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秦安震驚不已地看著對方那不容置疑的表情,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大聲喊道:
“你們不能隨便抓人!我們可是有腰牌的!而且是金色的!看見沒有?剛才那些守衛都跪了!”
他試圖用國師那枚金腰牌的威懾力來嚇退對方。
然而,這兩名男子就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話似的,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鎖定在國師一人身上。
更讓秦安措手不及的是,國師竟然也很配合地、主動地向前邁了兩步,似乎真的要跟他們離開。
“你干什么?!”
秦安心中一急,下意識地伸手拉拽住國師的胳膊,試圖將她給拉回來,聲音里帶著不解和慌亂,
“別跟他們走!”
國師被他拉住,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秦安。
這一刻,她那雙平日里清冷甚至有些凌厲的眼眸,突然變得柔和了許多,甚至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她輕聲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別擔心,我有些事情,必須跟他們走一趟。你……就在這里等我回來。”
“哦……原來、原來你們認識啊……”
聽到這話,秦安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下來,原來是熟人?
他這才恍然大悟般地主動松開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嘟囔道:
“那你……早點回來啊,我就在這附近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國師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對著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短暫卻仿佛蘊含著千言萬語。
隨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從袖中掏出一錠看起來分量不輕的銀子,塞到了秦安手里。
“你這是什么意思?”
秦安疑惑地看著手里那沉甸甸、閃著銀光的元寶,不解地問道。
“在圣城內,你帶來的那些銀票不管用,只能花真金白銀。”
國師語重心長地解釋道,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我身上……暫時只有這么多了。省著點用。”
在經過城門口那場“銀票變廢紙”的尷尬后,秦安早已深刻認識到這一點。
雖說這一錠銀子,他掂量著大概有十兩,不算巨款,但終歸能讓他支撐一段時間,不至于立刻流落街頭。
“先說好了啊,這是我借你的!等我有了銀子,肯定會還你的!我秦安從不欠人錢!”
秦安將銀子攥緊,表情異常鄭重地說道,強調著原則問題。
在他的注目禮下,國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跟著那兩名氣息不凡的男子,緩緩消失在熙攘的人群和街道的拐角處。
“喂!你去哪兒啊?到底要去多久?”
等國師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秦安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朝著她消失的方向大聲喊道。他確定以國師那敏銳的聽覺肯定能聽到。
只可惜,遠處沒有任何回應傳來。
國師就像是一滴水匯入了大海,仿佛真的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完全陌生的地方自生自滅。
秦安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暗自嘀咕道:
“去哪也不跟我說一聲……神神秘秘的,萬一遇到危險怎么辦?”
不過,憑借他對國師的了解,如果那兩人真有什么惡意,或者處境極其危險的話,以國師的性格,絕不會那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配合”地跟著對方離開,至少會給他一些暗示。
也就是說,國師多半跟那兩人認識,而且此行或許并無生命危險?
秦安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國師離開后,偌大的圣城仿佛瞬間變得空曠而陌生起來,只剩下秦安一人像個無頭蒼蠅般在街上游蕩。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帶著幾分新奇和興奮,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個沿街的商鋪。
這里售賣的東西確實跟外面有些不同,尤其是那些用不知名材料制作、雕刻著繁復巫族紋飾的手工品,造型別致,充滿了異域風情,不僅女人看了會喜歡,就連秦安這個大男人都覺得挺有意思。
他鼓足勇氣,拿起一個看起來頗為精巧的骨雕手鐲,向老板問了問價格。
結果,老板報出的數字差點讓他當場自閉——就這么一個小玩意兒,竟然要價五兩銀子!
這里隨隨便便一件手工品都要數兩甚至數十兩銀子,物價水平簡直比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還要夸張!
如果是在銀票流通的外界,他懷揣巨款自然可以隨便買買買,可現在他手里只有國師給的、孤零零的十兩銀子,連吃飯住宿都成問題,哪還有閑錢買這些奢侈品?
接連轉了幾個商鋪,除了收獲店家幾句不耐煩的催促和幾個白眼之外,秦安一無所獲。
他這番光問不買、還穿著略顯“樸素”的行為,也引來了商戶們明顯的不滿。
等他再走進其他店鋪時,對方甚至都懶得搭理他,直接揮揮手讓他出去。
秦安自己也覺得無比無趣,甚至有些挫敗,又悻悻地回到了當初國師離開的那個街口。
他在附近角落找到一個冰涼的石墩子,也顧不得臟,便一屁股坐了上去,眼巴巴地望著國師消失的方向。
這一坐,就是大半天時間。
從陽光明媚的上午,直接坐到了日頭偏西的下午。
眼看太陽就要落山,街上的行人逐漸稀少,兩旁店鋪開始陸續點上燈籠,秦安的表情變得越來越焦急。
他不停地伸長脖子,朝著國師離開的方向極力眺望,可視野盡頭,始終沒有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人怎么還不回來?”
秦安喃喃自語道,心頭籠罩上一層不安的陰影,“該不會是……真遇到什么麻煩了吧?”
雖說國師在圣城內似乎身份不凡,還有那神秘的金腰牌,但他也知道,這座藏龍臥虎的千年古城里,水肯定深不見底,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正因如此,這一整天時間,秦安才強忍著好奇和沖動,嚴格遵守著國師的囑托,沒有亂跑,乖乖在原地等待。
可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發出一陣極其響亮、不合時宜的“咕咕咕”叫聲,在相對安靜的傍晚街角顯得格外突兀,立刻引來了幾個路過行人嫌棄的白眼。
秦安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臉頰微微發燙。
進入圣城之前,他們一直在全力趕路,根本沒時間儲備更多食物。
進城之前,身上攜帶的那點干糧早已消耗殆盡。
此刻,饑餓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如今擺在秦安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離開圣城,到周圍物產豐富的山林里去打獵。以他的身手,填飽肚子絕對不成問題。
第二,拿著手里僅有的十兩銀子,在圣城內找地方吃飯。但這點錢能吃多久?會不會剛點兩個菜就被店小二轟出來甚至暴打一頓?他心里完全沒底。
思索片刻后,秦安還是咬著牙,選擇了第二條路。
一旦他此刻離開圣城,沒有腰牌的他,就再也沒有辦法重新進來!
那意味著他將徹底與國師失聯,所有的努力和等待都將付諸東流。
秦安站起身,揉了揉坐得發麻的腿,開始在附近的街道上尋找賣食物的地方。
他找了一圈,沮喪地發現并沒有想象中那種便宜實惠的饅頭攤或者面館,這附近看上去最顯眼、可能提供吃食的,似乎只有不遠處那家他們剛進城時就看到過的、氣派非凡的大酒樓。
望著那燈火通明、客人進出絡繹不絕的高大門樓,秦安咽了口唾沫,內心經過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戰。
最終,他還是硬著頭皮,攥緊了口袋里那枚唯一的銀錠,像是要奔赴戰場一樣,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家大酒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