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的心跳如同擂鼓,他一邊小心翼翼地朝著與扎西相反的方向后退,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鎖定不遠處的黑衣女子和那頭癱軟的老虎。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極其謹慎,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沖刺回老虎身邊的姿態。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平衡,他必須在拉開安全距離和保持威懾力之間找到那個臨界點。
他一步一步地向后挪動,目光始終不敢離開黑衣女子。
一步、兩步、三步……他已經走出了七八步遠,黑衣女子依然站在原地,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并未有任何動作。
這個距離,已經讓他感到不安。
如果再繼續后退,他將徹底脫離可以迅速返回挾持老虎的范圍。
到那時,他的生死將完全取決于黑衣女子是否信守承諾。
秦安的內心充滿了糾結和掙扎。
停下來?對
方可能會認為他心虛。
繼續走?
無異于將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給一個充滿敵意的強者。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
最終,他咬了咬牙,鼓足勇氣,又試探性地向前邁了兩步。
這兩步,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他幾乎是半閉著眼睛完成的,因為一旦在這個時候黑衣女子暴起發難,他絕對來不及退回老虎身邊。
“走???怎么不走了?”
黑衣女子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秦安緩緩睜開眼睛,驚訝地發現黑衣女子仍然站在原地,似乎真的不打算追擊。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暗自松了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對著黑衣女子說道:
“沒想到……你這個小姑娘,還挺守信用!”
說完,他不敢再多做停留,轉身加快腳步,準備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身體前傾,即將發力奔跑的瞬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倏然而至,帶著一股香風,猛地攔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黑衣女子!
秦安的表情瞬間僵住,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
他這才恍然大悟:不是對方講信用,而是剛才自己后退的那段距離,仍然處于可以威脅到老虎的“有效范圍”內。
而現在,自己這試圖加速逃跑的姿態,徹底暴露了意圖,也讓自己與老虎之間的距離,超出了可以瞬間折返的極限!
“呵……”秦安尷尬地笑了笑,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腦子飛快轉動著,
“我、我認識回家的路,就不用勞煩姑娘相送了。”
黑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雙眸子里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還是我送送你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你又不認識我家在哪兒?怎么送?”
秦安強作鎮定地反問,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
“黃泉路!”
黑衣女子厲聲喝道,聲音如同冰錐刺骨。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只聽“錚”的一聲輕鳴,一把寒光閃閃、柔軟如帶的軟劍如同毒蛇出洞般從她腰間彈出,劍尖直指秦安!
她身上的殺氣比起剛才更加濃烈,仿佛下一瞬就要將秦安撕碎。
“慢著!”秦安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大聲喊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黑衣女子果然動作一頓,軟劍挽了個劍花,冷冷道:
“我倒要看看,你這次還能耍出什么花樣來?”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想看看獵物最后的掙扎。
“你、你怎么能不信守承諾呢?”
秦安擺出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質問道,
“我都放過你家小白了,你為何還要出爾反爾,非要殺我不可?”
“對付你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不需要講什么信用!”
黑衣女子的回答冰冷而干脆,邏輯簡單直接。
秦安聞言,內心暗自嘀咕了一句:“也是哦……”
他確實用了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威脅對方,稱得上“小人行徑”。
但此時此刻,保命才是第一要務,道德評判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四周茂密的叢林掃去,希望能找到一線生機,或者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形。
黑衣女子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
“放心吧,這周圍除了樹就是石頭,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她的語氣充滿了對這地形的熟悉和掌控感,
“那些膽小的獵戶,早就被小白嚇得不敢深入這片林子了!”
秦安的心沉了下去。對方說得沒錯,這確實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局面。
然而,就在這絕望之際,一個荒誕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他的腦海。
“既然沒人……”
秦安臉上的驚慌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甚至帶著幾分邪魅的笑容,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不客氣?”黑衣女子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輕蔑地挑了挑眉,
“你還有什么花招,盡管使出來吧!”
“花招倒是沒有,”
秦安臉上的笑容越發“陰險”,他一邊說著,一邊竟然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腰帶,
“不過嘛,人有三急。跟你打了這么久,緊張得要命,我現在急著要小解!”
說著,他竟真的作勢要脫下褲子。
“你、你敢!”
黑衣女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
她何曾見過如此無恥下流的招數?
頓時火冒三丈,怒聲呵斥道,聲音都因為羞憤而有些尖銳。
然而,就在她話音未落的剎那,秦安已經飛快地解開了褲帶,做出了一個極其不雅的動作!
“啊——!”
黑衣女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剛想用劍指向秦安,但視線觸及那不堪的一幕,頓時如同被燙到一般,慌忙用空著的那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急又氣地跺腳罵道:
“你個登徒子!無恥之徒!”
就是現在!
秦安要的就是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哪里是真的要小解,不過是情急之下使出的“撒手锏”。
趁著她捂眼羞憤的間隙,秦安立刻提上那并未完全脫掉的褲子,轉身就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密林深處玩命狂奔!
“登徒子!休走!”
黑衣女子聽到腳步聲,立刻知道上當,氣得七竅生煙,撿起地上的軟劍就要追過去。
可就在她剛要邁步的時候,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秦安,竟然膽大包天地突然轉過身來,又對她做了個鬼臉!
黑衣女子下意識地又是一聲驚呼,再次慌亂地捂住眼睛,連手中的劍都差點沒拿穩。
等她氣急敗壞地放下手時,秦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之后,只留下遠處傳來的一句帶著調侃的喊聲:
“別追了!姑娘家家的,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可是要長針眼的!”
這一次,黑衣女子果然沒有再追上來。秦安一邊拼命逃跑,一邊偷偷回頭瞄了幾眼,確認那道黑色的身影沒有出現在身后,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他趕忙整理好衣衫,臉上卻不禁露出一絲苦笑,暗自嘀咕道:
“罪過,罪過啊……”
對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秦安內心確實感到有些自責和羞愧。
但在保全性命和維持君子風度之間,他別無選擇,只能選擇前者。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山高路遠,此生恐怕再無相見之日,這件糗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與此同時,原地那位黑衣女子,眼睜睜看著秦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林間,氣得渾身發抖。
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她猛地一揮軟劍,砍向旁邊的一棵小樹,碗口粗的樹干應聲而斷!
她兀自不解氣,又對著周圍的灌木叢胡亂劈砍了一番,樹葉紛飛。
她咬牙切齒,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怒吼:
“無恥淫賊!別讓我再碰到你?。?!”
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秦安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為了活命連臉皮都可以不要的“滾刀肉”。
而此時的秦安,早已顧不得身后女子的怒火。
他沿著記憶中來的路徑,發揮出逃命的潛能,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歇。沒過多久,便聽到了前面傳來沉重的拖拽聲和扎西焦急的呼喊。
“大安!是你嗎?你沒事吧?”
扎西正費力地拖著野豬,時不時回頭張望,臉上寫滿了擔憂。
“沒事了!快走!”
秦安沖到扎西身邊,來不及多做解釋,幫著他一起拖拽野豬,兩人加快腳步,朝著森林外圍亡命奔去,只留下身后那片依舊回蕩著女子怒氣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