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雕像內部眾人因桑離逼近的腳步聲而嚇得魂不附體、幾乎絕望之際,秦安卻出人意料地開始行動。
他深吸一口氣,利用雕像內部粗糙不平的石壁縫隙和微小的凸起作為支撐點,手腳并用,如同壁虎般開始艱難地向上攀爬。
扎西等人用無比詫異和困惑的目光追隨著秦安的身影。
在他們看來,雕像頭部確實有幾道極其細微的裂縫,能讓幾縷陽光滲入,形成微弱的光柱,但那些縫隙狹窄得連一只老鼠都鉆不過去,想從那里逃走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且,雕像的石壁厚實堅固,想要悄無聲息地破開頭部絕無可能。
更危險的是,后土家族的人近在咫尺,任何敲擊聲都會立刻暴露他們的位置。
他們完全不明白秦安這看似徒勞的舉動意欲何為。
秦安心無旁騖,全力向上。
然而,雕像內壁可供著力的地方實在太少,加之他必須確保不發出任何聲響,攀爬速度極其緩慢。
他剛艱難地爬到一半的高度,就清晰地聽到一個腳步聲已經繞到了雕像的背面,并且停了下來——桑離,就在與他們僅一石之隔的地方!
‘糟了!來不及了!’ 秦安心頭一沉。
他們剛才進入時倉促,那個隱蔽的洞口只是簡單遮掩,并未精心偽裝,只要桑離細心觀察,很可能會發現破綻!
扎西等人也聽到了那近在咫尺的腳步聲,全都嚇得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再也無暇關注秦安,只能在心中瘋狂祈禱,希望對方不要發現那個入口。
只可惜,桑離素以嚴謹細致著稱,不查明剛才那聲異響的來源,她絕不會輕易放棄。
她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般,開始仔細審視雕像基座的每一寸石壁。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攸關之際!
已經爬到一定高度的秦安,猛地從懷中掏出了他那精巧手弩上配備的瞄準鏡。
他竭力伸長手臂,小心翼翼地將鏡片的角度調整到恰好能接住從頭頂裂縫射入的一縷陽光。
當那束陽光照射到鏡片上時,一部分光線立刻發生了奇妙的折射與反射!
秦安手腕極其細微地轉動,快速調整著鏡片的角度和方向。
終于,經過幾次微調,一束被巧妙引導、凝聚后的光線,精準地投射到了雕像那由琉璃打造的眼珠之上!
大殿之內
一直虔誠跪拜、余光卻也不忘關注周圍的后土戈薇,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這神奇的變化!
只見那原本略顯暗淡的琉璃眼珠,驟然間變得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光芒流轉,熠熠生輝,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
“后土娘娘!是后土娘娘顯靈了!”
后土戈薇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她急忙以首叩地,行了一個大禮,同時不忘壓低聲音急切地呼喚:
“離姐姐!快回來!后土娘娘顯圣了!”
正準備俯身仔細檢查雕像基座一處可疑陰影的桑離,聽到呼喚,動作一頓。
她雖心存疑慮,但小姐的命令不容違背,而且她也確實被那突然發亮的雕像眼睛所吸引。
她只得暫時放棄搜查,快步回到后土戈薇身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
“小姐,這……”
桑離看著那仿佛活過來的眼睛,一時語塞。
后土戈薇激動地解釋道:
“離姐姐你看!后土娘娘定然是聽到了我的祈求,方才那聲響,想必也是娘娘為了提醒我們而發出的神跡!”
桑離雖覺蹊蹺,但在如此“神跡”面前,也不敢妄加揣測,只得跟著后土戈薇一同恭敬地跪拜下來。
后土戈薇重新俯身,語氣無比懇切:
“后土娘娘在上!既已顯圣,懇請娘娘明示,晚輩究竟該如何做,才能抓捕到那狡詐的黑衣夢魔?還請娘娘指引迷津!”
她滿懷期待地等待著“神諭”。
然而,雕像的眼睛只是持續散發著光芒,并未有任何進一步的“指示”。
后土戈薇以為是自己不夠虔誠,連忙將額頭緊緊貼在地面上,再次恭敬地詢問,姿態放得極低。
雕像內部
秦安此刻正處在極其尷尬和費力的狀態。
他單憑一只手和雙腳的力量勉強固定在陡峭的內壁上,另一只手則必須極力伸展,小心翼翼地保持著鏡片的角度,確保反射的光束能持續照亮雕像的眼睛。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手臂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開始酸麻顫抖。他心中焦急萬分:
‘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多久!必須爬到頂部,那里視野更好,也更容易控制光線!’
可是,以他現在的姿勢,想要繼續向上攀爬,幾乎不可能,稍有不慎就會跌落下去,或者弄出響聲。
大殿內
經過一連串的詢問,卻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后土戈薇激動的心情漸漸平復,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和失落:
“莫非……是晚輩資質愚鈍,后土娘娘不愿給予明確的指示嗎?”
看著后土戈薇失落的表情,一旁的桑離心疼不已,連忙安慰道:
“小姐,您千萬別這么想!就算沒有后土娘娘的指引,以您的智慧和能力,也定然能抓到那黑衣夢魔!”
就在這時,或許是秦安的手臂實在支撐不住,微微顫抖導致鏡片角度發生了極其細微的偏移——雕像眼睛上的光芒,驟然消失了!
后土戈薇臉色頓時一變,驚慌道:
“光芒消失了!難道……難道是我剛才的追問,沖撞了后土娘娘?”
桑離的眉頭緊緊皺起,她本就對“神跡”之說半信半疑,此刻光芒的消失更讓她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神色鄭重地說道:
“小姐,依我看,這所謂的顯靈,恐怕并非后土娘娘神諭。這其中或許另有蹊蹺!”
她并非后土族人,對后土娘娘缺乏那種根深蒂固的盲目信仰,因此敢于說出自己的懷疑。
其實,后土戈薇內心深處,對于向虛無縹緲的祖神尋求破案幫助這件事,也并非全然的深信不疑。
聽到桑離的話,再結合光芒的莫名消失,她的信念也開始動搖了。
然而,就在兩人心生遲疑,桑離甚至可能重新將注意力轉向搜查雕像基座的那一刻——
雕像內部,秦安咬緊牙關,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調整了一下幾乎僵硬的手臂,鏡片再次對準了光線!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滿足于照亮眼睛!
他巧妙地利用鏡片的邊緣折射,將那束陽光進行了二次引導!
唰!
一道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凝聚的光束,如同利劍般從雕像的眼睛中射出,不再漫無目的,而是精準地、穩定地投射在了神像前方那張布滿灰塵的供桌之上!
光束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光斑!
“桌子?”
后土戈薇和桑離同時一愣,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張古樸的供桌上。
桑離擰著眉頭,試圖理性分析這奇怪的“指示”:
“光束指向桌子……難不成,后土娘娘是想告訴我們,那黑衣夢魔……喜歡躲在桌子底下?”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推測有些荒謬,但還是下意識地俯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桌底——空空如也,只有積年的灰塵。
就在桑離感到困惑,后土戈薇也不明所以的時候,后土戈薇盯著那道光束和供桌,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
“我明白了!”
后土戈薇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恍然大悟的明亮光彩,她似乎從這束“神啟”之光中,解讀出了至關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