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消息外露,趙獄丞第一時間封鎖天牢,禁止任何人出入。
趙獄丞一籌莫展,忽然想到了周天,將他喊來。
“小周啊,天牢中就屬你聰明,平日里點子多,如今天牢遇了難,你可要多想想辦法啊。”趙獄丞一副委以重任的樣子。
周天知道他喊自己來沒什么好事,原來是想要甩鍋給他,他豈會答應。
“這……大人我本事有限,恐難以分憂啊?!敝芴旆鸽y道。
“只要你能解決天牢的危機,我保你升職,如何?”趙獄丞皺眉看著周天。
仿佛周天敢說一聲不字,他就要懲戒一番。
此事可大可小,無非就是該如何討好上司。
至于犯官家屬那邊,無需理會,他們不敢鬧事,也沒那個膽量,縱使鬧了事也會有上面的人出頭解決。
他也想升職,目的是為了提高自己在天牢的威望,最后徹底掌控天牢,當作自己藏身之地。
周天聞言故作猶豫,最后還是咬牙道:“行,但我不敢保證我的方法一定能成,如果不成,還請大人莫要責罰于我。”
趙獄丞一聽有戲,頓時喜上眉梢,態度十八變,樂呵呵道:“本官信你能成,莫要讓我失望,需要什么就和我說,天牢上下配合你完成?!?/p>
“謝大人信任,小的定不負所望?!敝芴旃笆值?。
“不知你心中可有具體良策?”趙獄丞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不瞞大人,小的以為此事究其原因在于我們的態度上?!?/p>
“哦?”
趙獄丞來了興趣。
“我們不該封鎖消息,而是第一時間上報給上面的,并讓犯人家屬把尸體領走。
大人覺得此事棘手難纏,是因為大人怕上面追責,我們只要讓上面的人滿意就行?!?/p>
“嗯……言之有理,是我慌了,沒有看到事情的簡單之處?!壁w獄丞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愚笨。
“那么我們只需要知道什么東西可以讓上司滿意?!?/p>
……
周天手握天牢大權,開始大刀闊斧的改革。
不過首先要做的是,通知犯人家屬把尸體領走。
犯人家屬來了,看到尸體后痛哭流涕,大罵天牢草菅人命,要上衙門告他。
不過也就雷聲大雨點小,這群人回到家后一個比一個老實。
接下來就該放心施為了。
天牢一些人對他心有不滿,但不敢明說,沒人愿意在這個時候撞上趙獄丞的槍口。
而且他們也知道,自己沒有周天的能耐,他們只希望在天牢拿錢,不想擔責。
如今肯有人出面,再好不過,他們樂見其成,如果真出了事也不會怪罪他們。
不過內心深處作祟的妒忌心,還是讓他們在干活做事的時候出人不出力。
周天懶得搭理他們,而且他的計劃也不需要太多人,甚至只他一人也可行。
防微杜漸,已經有人凍死,不能讓潛在的危機擴大,周天令眾獄卒去買厚被褥。
此后他獨自一人坐在班房,手中筆桿不斷揮動,寫滿一張張紙。
他寫個關于犯人吃喝用等各方面的條例規定,用上一世的話說,就是套餐。
沒錯,就是套餐,不用套餐有不同的價格。
并為每個犯人設立私人賬本,犯人家屬可以將錢存入賬本中,省去來回奔波的麻煩。
犯人明晰自己的賬本,以及想做什么事明碼標價,會下意識的去做。
犯官之間也有攀比,有了套餐,就會有人忍不住去購買,有人買就有了錢,而且是源源不斷的錢。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上司缺錢更喜歡錢。
在周天以為,規范化才是長遠的發展。
幾個小時后,周天寫完了,寫的十分詳細,隨即拿給趙獄丞觀摩。
趙獄丞捧著周天寫的“天牢例規”,贊不絕口,仿佛看到源源不斷的錢財在向他招手。
旋即,趙獄丞發話了,立即令人抄寫分發給天牢眾人,就照書上的要求實施。
臨近正月。
新條例在天牢施行已快一個月,效果斐然。
無人不歡喜,無人不稱贊。
他們本以為套餐推出后自己的分成比例會減少,結果卻狠狠打了他們的臉。
現如今的獄卒,賭錢不再扣扣搜搜,花錢也大手大腳,日夜流連于怡紅樓和醉香樓。
就連街坊領居也時不時吹捧他們。
沒人愿意和錢過不去,原本心有微詞的獄卒們對待周天更加熱情,恨不得供養起來。
對此周天表示無感,只有還保留著基本的臉面,他也樂意表露微笑。
一天。
刑部一位官員蒞臨天牢。
不出周天預料,來的人是左侍郎李正。
想來也是,李正新任左侍郎沒多久,各個方面都需要打理,正是缺錢的時候。
趙獄丞借此機會說明前段日子凍死人的事情。
不過再說之前趙獄丞給了李正幾萬兩銀票。
李正自不會伸手去打笑臉人,稍微訓斥了幾句,此事就此掀過。
訓完話,李正就讓周天領著他去看望黃興。
說實話,李正還是十分敬佩黃興的,可惜他做不到鶴立獨行。
為了生計,他只能選擇和光同塵,但他心中仍有為官的正義,至少他不會沒來由去禍害他人,他有自己的人生準則。
進了牢房,瞧見黃興愈加衰老,李正不由哀嘆道:“黃大人何不向陛下服個軟,也免了這囚牢之苦?!?/p>
“不用假惺惺的憐憫我,不需要,老夫死也不會低頭。”
……
趙獄丞值房。
周天和李正在那里品茶談話,而趙獄丞則被李正趕走了。
他和周天聊天,不喜歡外人在旁。
周天見李正愁眉苦臉的,問道:“兄長是有何心事嗎?說不定弟弟我可以為你分憂?!?/p>
他很珍惜這段友誼,不看出身不看地位。
“唉,與你說說也無妨,反正你也遲早會知道。陛下身邊新晉一位寵臣?!崩钫Z氣沉重道。
“皇帝身邊有幾位寵臣不是挺正常的嗎?”
“這是你不當官不知朝堂走向的固有印象,這名新晉寵臣不一樣,他專門為陛下斂財充盈內帑?!崩钫湫Γ敛谎陲椥闹械牟粷M。
當然閑著也是他把周天當自己人,要是旁人在此,他斷然不會這般。
不待周天開口,李正接著道:“寵臣名為王錦,落魄戶出身,為了大肆斂財無所不用其極,加稅征稅不說,竟敢賣官鬻爵,欺壓良善,他怎敢的!”
李正說著說著氣焰一下子上來了,猛猛拍案。
周天見狀,連忙勸道:“兄長消消氣,像他這種突然呼風喚雨的人,控制不住心中的野心,只會愈加放肆,遲早會被群起而攻之。
再說了皇帝只給他斂財的權利,等哪天皇帝不再信任他,終會慘死當場,兄長何須和一個將死之人慪氣?!?/p>
李正覺得周天所說在理,于是緩緩坐下,不著痕跡的揉了揉通紅的手掌。
二人閑聊一會兒,李正起身離開,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走之前李正叮囑周天多多學習,有機會推薦他做官。
對此周天不甚在意,覺得有個左侍郎的兄長做靠山,他只需要躺平享福就行了。
當然這只是周天的心里話,他不會當著李正的面說出來,真要是說了,免不了的一頓數落。