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殺我!求求您……饒了我吧……”店小二癱軟在地,看著那道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黑影一步步逼近,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拼命地向后蜷縮著身體。
然而,那道黑影對他的哀求充耳不聞,依舊如同一輛無聲卻碾壓一切的坦克,穩定而致命地朝著他逼近。
下一秒,黑影動了!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至極的撞擊聲響起!
黑影那看似干瘦的拳頭,以一種超越常理的力量和速度,精準且狠辣地砸在了店小二的額頭上!
緊接著,是一陣清晰無比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那是頭骨不堪重負、瞬間碎裂的恐怖聲響!
店小二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完全發出,整個面部以撞擊點為中心瞬間塌陷下去,鮮血和某些不可名狀的液體如同炸開的西瓜般猛地向外噴濺!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像一攤爛泥般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沒有了生機,只有那雙瞪得滾圓、充滿極致恐懼的眼睛,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躲在角落雜物后面的秦安,瞬間瞪圓了眼睛,瞳孔因巨大的震驚而急劇收縮!
他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那個勢利眼的店小二,出口惡氣就算了,從未想過要取對方性命!
這黑影的突然出現,以及其狠辣無情、一擊斃命的手段,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一、一拳爆頭?”
秦安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深知人的頭骨是何等堅硬,就算拳力驚人,通常也只能將人擊暈或擊飛。
像這種一拳下去,直接將頭骨打碎、瞬間斃命的恐怖景象,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控制力?
而且,來者二話不說,直接當街殺人,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行徑,也讓秦安對這座所謂的“圣城”產生了巨大的懷疑和恐懼——這里不是號稱法度森嚴嗎?
為何允許如此明目張膽地濫殺無辜?
就在秦安內心掀起驚濤駭浪,被眼前這血腥一幕震驚得難以附加的時候——
那道剛剛完成殺戮的黑影,緩緩地、極其詭異地轉過了頭。
一雙毫無感情、如同深淵般幽冷死寂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精準地鎖定了秦安藏身的角落!
“糟了!被發現了!”
秦安內心猛地一緊,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所淹沒,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雖然他自恃會些武功,但面對這個能一拳打碎人頭骨的恐怖存在,他內心沒有半分勝算!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渺茫!
就在秦安緊張得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步店小二后塵的時候——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從旁邊黑暗中猛地伸了出來,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還傻愣著干什么?!趕緊跑啊!”
一個壓得極低、卻充滿急切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等秦安反應過來,那只手的主人已經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拉著秦安,如同離弦之箭般,瘋狂地朝著巷子更深的黑暗中亡命逃竄!
秦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但求生本能讓他瞬間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多想,立刻借著對方的力道,拼命邁開雙腿,將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加快逃竄的速度!
身后,那道恐怖的黑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幽冷的目光掃過秦安和那個拉著他逃跑的神秘人迅速遠去的背影,并沒有立刻追擊,仿佛他的目標已經完成,或者……另有考量。
不知跑了多久,秦安被那個神秘人拉著,穿過一個又一個錯綜復雜、漆黑一片的小巷,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徹底迷失了方向,感覺肺都要炸了的時候,那人才終于在一個堆滿廢棄木箱、極其隱蔽的角落猛地停了下來。
“呼、呼、呼……”
神秘男子累得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才那一段亡命奔逃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
秦安的情況稍好一些,畢竟底子不錯,但也很配合地裝出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劇烈地喘息著,同時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和環境。
等兩人稍微喘勻了些氣,那名神秘男子才直起身,警惕地探頭往外看了看,然后松了口氣般說道:
“好了……暫時……應該安全了。”
借著從遠處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秦安這才有機會仔細看清對方的臉龐。
這是一名大約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臉上帶著些風霜之色,但眼神卻很亮。
不過他身上穿的衣服卻是邋里邋遢,沾滿了污漬,好幾個地方還打著補丁,頭發也亂糟糟的,整體形象跟個乞丐沒什么區別。
秦安也小心翼翼地朝著他們來的方向看了看,側耳傾聽,果然沒有聽到任何追來的腳步聲,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他對著男子鄭重地拱了拱手,用剛學來的稱呼方式說道:
“多謝兄……阿哥救命之恩!”
男子掃了秦安一眼,眼神里帶著后怕和一絲責備,沒好氣地說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見到‘黑衣夢魔’也不知道趕緊跑?還敢躲在旁邊看熱鬧?!”
“黑衣夢魔?”
秦安疑惑不解地重復道,這個詞他從未聽說過。
他話剛說出口,就發現對面的男子立刻露出一副極度吃驚和難以置信的目光,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由此可見,在圣城之內,“黑衣夢魔”這個名字,恐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而秦安的反應,顯然極不正常。
為了擔心對方立刻識破自己外來者的身份,秦安急忙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努力裝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樣子說道:
“呃……那個……阿哥見諒,我、我這里……腦子不太好使,經常忘事,很多以前知道的東西都記不清了……”
“原來是個傻子……”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才恍然大悟般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但戒心似乎也減少了一些。
被人當面當成傻子,秦安心里別提多別扭了,他趕緊解釋道:
“我、我不是傻子!我是因為前不久得了一場大病,燒了三天三夜,把腦子給燒壞了!所以……所以很多以前的事情全都給忘了!但我人不傻!”
“那不就是傻子嗎?”男子皺了皺眉,繼續補充道,語氣十分肯定,“連自己是誰、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還不是傻子?”
秦安:“……”
他一陣無語,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強大的邏輯。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把自己當成一個“燒壞腦子的失憶者”,似乎也挺好,這樣就能完美解釋他為何對圣城的常識一無所知,也不會立刻對他的真實身份產生懷疑。
秦安訕訕地笑了笑,順勢轉移話題問道:
“不知道救命恩人……阿哥怎么稱呼?”
“我叫扎西。”
男子很爽快地回答道,并沒有隱瞞。
“扎西?”
秦安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意思,“倒是個有趣的名字。”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扎西看向秦安,很自然地反問道。
“我叫……”秦安頓了頓,臨時給自己編了個化名,回答道:“大安!” 他取了名字里的一個字,稍微改動了一下。
“大安?”
扎西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頓了頓,非常認真地說道:“聽起來有點別扭……不如叫‘傻安’吧!更適合你!”
“我尼……”秦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極力反駁道,“是大安!大小的大,平安的安!”
扎西卻像是認準了一般,堅定地搖搖頭:“不對,就是傻安!傻安比較好聽,好記!”
“傻安怎么就比較好聽了?!”
秦安簡直要抓狂了,他可是被譽為當世頂尖的聰明人,怎么到了這圣城,就非得跟“傻”字綁在一起?
“行了行了,叫什么都無所謂了,一個名字而已。”
扎西似乎對這個問題失去了興趣,對著秦安擺了擺手道,“既然沒事了,那你趕緊回家吧!天色不早了,我也還有正事要辦。”
回家?
秦安心里一苦,他哪有家可回?
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而此刻,扎西已經整理了一下他那身破爛的衣服,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朝著一條相對寬敞些的街道方向走去。
秦安猶豫了一下,眼下他無處可去,對這個叫扎西的神秘乞丐又充滿好奇,而且對方似乎對圣城很了解。
稍作思索后,他決定小心翼翼地跟在扎西身后,看看他要去哪里,要辦什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