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大哥,后土家族的人這是要去哪里?”
看著那支隊伍行進的方向與他們的目的地高度重合,秦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疑惑地問道。
按常理推斷,后土家族如此興師動眾,要么是出城執行重要任務,要么是去某個重要場合彰顯威儀,絕無理由來到這片被遺忘的、堪稱“鳥不拉屎”的荒僻區域。
扎西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因極度焦急而變得尖利:
“不好!他們、他們這是要去祖祠啊!”
話音未落,他也顧不得許多,拔腿就朝著祖祠的方向發足狂奔,恨不得腳下生風。
“去祖祠?”
秦安一邊緊跟在他身后,一邊追問道。說實話,他至今對這所謂的“祖祠”具體是什么性質的地方,了解得并不透徹。
此時,扎西一邊拼命奔跑,一邊喘著粗氣低聲快速解釋道:
“咱們、咱們睡覺的那個地方,就是后土娘娘的祠堂啊!”
“后土娘娘的祠堂?”
秦安頓時咋舌,瞬間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也就是說,這是后土家族的祖祠?是他們祭祀先祖的地方?”
如此一想,對方的目標再明確不過了!
“糟了!來不及了!”
扎西望著不遠處那支已經接近祖祠正門、盔甲在陽光下反射出森然寒光的隊伍,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抓耳撓腮。
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祖祠正門,是一片開闊地,毫無遮蔽。
如果他們此刻沖過去,試圖搶在對方前面進入祖祠,無異于自投羅網,立刻就會被發現并抓捕。
就在扎西心急如焚、幾乎絕望的時候,秦安卻猛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強行拽著他朝著與正門完全相反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大安!我們這是去哪?方向不對啊!”
扎西被拉得一個趔趄,疑惑不解地喊道。
“走后門!”
秦安頭也不回,語氣焦急卻異常堅定地回答道。
“后門?”
扎西更加困惑了,據他在這祖祠生活多年的了解,這地方為了安全和規制,根本就沒有設置后門!
可看著秦安那篤定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行動,扎西雖然滿心疑問,卻也沒有再掙扎阻攔。
此刻,他選擇無條件相信秦安。
為了搶在那支隊伍之前進入祖祠,兩人鉚足了勁,沿著祖祠外圍的高墻,以最快的速度向側面狂奔,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弄里顯得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在后土家族的隊伍中。
兩名身穿黑色錦衣、氣質卓絕的女子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這兩名女子年紀相仿,身形高挑相似,都長著一張俊俏中帶著英氣、凸顯中性美的臉龐。但細看之下,一人面部輪廓更為深邃柔和,眼神靈動;
另一人則線條更加冷峻硬朗,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冰霜。
就在隊伍即將抵達祖祠正門時,那名輪廓較為深邃柔和的女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不走了?”
見她停下,身旁氣質更為冷峻的女子微微側頭,低聲詢問道,聲音如同碎玉撞擊,清冷悅耳卻缺乏溫度。
輪廓深邃的女子微微蹙著秀眉,望向近在咫尺的祖祠大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小姐,我們……真的非要進去不可嗎?”
被稱為“小姐”的女子,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她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黑衣夢魔行事囂張,接連犯案,我卻至今沒有半點抓捕的頭緒。常規手段已然用盡,無奈之下,也只能來此,祈求后土娘娘在天之靈,能給予些許指引迷津。”
她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輪廓深邃女子輕咬了下嘴唇,低聲道:“你我都知道那黑衣夢魔神出鬼沒,實力高強,極難抓捕……為何當初,你要主動向陛下請纓,攬下這樁棘手的差事?”
她的目光中帶著關切與不解。
冷峻女子沉默了片刻,那雙冷冽的眸子望向虛空,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只有成功抓捕到黑衣夢魔,立下足夠分量的功勞,我才能獲得資格,進入‘暗衛’。”
“可是暗衛……”
第一名女子聽到這兩個字,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擔憂,她急切地想要勸阻。
“夠了!”
沒等對方把話說完,冷峻女子便厲聲打斷,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意已決,這件事情,不要再提!”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于嚴厲,女子深吸一口氣,聲音稍稍變得柔和了些,但其中的堅定卻未曾減少分毫:
“離姐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條路,我必須走。”
輪廓深邃女子看著冷峻女子那倔強而孤寂的背影,深知她一旦決定的事情,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嘆息,將滿腹的擔憂咽了回去。
即便那“暗衛”是眾所周知的人間煉獄,她也無法改變對方的選擇。
這短暫的停留,不過幾十個呼吸的時間,卻為秦安和扎西爭取到了無比寶貴的機會。
就在后土家族的隊伍因內部對話而暫緩步伐的間隙,秦安已經拉著扎西,沿著高墻一路狂奔,繞到了祖祠后方一處更為荒僻、雜草叢生的院墻附近。
看著眼前這堵足有一丈高、表面光滑、難以攀爬的院墻,扎西傻眼了,喘著粗氣道:
“大、大安……這、這哪有什么后門啊?”
這高度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塹。他以往做些“梁上君子”的勾當時,最多也只能憑借一些技巧翻過七八尺高的矮墻,而像這種一丈以上的高墻,通常是富貴人家用來防賊的,他根本無能為力。
就在扎西搖頭咋舌、感到絕望之際,秦安卻如同變戲法般,悄無聲息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條特制的繩索,繩索一端牢牢系著一個設計精巧的金屬飛虎爪。
只見他手腕猛地一抖,用力一甩,那飛虎爪帶著“呼”的風聲,精準地向上飛去,“咔噠”一聲輕響,便牢牢地勾住了墻頭的磚縫。
秦安用力拽了拽繩子,確認穩固無比。
“好了!”
秦安語氣中帶著自信,轉頭對扎西說道。
“這、這就好了?”
扎西看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情況緊急,不容多問。秦安一把抓住扎西的胳膊,低喝一聲:
“抓緊了!”
隨即,他借助繩索的力量,雙腳在墻面上猛地蹬踏,腰部發力,如同靈猿般向上縱躍,同時手臂用力,幾乎是提著扎西,兩人一起輕盈而迅速地翻越了那堵高大的院墻,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祖祠后院的地面上。
直到雙腳踩在熟悉的、長滿青苔的石板上,扎西整個人還是懵的,他回頭看了看那堵高墻,又看了看氣定神閑的秦安,仿佛剛才經歷了一場夢幻。
“爹爹!是爹爹回來了!”
一直在院內翹首以盼的小草,第一個發現了他們,像只快樂的小鳥般飛奔過來。
聽到動靜,祖祠內的其他婦孺也陸陸續續、小心翼翼地從破敗的殿宇中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期盼和一絲不安。
秦安卻沒有時間感受這短暫的溫馨。
他一落地,立刻俯身,將耳朵緊緊貼在地面上,凝神細聽。
通過地面傳導的、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清晰可辨,并且越來越近!
“扎西大哥,沒時間了!后土家族的人馬上就到門口了!咱們必須立刻帶著大家離開這里!”
秦安猛地站起身,語氣焦急不已,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對方距離此地已不足百米,留給他們的時間,可能只有短短幾十個呼吸!
在這公短的時間內,想要將祖祠內這幾十號行動能力不一、且大多為婦孺的人全部安全、隱蔽地轉移出去,簡直是難如登天!
一股巨大的壓力,瞬間籠罩在兩人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