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謝扎西大哥了。”秦安鄭重地點點頭，語氣嚴(yán)肅地說道。
他雖然知道扎西在圣城內(nèi)可能談不上有什么深厚的人脈，但畢竟在此地生活了三十年，耳濡目染之下，對城內(nèi)的各種消息、傳聞以及權(quán)貴居所的了解，肯定遠(yuǎn)勝于他這個初來乍到者。
有扎西幫忙打聽，尋找國師下落的希望無疑會增加不少。
兩人拖著沉重的野豬重新進入城內(nèi)，這頭龐然大物立刻引來了更多路人的圍觀和驚嘆。
人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目光中充滿了羨慕和好奇。
秦安意識到，如果他們將這頭野豬直接拖回那個隱蔽的祖祠，目標(biāo)太大，很容易暴露行蹤，導(dǎo)致那個暫時的棲身之所不再安全。
“扎西大哥，你準(zhǔn)備怎么處理這頭野豬？”
秦安看著氣喘吁吁的扎西，疑惑地問道。
帶著這么個大家伙在城里走，實在太招搖了。
扎西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也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把整頭野豬帶回去不現(xiàn)實，既沒法長時間保存，也容易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看向秦安，眼神中帶著征詢的意味：
“大安，你看……我們把野豬賣掉怎么樣？換成銀子，既方便攜帶，也能買些更實用的東西。”
這頭野豬是秦安拼了性命才獵到的，最終的決定權(quán)自然在秦安手里。
對此，秦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嗯，賣掉是最好的選擇?！彼舱写艘?，換成錢才是最實際的。
兩人打定主意，便由熟悉地形的扎西帶路，拖著野豬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家看起來規(guī)模不小的肉鋪前。
肉鋪門口掛著各種風(fēng)干的肉類，店內(nèi)人來人往，生意頗為興隆。
當(dāng)?shù)昀习蹇吹皆骱颓匕餐蟻淼倪@頭壯碩的野豬時，那雙精明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光芒。
這頭野豬體型勻稱，皮毛油亮，顯然是上好的貨色。
但店老板的興奮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他很快便收斂了表情，換上了一副慣常的、略帶挑剔和冷漠的面孔，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用腳踢了踢野豬的肚子，故作隨意地打量著。
“老板，我們想把這頭野豬賣掉！”
扎西臉上堆起憨厚的笑容，上前搭話。
他早就聽說過，這家肉鋪是圣城里收購野豬的主要地方，很多獵戶都會把獵物賣到這里。
“賣野豬？”
店老板抬起眼皮，瞥了扎西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看著你面生得很吶？不是常來的獵戶吧？”
扎西心里一緊，連忙含糊地解釋道：
“啊，是、是的，我不是專門的獵戶，這頭豬是……是偶然在山里遇到的，費了好大勁才弄回來?！?/p>
他不敢透露太多細(xì)節(jié)。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
店老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拖長了音調(diào)，然后才切入正題，
“那……你想賣多少銀子？”
他的目光在扎西和秦安之間掃視，似乎在評估他們的底線。
扎西下意識地看向秦安，用眼神詢問價格。他怕自己要價太低，讓秦安吃了虧。
秦安卻對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扎西大哥，你做主就好，我沒意見。”
他相信扎西對行情更了解。
得到秦安的信任，扎西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著店老板伸出了七根手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zhèn)定些：
“老、老板，你看……七十兩銀子，怎么樣？”
其實，按照正常的市價，這樣一頭超過兩百斤的成年野豬，賣到八十兩銀子是比較公道的。
扎西是第一次做這種買賣，心里沒底，主動壓低了十兩，本以為這個價格會很順利。
“七十兩？！”
店老板的聲音立刻變得尖銳起來，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這個價格太高了！絕對不行！”
扎西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主動降價還會被拒絕，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訥訥地說道：
“可、可是我打聽過的，一頭這樣的野豬，要八十兩銀子呢……我只要七十兩，已經(jīng)很少了?！?/p>
店老板嗤笑一聲，擺出一副精明的樣子：
“八十兩？那說的是活豬！你這豬都死透了，血流得差不多了，肉質(zhì)肯定受影響，賣不上好價錢了！”
這話一出，扎西頓時語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屠宰后的牲畜價格低于活畜，似乎是常識，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只能底氣不足地低聲問道：
“那……那老板你能給多少？”
店老板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嚴(yán)肅，一副不容商量的樣子：
“三十兩！最多三十兩！多一兩我也不要！”
站在一旁的秦安實在看不下去了。
這店老板分明是看扎西老實，又在急于脫手，趁機大肆壓價。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壓力，直視著店老板問道：
“老板，你剛才說，別人賣給你的都是活豬？”
被秦安這么突然一問，店老板眼神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沒錯！都是活蹦亂跳送過來的！”
秦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繼續(xù)質(zhì)問道：
“那你可知這野豬的力氣有多大？性情有多兇猛？如果是活著送到你這店里來，你就不怕它發(fā)起狂來，把你這店都給拆了？到時候恐怕?lián)p失不止三十兩吧？”
店老板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確實，野豬兇猛異常，獵戶們都是殺死后盡快送來，所謂的“活豬”根本就是不切實際的說法。
這些死豬通常都很新鮮，并不影響肉質(zhì)和價格。
他這套說辭，純粹是用來忽悠不懂行情的生客的。
店老板支吾了片刻，才強詞奪理道：
“就算、就算有的是死豬，但那些都是老獵戶，他們處理得好，放血干凈！你們這……一看就是外行！這樣吧，看你們也不容易，我再加十兩，四十兩！這是最高價了！”
聽到“四十兩”這個數(shù)字，扎西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
他原本已經(jīng)接受了三十兩的最壞打算，沒想到對方突然加了十兩，這反而讓他有些喜出望外，幾乎就要點頭答應(yīng)。
然而，秦安卻一把拉住了他，對著店老板果斷地擺了擺手，語氣堅決地說道：
“四十兩？看來老板沒什么誠意。算了，這豬我們不賣了！扎西大哥，我們走，換個地方問問！”
說著，他就彎腰要去拉拖野豬的繩子。
扎西急忙湊到秦安耳邊，壓低聲音焦急地說道：
“大安，別沖動??！我聽說整個圣城，就數(shù)他家收野豬給的價格最高了，雖然壓價狠了點……不賣給他，咱們這豬還能賣給誰??？難道自己拖回去？”
秦安卻是暗自一笑，同樣低聲回應(yīng)道：
“扎西大哥，你放心，他絕不會讓我們就這么走的。等著看吧?！?/p>
果然，秦安的話音還未落，那店老板見他們真的要走，頓時急了。
這頭野豬品相極佳，是他近來見過最好的貨色，真放走了可是不小的損失。
他趕緊換上一副笑臉，快步追了上來，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哎哎哎！兩位好漢別急著走嘛！價格好商量，好商量??！咱們再談?wù)?，再談?w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