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虎那挾著腥風、迅猛如雷的撲擊,秦安感覺全身的汗毛都在那一瞬間倒豎起來。
但他強迫自己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瞳孔急劇收縮,緊緊鎖定著老虎每一個肌肉發(fā)力的細節(jié)。
他沒有選擇看似本能的逃跑,也沒有不自量力地迎擊,而是將全部心神灌注于雙腿,如同繃緊的弓弦。
就在老虎后腿蹬地,龐大身軀凌空躍起,利爪前伸,血盆大口幾乎要觸碰到他鼻尖的那一剎那——秦安動了!
他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向側面猛地滑步閃避,動作簡潔、迅捷,幾乎帶出一道殘影。
老虎勢在必得的一撲,因為身體已然離地,無法在半空中變換方向,只能帶著巨大的慣性,擦著秦安的衣角狠狠砸落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轟”地一聲,地面都仿佛震顫了一下,激起一片塵土和落葉。
而此刻,秦安早已閃出了兩三米開外,氣息微亂,但眼神依舊銳利。
一旁的扎西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崇拜。
在他固有的認知里,老虎是無可匹敵的百獸之王,速度更是快如閃電,凡人遇到唯有等死或逃跑一途。
可秦安,竟然如此輕描淡寫、精準無誤地躲開了這致命一擊,這簡直顛覆了他的想象!
“吼——!”撲空的老虎發(fā)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咆哮,顯然無法接受自己的攻擊被如此“戲耍”。
它迅速調轉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燃燒著屈辱和殺意,再次伏低身體,如同一輛開足馬力的戰(zhàn)車,朝著秦安猛沖過來。
這一次,秦安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對方的到來。
他已經摸清了這頭老虎的攻擊模式——在發(fā)動致命撕咬前,必然會有一次全力的猛撲。
只要抓住這起跳瞬間的空隙,危險就能化解。
果然,當老虎再次騰空而起時,秦安只是微微一個側身,如同斗牛士避開狂牛一般,優(yōu)雅而從容地讓過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撲。
老虎再次重重地砸在地上,徒勞地揮動著利爪。
“大安!你、你連老虎的攻擊都能躲開!真……真神了!”
扎西激動得語無倫次,高高豎起大拇指,心中的敬佩如滔滔江水。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秦安的本事遠不止于使用那把精巧的手弩,其本身的反應、膽識和對時機的把握,簡直達到了能與森林霸主搏斗的境界!
“其實,想躲開它的攻擊,關鍵在于預判和時機,并不算太難。”
秦安微微喘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淡定的笑容。
經過這兩次成功的閃避,他心中最初的忐忑和沒底已經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建立的自信。
他意識到,這頭老虎的攻擊雖然兇猛,但模式單一,只要保持冷靜,并非無法應對。照這個情況發(fā)展下去,他甚至有戰(zhàn)而勝之的可能。
“大安!小心,它又來了!”
扎西雖然對秦安充滿信心,但看到老虎第三次發(fā)起沖鋒,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大聲提醒。
“把棍子給我!”
秦安不再一味閃躲,他對著扎西果斷地勾了勾手。
“哦!好!給你!”扎西立刻將手中那根只剩一半的木棍拋給秦安,自己則非常識趣地麻利躲到一棵大樹后面,只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觀戰(zhàn)。
他明白,這種級別的搏斗,自己貿然上前只會成為累贅。
這一次,當老虎如同前兩次一樣咆哮著撲來時,秦安的閃避幅度明顯變小。
他沒有大幅后撤或側移,而是精準地計算著距離,身體如同柳絮般輕輕一蕩,恰好讓老虎撲擊的鋒芒從自己身側掠過,同時確保老虎落地時,仍處于自己手中木棍的有效攻擊范圍之內!
就在老虎前爪觸地、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瞬間,秦安動了!
他腰腹發(fā)力,雙臂肌肉賁起,將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木棍之上,對準老虎的后大腿根部,狠狠地掄了過去!
“嗚吼——!”
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肌肉厚實的老虎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老虎吃痛,發(fā)出一聲既憤怒又帶著些許痛苦的咆哮,猛地扭過頭,眼神中的暴戾之氣更盛,恨不得立刻將秦安撕碎。
“打、打中了!大安好厲害!”
樹后的扎西激動地揮了揮拳頭,仿佛是自己打中了似的。
接下來,被激怒的老虎接二連三地發(fā)動攻擊,每一次都更加狂猛。
而秦安則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始終保持著冷靜,運用同樣的策略:精準閃避,趁其落地不穩(wěn)的瞬間,揮動木棍,一次又一次地擊打在老虎的同一條后腿上!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不斷在林間回蕩。
幾次重擊之后,明顯能看到老虎那條被重點照顧的后腿變得有些跛拐,動作不再如最初那般流暢迅猛,撲擊的速度和精準度都大打折扣。
那條腿的肌肉明顯腫脹起來,雖然骨頭可能沒有完全斷裂,但顯然已經影響了它的敏捷和發(fā)力。
當老虎再一次踉踉蹌蹌地朝著秦安沖過來時,它的氣勢已經大不如前。
秦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決勝的時機,他抿緊唇角,眼神一凜。
這一次,他沒有再攻擊腿部,而是雙手緊緊握住木棍中段,如同持著一桿長槍,看準老虎撲來時暴露出的胸口空檔,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個突刺,棍頭精準地戳向老虎的心窩位置!
“嘭——!”
一聲更加沉重的悶響!
巨大的沖擊力之下,那根碗口粗的木棍竟然從中間應聲斷裂!
而老虎那龐大的身軀,也被這凝聚了秦安全力的一擊打得向后踉蹌倒退了好幾步,最終發(fā)出一聲哀鳴,重重地側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撲通!”
老虎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胸口的劇痛和那條幾乎廢掉的后腿讓它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只能癱在地上,發(fā)出痛苦的喘息聲,眼神中的兇光被痛苦和虛弱取代,顯然已是奄奄一息。
接連的重擊,尤其是最后那一下胸口猛擊,恐怕已經震傷了它的內臟,斷了幾根肋骨。
若非它皮糙肉厚,恐怕早已吐血身亡。
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扎西興奮得像只兔子一樣從樹后竄了出來,沖到秦安身邊,滿臉都是無法言喻的崇拜:
“秦安!你、你竟然把老虎給打敗了!你簡直是山神下凡!”
說完,扎西用一副兇狠的眼神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老虎,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狠厲道:“大安,你肯定聽說過‘放虎歸山’這個詞吧?”
秦安點了點頭,氣息還未完全平復,胸膛微微起伏。
扎西繼續(xù)道:
“為了咱們以后的安全,必須把它徹底解決掉,以絕后患!”
說著,他目光四處搜尋,又找來一根比之前更粗更結實的木棍,雙手緊握,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著癱軟的老虎靠近,眼中殺機畢露。
“慢著!”
就在這時,秦安卻突然出聲制止。
扎西疑惑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秦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難道心軟了?
要放過這頭猛虎?
那以后他們再來這片山林打獵,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
誰知道這老虎養(yǎng)好傷后會不會報復?
況且,誰能保證它現(xiàn)在這奄奄一息的樣子不是裝出來的?
秦安看出了扎西的疑慮,搖搖頭,語氣冷靜而堅定:
“不是要放過它。是不能用木棍。”
說著,在扎西困惑的目光中,秦安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但造型流暢,刀刃在透過林葉縫隙的陽光下,反射出幽冷刺骨的寒光,顯然極其鋒利。
用這個,才能確保一擊致命,減少這山林之王臨死前的痛苦,也杜絕任何意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