給出了三個字的答案。
“一起的?”
守衛們先是一愣,隨即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立刻堆滿了最諂媚、最熱情的笑容,齊刷刷地轉向秦安,點頭哈腰道:
“當、當然能進!剛才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這位爺,您千萬別往心里去!您請!您快請!”
“哼!”秦安這才揚眉吐氣地哼了一聲,撣了撣剛才被矛尖碰過的衣襟,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臟東西似的,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那幾名巫族守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閃到兩邊,讓出寬闊的道路,還不忘對著秦安的背影拼命鞠躬賠罪:
“剛才多有得罪!小的們有眼無珠!還望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見怪!千萬別跟大祭司提起啊……”
秦安自然懶得理會這些前倨后恭的侍衛,他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已經被國師方才亮出的那塊金色腰牌牢牢吸引。
他快走幾步追上國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湊近了些,低聲說道:
“阿妮……你那塊金燦燦的腰牌……看著真不錯,能不能給我仔細瞧瞧?”
他試圖套近乎,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國師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沒好氣的意味:
“剛才是誰,指著鼻子說我沒有腰牌,要讓他們連我一起抓起來的?”
秦安尷尬地笑了笑,撓撓頭道:
“嘿嘿……我那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嘛,活躍活躍氣氛!再說了,你明明有這么厲害的‘通行證’,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害得我差點被他們當成奸細給捅了!”
說著,他還故意露出一副后怕又委屈的表情。
“好了,廢話少說,馬上要進城了?!?/p>
國師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再次加重語氣叮囑道,“記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
“知道啦知道啦!”
秦安嘴上應著,心里卻活絡起來,挺直了腰板,底氣十足地說道: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塊腰牌絕非凡品,肯定是極高身份的象征!你在圣城內肯定地位不低!既然如此,那我作為你的……同伴,是不是也沒必要再躲躲藏藏、畏首畏尾的了?”
他原本以為圣城人人都是“人上人”,國師在這里也只是普通一員,可剛才守衛那嚇破膽的反應徹底推翻了他的猜想。
對此,國師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穿過了厚重高大的城門,正式踏入了圣城之內。
一條寬敞筆直、足以容納數輛馬車并行的青石街道映入眼簾。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旌旗招展,販賣著各種貨物;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不絕于耳,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和煙火氣。
雖說這里的建筑不像外界某些大城那樣追求極致的宏偉高大,但無一不建造得十分精巧、別致,細節處透著一種獨特的韻味和歲月的沉淀。
秦安不禁感慨道:
“沒想到巫族與世隔絕了數千年,內部竟然也發展出了如此繁華的市井,生活方式跟外面那些大城鎮也沒太大差別嘛?!?/p>
但緊接著,他又皺起了眉頭。
圣城規模如此之大,人口如此之多,他們要去哪里尋找神出鬼沒的阿詩瑪和杜秋月?
再者說,如此戒備森嚴、秩序井然的一座城池,真的會允許她們在這里大打出手,進行那所謂的“宿命對決”嗎?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
秦安好奇地問道,看向國師。
國師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熙攘的人群和錯綜復雜的街巷,眉頭微蹙,似乎正在眾多建筑中尋找著什么合適且不起眼的落腳點。
“快看!那里有個大酒樓!看著真氣派!我們就去那里休息吧!”
秦安眼尖,指著不遠處一座明顯比周邊建筑更加雄偉、裝飾也更華麗的三層木樓興奮地說道。
那酒樓門口掛著大紅燈籠,牌匾上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巫族文字,進出的客人衣著光鮮,顯然檔次不低。
見國師投來不贊同的目光,秦安急忙解釋道:
“哎,你先別瞪我!我可不是為了自己享受住得舒服!你想想,酒樓這種地方,客流量最大,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信息也最靈通!我們住進去,說不定能更快打探出有關阿詩瑪的行蹤呢!這就叫做江湖經驗,懂不懂?”
說完,他還露出一副“我很有遠見”的得意表情。
然而,他這番“高論”換來的只是國師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
“喂!你倒是說句話??!到底行不行?”秦安有些不爽地說道。
他本以為進入圣城后,脫離了那種步步驚心的野外環境,國師會更容易溝通一些,可沒想到她又變回了那副惜字如金、莫測高深的樣子,這讓秦安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也有些挫敗感。
突然間,國師的腳步微微一頓,她的眉頭緊緊皺起,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她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對著秦安再次強調道:
“記住!一定要記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
秦安被國師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給嚇了一跳,那眼神中的警示意味濃得化不開。
他只能收起嬉皮笑臉,不情愿地點點頭回答道:
“知、知道了……放心吧,我會注意的,絕不會給你的高貴身份抹黑,行了吧?”
就在秦安扭過頭回答國師,注意力稍有分散的一剎那——
他的肩膀猛地撞上了一個堅硬如鐵、卻又穩如磐石的東西!
“嘭!”一聲悶響。
“哎喲!誰???!走路不長眼睛嗎?”
秦安被撞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后頓時惱火地喊道,下意識地就罵了出去。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清撞他之人時,后面的抱怨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一張極為冷酷、毫無表情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那眼神冰冷、漠然,仿佛不是在看著一個活人,而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秦安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警惕地看著對方。
對面是兩名男子。
一位站在稍后位置,身著素色長袍,鶴發童顏,眼神深邃,正靜靜地打量著他們;
而剛才與秦安相撞的,是一位虎背熊腰、身材極其魁梧壯碩的中年男子,他面色兇悍,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練家子,此刻正用那雙冰冷的眼睛鎖定著秦安。
秦安雖驚不亂,第一時間側身,下意識地將國師護在自己身后,厲聲道:“你們想干什么?有我在,別怕!”
他試圖展現出一種保護者的姿態。
然而,對面那兩名男子卻仿佛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警告,也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他們的目光直接越過秦安,落在了他身后的國師身上。
那名鶴發童顏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對著國師說道:
“跟我們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